鲁路修请鲁普雷希特司令,给博克少校下了新的任命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博克是个人才,留下来可以补强自己的战术指挥体系。而且,眼下鲁普雷希特司令应该还不知道博克的舅舅法金汉准备捞人了。
所以面对博克下意识的辩解,鲁路修并不想直接放弃,而是准备用军人荣誉激一下对方:“怎么?难道一直做参谋军官的,就不能到前线直接带部队了么?”
博克少校:“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之前听说,上面可能对我另有任用,我需要确认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鲁路修这才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我听说,令堂是总参谋长的亲姐姐?是不是听说我们要打硬仗了,所以某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就要把你捞走、临阵脱逃?”
原本历史上,冯.博克少校于1915年1月26日,调任近卫军作战处长,隶属于东线北翼的第2集团军。
鲁路修并不知道那么详细的历史细节,但他也大致知道,历史上的博克确实被调走了。
他知道鲁普雷希特的调令,也未必能顶住法金汉的调令,所以他只能指望打个时间差,同时激发博克自己的荣誉感,用激将法让他留下。
鲁路修此言一出,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军官果然都下意识眉头一皱,对博克少校露出鄙夷的神色。
博克少校也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舅舅的嘱咐、母亲的安排,连忙厉声自辩:
“谁临阵脱逃了!你再胡言乱语我可要和你决斗了!不就是担任突击营的营长么?到时候我自会在第一线指挥!”
他好歹也34岁的人了,在德玛尼亚军人当中,要是被人说成30多岁还要靠母亲托关系,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临阵脱逃的恶名就更不用说了,沾上了简直都没脸活下去。
鲁路修显然还有些不习惯德玛尼亚人的荣誉敏感度,所以刚才下眼药剂量下得猛了。
好在他反应很快,刚激将完立刻又给个甜枣安抚:“对不起,可能是我措辞不当,少校您怎么会临阵脱逃呢。只要您肯留下,以后大家还是要并肩作战的,大家都是一起杀布列颠尼亚人的兄弟,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博克少校见他立刻又变了脸,如此诚恳,也不好再发作,犹豫了两秒,一咬牙道:
“我当然会留下!不过伊普尔这仗可不好打!布列颠尼亚人占住伊普尔突出部,这一个多月一直在修防御工事!”
鲁路修鼓励道:“放心,我们这一个月也没闲着,针对布列颠尼亚人的防御,我们已经琢磨了新战术了。而且之前部队确实太疲惫,奔向大海时,前线将士持续狂奔了一个月,不休整哪还有余力再战?
作为军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来,我顺便为您介绍一下,这几位也是我今天刚刚联络上的。
这位埃尔文.隆美尔上尉,将担任我们所在营的B连连长。
这位威廉.李斯特上尉,将担任C连连长他的堂兄李斯特上校,还是我原先的老上司、第12师16团的团长。这次老上校特地把他堂弟介绍到我们突击营,跟我并肩作战。
这位威廉.凯特尔少校,是第12师炮兵团加农炮营的营长,他倒不是我们突击营的人,但是到时候他们的营会专职配合我们,作战时我们可以通过前线每个排装备的便携式无线电台发报、呼叫精确炮火支援。
而这位威廉.冯.勒布少校,是第6师炮兵团加农炮营的营长,他的职责范围和凯特尔少校差不多,但他到时候会配合第2突击营、也就是伦德施泰特营长那个营,为他们提供实时精确炮火支援第2突击营,已经确定配属给第6师了,作为第6师进攻前的先锋。
后面几天,大家都要好好合作磨合,一起掌握新的战术调整,随时准备上战场。到时候我们将会扮演伊普尔突出部南翼攻势的尖刀角色!”
鲁路修一边很接地气地给这些人相互介绍着,极大地缓和了这些原本彼此不太熟悉的军官们的关系。
这些人里,埃尔文.隆美尔是他午后在亚琛的军医院里捞回来的。因为殷麦曼留在亚琛换了新飞机,鲁路修飞机的后座空了出来,就顺便把隆美尔接到了前线。
剩下三个,都是刚才傍晚时,鲁路修在布鲁塞尔降落后,才一个个求见到的。
威廉.凯特尔之前在奥斯坦德战役时就跟他混熟了,是同一个师的战友。
冯.勒布则是友军某师的加农炮营长,也不需要调动,只需要见一面沟通一下需求。
最后那个威廉.李斯特,则是鲁路修老团长的堂弟,老领导想加塞人进来,加上他堂弟军事素质也确实过硬,鲁路修没道理不收。
于是,一群人三个少校、三个上尉,三个营长,三个连长,就这样混熟了。
鲁路修还建议,大家一起出去喝一杯,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他请客,以后就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鲁路修就开着司令部临时拨给他的BMW轿车,载着六个人一起去了市中心广场的白天鹅餐厅。
如今的布鲁塞尔也没人查超载,就算查超载也不会查到一群德军军官头上。
鲁路修只开30公里时速,小心翼翼地到了地方。
这家餐厅历史很悠久,已经有快两百年了。七十年前,德玛尼亚最伟大的两位思想家、哲学家,就在这家餐馆里闭关宅了几年,写出了一份改变世界的宣言(当时这里主要是咖啡馆,还不怎么卖正餐)。
鲁路修落座后,点了一些香槟和干邑白兰地,还有比利金黑啤酒慢炖牛腱子肉、橄榄油香煎鳕鱼排、安特卫普海苔炖海鳗、芦笋火腿煎蛋、比式炸肉丸、法式清蒸贻贝,以及一些蔬菜。
可惜冬天寒冷,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只能吃酸菜和炸薯条。
觥筹交错之际,鲁路修巧妙地激励道:“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了。博克少校的舅舅可是总参谋长,他家境如此高贵,都肯当突击营长,跟我们一起拼杀在一线。
所以上面对我们这支部队还是非常重视的!从装备到人员,都是尽量满足我们的要求,大家一定不要太担心如果上面对我们的攻势没信心的话,总参谋长敢把他亲外甥放在这里吗?”
鲁路修简单几句话,就彻底消解了众人对于“我们会不会变成实验品和炮灰”的担忧。
而且这几个军官都是有天赋的,他们听到鲁路修的宣讲,几乎都不约而同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该把这个名言警句记下来,到时候对自己连队里的士兵们,就用这套说辞去鼓舞士气、统一思想。
任何一支新部队,哪怕再精锐,只要刚刚进行过重大调整,就肯定会有守旧的人担心害怕,怕自己变成“试错成本”。
这时,让将士们相信自己并不是实验品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个高层的大人物子弟,也在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这就是鲁路修非要留下费德勒.冯.博克的原因。
并不是他有什么独门指挥能力、强到任何人都替代不了。而是在鲁路修可以接触到的中层军官里,只有博克的后台最硬,示范效果最好。
而鲁路修这番操作,也让那些聪明的军官都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同僚,凝聚人心和鼓动士气的本事,真是非同小可……
“这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
“跟着他干准没错,这次一定能比留在原先的部队更快升迁……”
从李斯特到隆美尔,从凯特尔到勒布,几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第42章 战前动员,突击营不是匹夫之勇!
三天之后,12月12日,清晨。
原法兰克北部重镇里尔。
这座城市,在八月份的时候就被德军夺取了,后来的奔向大海行动中,法军也没能夺回。法军在东北地区防线的最前沿,如今还停留在阿拉斯、朗斯一线。
而里尔城已经位于布军控制的伊普尔城的正南方,算是对伊普尔突出部的南翼构成了一定威胁。
后续战役发动时,德军第6集已经拟定沿着里尔往西北方的铁路线,穿凿突出部的侧后,配合北边第4集的友军,一起把这个突出部整个切下来。
所以这天一早,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少校、博克少校等人,以及这两个突击营新吸纳的连排长等各级军官,外加新补充的士兵,全被被拉到了里尔西郊的军营内。
等待他们的,是战前的最后磨合与新战术补充训练。直到开战前的最后时刻,他们都会一直驻扎在里尔城中。
大家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磨合,然后就要重新投入战斗了也别嫌这个时间短,大家本来就都是精锐。虽然士兵们普遍得到了二十天左右的休整,但休整结束后也没完全闲着。
尤其是补充进来的那些归队伤兵,他们的磨合时间其实比军官更久,大部分战友都已经彼此熟悉了。
至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问题,在别的国家的军队里,或许是非常严重的兵家大忌。
但是在德玛尼亚军队里却没那么明显,这完全得益于德玛尼亚军队自古以来遵守命令、军纪严酷的传统。
哪怕士兵跟长官不是很熟,哪怕长官是空降过来的,但只要长官有命令,士兵多半还是会执行的。
而这一点敌军就比较难做到。尤其法兰克人崇尚自由,士兵们普遍想法比较多当然这也不能说不好,毕竟自由总归是好的。
早上六点,天色才刚蒙蒙亮,大约2200名士兵就在营区内列队集结。天空中下着小雪,却完全不影响士兵们的阵型。
他们要聆听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上将的训话,然后是两位师长的训话,再然后才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两位突击营营长。
所有士兵,都已经换上了全新的行头。头戴M15型钢盔(实际上是M56钢盔的造型),头盔用高锰钢锻造,内侧还有皮革框架的缓冲垫,外面包裹着亚麻材质的迷彩帆布,避免金属头盔的反光。
身上全都穿着灰底棕白斑的迷彩服。衣服并不紧凑,反而有些臃肿,以便冬季的棉衣内衬可以塞在里面。
脚上蹬着前端衬了防砸钢板的劳保靴,绑着穿孔系带式的皮革绑腿而此前帝国陆军士兵的长筒靴,靴帮侧面的松紧还是靠纽扣调节的,穿脱非常不方便。换成侧绑鞋带后,虽然还是比拉链麻烦一些,但至少比纽扣好。
(注:防滑自锁拉链在1913年才在丑国被发明,现在还没普及。之前更老式的拉链没有锁止机构,很容易开链,还不如鞋带可靠。)
士兵们的武器还没有下发,一会儿要根据兵种细分再调整,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还是没有持枪的状态。
全部列队好后,公爵先进行了一番动员,内容也比较常见老套。
“……将士们,我们今天是在和邪恶的布列颠尼亚金融投机狗作战!如果帝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那么将来地球上就不会再有荣誉感,只会剩下一种信仰,那便是崇拜黄金!”
鲁路修站在公爵侧后方,听得很清楚,所以他知道,这番说辞,不久之前威廉皇帝也说过,公爵无非是把那些词学了一遍。而且说服力也确实不高,很多士兵对于这些唱高调的东西并不在意。
这个时代没有语音广播,士兵们也不可能从广播里听到过统治者的声音。
因此帝王的讲话被下面各级将领反复引用,也很正常,士兵们并不知道这是炒冷饭。
公爵之后,师长和突击营营长各自讲话,也都是战前动员,没什么新意。
最后轮到鲁路修这个突击营概念的提出者、第1突击营副营长,也稍微讲几句。
鲁路修就比较接地气,之前鼓舞士气的话大家都说过了,他准备说点实在的。
“将士们!我知道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全都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但我也知道,突击营这个概念,这个名字,或许会让大家心存疑虑,或是至少曾经心存疑虑。
有些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帝国和集团军在让大家承担危险的任务,给大家的肩头压上更重的担子!但我要重点澄清一个真相,那就是:集团军是爱惜每一个士兵的!司令是珍惜每一个下属的生命的!
突击营并不会被往死里用,我们只是承担了重点突破的任务。到了战斗的时候,我们决不允许各级军官肆意扩大攻击正面!肆意浪费士兵的体力和生命!
每个连队里,各排该交替前进就要交替前进!每个营里,各连该轮流休整就要轮流休整!
穿凿敌军的防线后,能立刻呼叫友军大部队上来补防占领阵地的,就一定要及时呼叫补防!
在遇到敌人坚固据点时,能用无线电呼叫炮火支援精准拔除的,就一定不要吝惜呼叫炮击!
请大家务必相信我,我也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两个月前在尼奥波特的时候,我也面临过一个侦查连面对比军三个师突围的绝境!
我这只眼睛,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催泪瓦斯毒伤的,至今无法痊愈,我能时时刻刻切身体会到伤痛。所以请大家相信,我们一定会爱惜每一个士兵的!
而且,这位博克少校,是总参谋长的外甥!连总参谋长都放心让自己的亲外甥参加突击营,大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突击营一定会得到最妥善地使用,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远远超过普通部队的立功、受勋、晋升机会!”
鲁路修的讲话非常接地气,与其他一味强调荣誉感、纪律的老派军官相比,他非常注重让士兵相信自己会得到最好的待遇、不会被当成炮灰、英勇作战也绝对会最容易被上面看见,绝不会赏罚不明被埋没。
这一番恩威并施的操作,着实让没见识过东方式收拢人心手腕的德玛尼亚士兵,一个个斗志昂扬,士气和凝聚力也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尤其前排的士兵,看着副营长那血红的左眼,人人都能感受到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军官老爷,而是跟自己一样从基层拼杀上去的。
副营长如今的待遇、受到上面各级长官的赏识,乃至司令都对他刮目相看。这一切,都给了士兵们一个奋斗往上爬的生动样板、一个从普通“老班长”爬到中层军官的典型案例。
下面的士兵人群中,莫德尔少尉、迪特尔少尉这两个排长,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也都是寒微出身,没有丝毫背景,从军后是从最基层做起,一步步立功爬上来的。
“我以后一定也要和鲁路修长官那样浴血奋战!跟布列颠尼亚走狗死战到底!”高中毕业后只读了一年士官学校就从军的莫德尔,彻底被激发出了立功晋升的昂扬斗志。
而主席台上的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则是对鲁路修投去了不敢小觑的目光,不约而同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以往见到的军官,都更加注重安抚和笼络底层。之前的帝国传统,都太倾向于对上级负责,很少有他这么注意下情的,时代真的要变了……”
“胜利!必胜!必胜!”操场上,终于有一些士兵呐喊起来,随后其他士兵也被带动,不约而同都呐喊起来。
鲁路修感受到士兵们真切的呐喊,自己也心潮澎湃。
这一个多月来,他也渐渐摸清了一些情况,尤其是自己那只被毒气熏伤后久久无法彻底痊愈的左眼。现在左眼的视力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其实就跟正常一样,但那瞳仁的血红色就是无法褪去,估计以后一直都是红蓝眼了。
一开始他都怀疑自己的左眼是不是有了什么异能,但后来发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说话时对本国本族的同袍更有感召力了一些。可能就是大家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想起他为国血战负伤的功勋,从而产生信任感或是敬畏感吧。
为此他还偷偷做过一些对照组实验,比如之前打下奥斯坦德时,他也提审会见了一些投降的比军军官,甚至是将领,还试图劝对方更深度地与德玛尼亚合作。
但在整个劝说过程中,鲁路修没有感受到丝毫“说服力提升”的加成,讲道理讲不通就是讲不通。
所以最终严密对照下来,似乎这只血红的左眼,对于非我族类的老外是没有任何影响力加成的,只是更能感召自己的同胞罢了。
或许对外国的德玛尼亚族人也有一定号召力,谁知道呢,但对外国的外族是肯定没有号召力的。
今天跟这2200名突击营士兵讲话动员后,看着士兵们激昂的反应,鲁路修内心的这种感受也更加真切了,总算是彻底确定了这一点。
或许将来,他还可以凭借着这个永远无法彻底痊愈的旧伤、这个“男人的勋章”,成为一个更好的演说家,在同等条件下、号召更多士兵和人民团结在他身边,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此刻,完成了全部动员工作后,就该给士兵们分发装备,并进行战术讲解了。
第43章 目标伊普尔,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