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似乎来不及了,要想救出陆军,堵住陆军捅的大篓子,只能是让海峡舰队的其他各舰尽快集结,并且立刻投入反扑。
舰队启动、集结、航行,都需要时间。所以最快也得要24小时,才能确保组织起一支大舰队赶到战场。
如果只给12~18小时的话,那就只能确保多佛港的那些船赶到战场,容易打成添油战术。
而且算算时间,12小时后,应该是2月18日的早上,白昼进攻,岸防炮的观瞄也会更精准,到时候舰队的损失也可能更大。
如果可以拖满24小时,明日夜间炮击,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沃顿毕竟是老海军出身,他也知道舰炮打岸防炮无论如何都是亏的,
但因为舰炮是“动打静”,只要瞄准了一次,然后算好自己的航速、方向,每次开炮时按照打固定靶的节奏回调提前量,就可以反复把炮弹打在同一个点附近。
相比之下,岸防炮要通过舰炮的炮口焰确定战舰的方向角,并大致估算距离。而如果战舰在航行,而且每开炮几轮就微调,不让敌人摸清运动规律,就有可能尽量躲过岸防炮的炮弹。
无论怎么说,夜战是可以弥合一部分舰对岸的劣势的。
考虑到这些情况,沃顿立刻给海峡舰队的霍勒斯.胡德少将打了一个电话:
“听说你和林奇的关系不错吧,林奇这次殉国在敦刻尔克,你们要想办法让敌人血债血偿!
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今晚、或者说明天天亮前,先派出少数高速军舰偷偷试探着去德潘讷或是尼奥波特接人。看看夜间撤出方案是否可行。我这边会给基钦纳和弗伦奇商量,让他们先把一些重要人物撤出包围圈。
如果可行,那么明天白昼你们就不要轻举妄动惊动德玛尼亚人,等夜里再大规模接人。
但如果今晚的接人出了意外,那就意味着不拔掉敦刻尔克的岸防炮台不行了,你们明天白昼组织一次试探性炮击,摸清敌人的火力,但是千万别冒进!一旦敌人火力太猛有军舰受伤,就赶紧撤回来!只在最大射程上和敌人交火就行了!
确认敌岸炮火力凶猛的话,就明天夜晚,集结我们全部可以动用的对岸炮击舰队,以多打少硬啃掉敦刻尔克要塞!如果可能的话,我还会为你们协调几艘法兰克人的前无畏舰来一起炮击,就当是给法兰克人一个机会赎罪了!”
“是,大臣!我会按命令安排的!到时候我亲自督领海峡舰队,与贝蒂将军的战巡舰队配合作战!”霍勒斯.胡德少将在电话里大声答应,表示绝对服从命令。
当天晚上,舰队的作战调度准备工作,就全部做完了,该出港启航的军舰,也全都陆续出港。
首相阿斯奎斯也在海军大臣沃顿的劝说下,让外务大臣跟法兰克人紧急交涉了一番,就“法兰克炮台被夺取后、轰击港内布舰”这一卖队友事宜,进行了严厉谴责和施压。
痛斥法兰克人这是软骨头卖队友!肯定是有法军水兵协助敌人了!
法兰克总务大臣薇薇安尼面对盟友的激烈谴责,也只能先稍微了解一下情况,随后就认了栽。表示一定会全力协调瑟堡港的战舰出战协助布国海峡舰队、一起协同作战以赎罪。
(注:以后法兰克的首脑就写作“总务大臣”了,其他同名的国家也一律这么替换,以免和某些不能用的专属名词撞车。)
或许有人会对法兰克人的软弱好糊弄感到诧异,但事实上,这就是当时法兰克的正常操作
玩过《钢铁雄心4》的都知道,二战中法兰克开局就有个严重的DEBUFF,叫做“混乱的政府”,游戏里的效果是政治点数增长速度减半。
但只要多了解一下法兰克的历史,就不难发现,这个DEBUFF其实不止二战前有,一战前也有。
从1910年到1915年初,五年的时间里,法兰克人换了八个总务大臣!
就这频率,任何一派的施政纲领都坚挺不到一年,就被改弦更张推倒重来了。
正因为内部太混乱,遇到外部盟友扯皮、极限施压一下,他们也都选择先让军方配合,以后再慢慢讨论程序问题。
于是最终,在布国海军大臣沃顿的撮合下,三支海上力量还真就不约而同出发,试图对敦刻尔克港发起报复。
这三支海上力量,具体分别如下:
霍勒斯.胡德将军,率领海峡舰队,包括全部6艘“威严级”前无畏舰、7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以及配套的轻型辅助舰艇“爱德华七世级”原本总共有8艘,但是首舰“爱德华七世号”太过老旧,正在维修,实在无法出击。所以一共是13艘前无畏舰。
戴维.贝蒂将军,率领战巡舰队,包括2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最新锐战列舰,3艘“无敌级”战巡,2艘“不倦级”战巡、2艘“狮级”战巡,总计2战列7战巡。
皇家海军为了这一战,一共筹措了22艘大型舰艇!
就算敦刻尔克港的防御是铜墙铁壁,也扛不住如此火力!
哪怕德玛尼亚人之前调到比利金沿海的那几艘前无畏舰也来搅局,也能一并给彻底扬了!
更何况,法兰克人也被布列颠尼亚的谴责所动,不情不愿地派来了4艘19世纪建造的垃圾老掉牙前无畏舰“絮弗伦号”、“布韦号”、“马塞纳号”和“若雷吉贝里号”,算是凑数表态。
(注:这4艘船都是法兰克海军的早期试水作品,所以每一型都只造了一艘,没有成“级”)
法兰克人派出这些垃圾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表明认错的诚意,但也拿不出更多了。
反正当时法军只有3艘“孤拔级”无畏舰完工了,战巡数量则是零。法兰克人肯定舍不得把仅有的高端货拿来祸祸。
而其他前无畏舰拿来对岸炮击,效果其实都差不多。老船无非火控更差一些,但打固定靶就没区别了。好船还是留着舰对舰海战再用。
包括布国人派出前无畏舰对岸炮击,也是这种考量。火控太优质的船打固定靶浪费了,挨打了又心疼。
浩浩荡荡的舰队,就这样从四面八方,朝着敦刻尔克港汇聚而去。
……
在大舰队慢慢汇集的同时,从多佛港出发的海峡舰队先头部队,已经有3艘高速新锐轻巡洋舰,于2月17日半夜,便抵达了敦刻尔克以东的海面,并且即将靠上滨海小镇尼奥波特北边的临时栈桥码头。
1915年的2月17日,对应农历的初四,所以还是月初无月之夜,海面上一片漆黑,尼奥波特镇又不是专业的海港,很多设施都是临时搭建的,为了避免触礁或是撞到栈桥,巡洋舰在即将靠港时也不得不稍微打开几盏信号灯以为指示。码头上也得开一些灯,好让巡洋舰避开。
它们此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优先接走敦刻尔克包围圈内的一批重要人物。
15万大军可以慢慢撤,但是一些政治层面意义重大的角色,却必须优先确保安全。这也是沃顿大臣一贯以来的措施。
所以,去年11月初刚刚逃亡过一次、从奥斯坦德辗转到伊普尔的艾伯特一世,以及他手下部分阁员宠臣、心腹侍卫,都在这天半夜之前,被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用汽车加小船接力的方式,运到了尼奥波特。
当初他撤出奥斯坦德包围圈时,非要辗转来伊普尔,就是为了“不离开比利金的国土”。没想到三个月后,他还要为自己的执拗再受一遍侮辱。
但这次,他已经谈不上任何反抗了,沃顿大臣怎么劝,他就怎么听吧,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他又哪里会想到,正是三个多月前那位带着一个通讯排和一个侦查骑兵连、在尼奥波特死死堵住滨海公路、掐断比利金陆军逃生之路的下士。
如今又回来了,而且几乎是在相邻不远的战场上,再次故技重施,还要再坑他一次。
如果人死之后能够化作厉鬼,那么他一定不想放过鲁路修吧。
“陛下小心,到了伦敦就没事了,您的儿女这些年在伦敦过得很好,伊顿公学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他们很照顾。”
负责来接人的布军巡洋舰舰长,对艾伯特一世非常客气,还按照上峰的吩咐,说了这些安慰的客套话。
艾伯特一世还有些惊魂未定:“三个月前接过我的‘大胆号’巡洋舰,听说没过几天就被德玛尼亚人的‘沙恩霍斯特号’击沉了?你们这次不会出乱子吧?”
布军舰长还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大胆号’是‘林仙级’的,我们这次用的船,是更加新锐的‘卡洛琳级’,首舰去年12月4号才服役。
我们这两艘更新,今年1月份才服役!绝对是皇家海军性能最好、航速最快、船龄最新的巡洋舰!我们是这个星球上第一批能开出29节极速的巡洋舰!没有人能够追上!”
艾伯特一世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一行人很快开始上船、搬运行李。因为缺乏深水泊位,码头的临时栈桥搭得非常长。
这一切又必须在半天之内仓促搭好,所以质量很差,地面凹凸不平。
黑暗中不时有王室成员一脚踩空,差点掉进海里。
这一切,都让接驳速度变得很慢。
就在布军巡洋舰紧张操作的同时,副舰桥内的无线电室里,无线电收发员突然探测到一条电讯,随后脸色大变,试图逐级上报。
“极近距离探测到敌明码电报!目前无法测向,疑似敌军鱼雷艇!”
然而,这条重磅讯息虽然汇报了上去,但还没等巡洋舰舰长做出反应,西边20公里外的敦刻尔克岸防炮台,便很快传来了阵阵炮声。
一堆140毫米乃至240毫米的照明弹,一溜烟儿排开,射程由远及近,覆盖了这一带的海岸线。
照明虽然会在1分钟内结束、照明弹会烧完并坠海。
但这一分钟已经够了,远处的岸防要塞望台,已经看清这一带海岸线上,有没有想要偷跑的舰船靠岸。
“不好!小心炮击!快起航!”
那艘正在接人的“卡洛琳级”轻巡,也不顾上客还没上完,立刻下令赶紧启航离开锚地。另外两艘负责掩护的也不敢多呆,连忙保持巡逻,唯恐黑暗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过来偷袭。
20公里的距离,足以超过这个时代140毫米岸防炮的射程。
但面对240毫米乃至340毫米的重炮,依然有点不够看。
在照明弹生效的1分钟之内,远处的炮台先后大致确认了瞄准方向,并且开出了第一轮炮弹。
同时,很快又有照明弹对着第一轮照明弹发现敌舰的区域,重点补强照射,确保准确观测炮弹落点。
对德潘讷和尼奥波特等小镇海岸的封锁弹道数据,本来就涵盖在敦刻尔克岸防要塞的射表之内。
仅仅两分钟后,炮弹就越落越近。刚刚紧急启航的轻巡洋舰还没来得及把速度提起来,就被一枚240毫米炮弹命中了。
炮弹直接把轻巡的船头部位装甲砸了对穿,从左舷穿入、右舷穿出,然后在右舷右侧的水中爆炸。
虽然这只是一枚过穿后的近失弹,但高抛的弹道,导致右舷的大洞本就位于水线以下,穿洞后再爆炸,直接把右舷水面以下撕扯开七八米长的大裂口,汹涌的海水瞬间狂涌而入。
尽管损管立刻关闭了船头各舱的水密舱门,让进水不至于蔓延到中后段。
但船头部分已经因为这次进水、深深埋入了水下,船尾则微微翘起,甚至能看到螺旋桨打起的浪花在空中飞溅。
航速大减的巡洋舰,事实上已经失去了逃生的机会。又几分钟后,随着更多的240炮弹直接命中,这艘巡洋舰终于在爆炸和大火中报销了。
另外两艘巡洋舰,眼看同伴被轰杀至渣,也不敢再逗留,更不敢靠上去当靶子,当即决定掉头离开。
但就在离开的过程中,那两艘护航轻巡中、阵位靠东的那条,在掉头往北转向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一条21寸慢速远程鱼雷给摸到了估计刚才潜伏在附近侦查的德玛尼亚鱼雷艇,在发现敌军巡洋舰试图偷接人时,就第一时间扇面扫射了吧。
黑夜中,对着照明弹照出来的临时码头区附近扫射,确实是很难提防。
被鱼雷命中的卡洛琳级巡洋舰,也很快汹涌进水,不一会儿就坐沉在这片浅海。
布军什么都没干成,白白损失了两艘轻巡。
一小时后,又一个电话打回伦敦海军部。
“大臣阁下不好了!我们派去摸黑救援比利金高层的巡洋舰,被岸炮击沉了!还有一艘在紧急撤退过程中被不明鱼雷击中!”
第78章 要想逃命,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鲁路修长官!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今晚会有敌舰过来尝试摸黑接走溃兵的?”
随着远处那艘布国巡洋舰被炸成火球升天,罗南炮台的指挥部里,负责防御工作的莫德尔少校,和今晚才刚刚赶来的威廉.凯特尔少校,无不啧啧称奇。
“很简单,揣摩一下对岸那位海军大臣的心态和行事风格,再结合天黑之前对附近海域的航空侦查、以及夜间奥斯坦德方向派出鱼雷艇夜间侦查,综合起来,发现敌人派船偷接要人并不难。
倒是你们,才摸了半天新炮,居然也能用起来,果然是帝国炮兵的精锐。”
鲁路修也是毫不掩饰,云淡风轻就把自己的判断和决策过程,跟战友们分享了。
还顺便互相吹捧、共同进步了一番。听得凯特尔等人愈发佩服不已。
威廉.凯特尔和勒布,这两位少校炮兵营营长,自从鲁路修建议设立突击营后,就一直跟突击营合作,负责响应突击营呼叫的炮火支援。
只是炮兵不容易出卓异战果,哪怕炮术指挥精湛如凯特尔,也就只是在此前凯默尔山雪夜激战中、靠着鲁路修发明的双曲线听音定位法,反制了布军几个9.2超重榴弹炮阵地、帮助伦德施泰特的突击营攻上了凯默尔山主峰155高地。
但那些功勋,也不足以支持他从少校直升中校。如今的凯特尔,大致也卡在了晋升前的临门一脚。
好在鲁路修从来不会亏待老兄弟。
所以昨天傍晚杀穿敦刻尔克市区、跟岸防要塞的空降部队会师后,鲁路修立刻就请求借调跟他合作默契的凯特尔和勒布两个加农炮营的人手过来。
炮不用带,只要把最优秀的炮兵带来就行。
一战时各国炮兵要想掌握缴获的敌军火炮使用方法,并不容易。很多素质差的炮兵,在有说明书但无人系统培训的情况下,可能要摸索一两个星期才能打准。
但如果有人培训,或是炮兵素质本身很高、是精锐部队,那这个适应时间也能大幅缩短。
鲁路修也深知其难度,所以他只能尽力协调,让后方把最精锐的炮兵派来接管这些炮台。同时让原本留下的法军炮兵尽量配合、一起作战传帮带。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抗拒的法军也越来越多,他们本来只是今天早上被隆美尔、莫德尔威逼着事急从权,为了避免港内的本国船被德玛尼亚人一一击沉。
现在让这些人持续为敌人作战,肯定会纷纷撂挑子。
鲁路修也只能尽量利用人性的趋利避害,一方面给那些已经投降了的炮兵实打实看得见的好处,拿出大把金马克金币奖励合作者,同时给他们洗脑,灌输历史上的布法仇恨、说布列颠尼亚人是何等的搅屎棍、希望大陆上的国家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