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比之前些天的‘炮击发射烟雾弹’配合方式,我们又做了一些改良,临时生产了一批手动投掷的发烟罐,这样掩护喷火兵接近建筑物、穿越街道时的封烟就更快捷更有效率了,不用等后方炮兵。
投掷式发烟罐的烟雾覆盖面积确实小很多,但在狭窄环境下也够用了。以后野战封烟还是要靠大炮,巷战封烟就能用投掷式的,这次正好趁伊普尔的环境最后实验一下……”
鲁路修毫无保留地推演切磋了一番,把自己在敦刻尔克战场学到的最新经验和思考,都跟伦德施泰特同步分享。
伦德施泰特虽然都40岁的人了,学习能力倒是不错,而且态度很端正。一听鲁路修的分享他就知道这些绝对都是干货,立刻陷入了如饥似渴的学习。
……
伦德施泰特学习磨合、调教部队的同时,鲁路修本人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操持对布列颠尼亚人的宣传战和攻心战。
一大批提前油印好的传单,在当天白天就通过几艘齐柏林飞艇,空投到了伊普尔、波珀灵厄等城镇,宣传了德玛尼亚方面的投诚待遇和俘虏政策,强调缴械来投的才算投降,否则只能算是战败被俘。
还咬文嚼字宣传了一堆差分待遇,强调布国海军的惨败,并夸大其损失。
空投传单之前,还另有几架飞艇,先丢了一堆50公斤级的炸弹,以及数枚2000公斤的炸弹,以敲山震虎威慑布军。
布军倒是想进行空中拦截,但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被四面合围,哪怕包围圈里还有十几万人,可飞机是真凑不出来了。
能飞的东西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消耗殆尽,被殷麦曼带领的航空队击落完了。
面对无法还手单方面挨打的轰炸,以及轰炸后洒下来的传单,布军人心惶惶,士气愈发低落到了极点。
大部分人都完全没有了战意,只等上面的人最好能发起一下投降谈判。
只恨布军高层当中,大贵族还是太多,这些人抹不下面子。导致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贵族、小资本家和平民的孩子没有发声的机会。
德玛尼亚人空投的传单,也很快被送到了伊普尔城内、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的桌上。
德玛尼亚人发布的威慑明码电文,也被弗伦奇手下的机要官截获并记录。
这一切,都逼得弗伦奇不得不谨慎处置。
当天下午,他紧急找来远征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中将,还有第2军的将领们,紧急商讨了这个事情。
“打肯定是打不下去了,但是为了帝国,我们不能把足够二十万大军花上一两年的军需物资留给德玛尼亚人。大家说说怎么办吧。”弗伦奇元帅显然也不愿意独自背锅,把问题先抛给了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阿奇博尔德参谋长也苦着脸辩解:
“但现在紧急销毁的话,肯定会触怒敌人,导致将来十几万俘虏命运悲惨德玛尼亚人是绝对会下狠手的,尤其他们现在都撒传单发电报,明着喊话过了,我们算是明知故犯。”
“那我们难道要为了将来战俘营里的待遇,就不顾国家利益吗?”第2军军长这时还不忘下意识唱几句高调。
阿奇博尔德被这般质问,嘴角都忍不住抽抽起来,心中暗骂:合着都这时候了,还要老子来做恶人,让你们维持忠义人设?
但没办法,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让军事主官背锅的,还得参谋人员唱白脸,都老惯例了。
阿奇博尔德参谋长想了又想,最后也只是拿出一个折衷方案:“但我们有那么多炮弹库存,靠销毁短时间内也销毁不了啊!直接在城里引爆、把我们自己都炸上天么?要转运到空旷的地方引爆,得多少天时间?
依我看,不如我们赶紧把那些地下仓库封了,然后同步做假账,让德玛尼亚人打进来后找不到,也就算对得起帝国了!还能为将来埋下隐患,等他们占领期间,说不定哪天就意外爆炸了。”
原本找不到台阶下的弗伦奇元帅和两个军长,闻言这才舒坦了。
这样既能尽量避免实际上资敌、名义上也完全对得起帝国了。
弗伦奇元帅最终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再撑几天,等那些地下仓库全部封死伪装好,假账账目也搞好了,德玛尼亚人再次进攻时,就投了吧,别无谓牺牲士兵生命了。
至于那些地面仓库的物资,就不销毁了。留一部分给敌人,他们才会相信我们只剩那么多了,要是全毁敌人反而不信了。至于将来帝国打赢战争后、我们被放回去,就说当初有极少数物资来不及销毁。这样也无损于我们将来在史书上的评价。”
众将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有元帅发话了,不用他们背锅了。
大伙立刻回去,准备开始做假账、推土封地窖仓库。
不过弗伦奇元帅这边开完会,天就已经黑了,当晚最多挑灯做几本假账,其他施工动手的事情,还得等明天天亮。
……
与此同时,22日晚6点。
波珀灵厄和凯默尔山这两处阵地前沿。
波珀灵厄位于伊普尔城以西大约20公里,也是斯滕福德通往伊普尔的铁路上,唯一的中继站。
在之前的战斗中,德玛尼亚军早就已经打到波珀灵厄城西了。只是后来第6集团军改了战术,把重点放在包抄上,才没继续进攻波珀灵厄,否则早就打下来了。
但是今晚,德玛尼亚军却一反常态,重新对该城发起了进攻。
从6点开始,猛烈的炮击就持续不断落在这座小城内,足足火力准备了两个小时。第6集团军的1个师,也在火力准备后,发起了一板一眼地常规进攻。
这一切,都让正忙着做假账的布国远征军,不得不抽调兵力往这边堵口。
大伙儿心中还暗骂德玛尼亚人不讲武德,早上还暗示可以谈条件,怎么天黑了突然就进攻了。
但这种事情也没处讲理,之前双方又没有正式开展谈判,只是表达一个意向,一种宣传罢了。
仓促之间,伊普尔周边的布军将领,都默认敌人肯定是沿着铁路线的平坦大路、从西向东进攻,对其他方向的提防自然也是降到了最低。
比如,伊普尔城南侧、凯默尔山东段的山脊,此前也已经掌握在德玛尼亚人手中,那里原本距离伊普尔更近,只有不到10公里,位于伊普尔城的正南方。
但如今,伊普尔地区的防御力量,再次被城西的铁路方向吸引、抽调,对城南的防守也进一步变得空虚。
而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起的攻势。
夜里8点整,城西大路的1个师火力准备结束、开始全面进攻后不久。
埋伏在凯默尔山脊北坡的数个德玛尼亚210毫米口径攻城榴弹炮阵地,以及更多的150加农炮阵地,便开始对伊普尔城南的防线区,发起了持续仅仅15分钟的短促火力准备。
整段布军防线上,瞬间炮火连天。被炮火覆盖的防线东西宽约3~4公里,纵深约1公里。
留在防线里放哨的布军士兵,第一时间猝不及防,无不被炸飞炸烂,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但偏偏因为城西的进攻更猛烈,布军高层第一时间甚至都无法判断这里是主攻还是佯攻,还以为只是德玛尼亚人的疑兵之计,没有对城南投入任何增援。
15分钟后,炮击就停了一阵,大约2~3分钟。布军高层偶有得知这个消息的,还庆幸“城南果然是虚晃一枪的疑兵之计,是为了不让我军全力支援城西”,于是就对城南愈发不闻不问了。
好在那些前线团长们,倒是还有些责任心。
比如杰克逊上校,就是布1师第3团的团长,此刻他正负责城南防线。
看到德玛尼亚人的炮击暂停后,他立刻下令:“让第二道防线的守军立刻补防上去!重新在一线阵地建立防御,德玛尼亚人说不定会冲上来!”
于是一群群有气无力的士兵,就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不愿地通过交通壕,从二线阵地往一线补防。
“都这时候了,这仗还打个屁。”无数士兵在内心愤恨咒骂,却又不敢直接抗命。
然而下一刻,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轰轰轰!”连绵的炮声再次响起,他们刚刚要进入的阵地,很快又被覆盖在炮火之下,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出击阵地,都被连带着一起覆盖了。
原本在刚刚那15分钟里,布军自以为和此前一样,已经摸清了敌人的炮击范围,所以就等在敌人炮火区的边缘,只想等一停炮就上前。
谁知敌人不讲武德,刚停炮后不久、再次开火时覆盖范围居然往前延伸了!
这就把原本躲在覆盖区边缘等着上去的士兵,也给覆盖了进去!
经验主义害死人呐!谁让他们敢预设“敌人的炮火覆盖范围有多大面积、边界在哪里”这种想法呢?他们就是被这种想法给害死的。
真正有效率的炮击,就该是不让敌人找到规律的。
……
“看来效果不错,短促炮击15分钟后,往前延伸500码,这样刚刚停止覆盖的南侧500码阵地,我们就能轻易进入了。而位于500码到1500码之间的敌人,还会再遭到覆盖,都无法补防上来。
就算原本堑壕里有少数士兵没被炸死,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了。立刻冲锋!”
鲁路修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徐进弹幕”炮击的效果后,果断下达了冲锋命令。
1500名突击队员便呈现散阵,以班排为单位,朝前渗透冲锋而去。
部队很快进入了堑壕网区域,而堑壕内也果然有少量布军士兵还没被炸死,但人数最多只剩原额定人数的三成都不到了。如此稀疏的兵力,突破起来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哒哒哒~”地冲锋枪扫射声,一路向前绵延,猛打猛冲。
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幸存布军步兵,不是被子弹洞穿脑瓜、躯干,就是被手榴弹炸得肠穿肚烂。
500码的阵地很快被占领,连15分钟都没用到。
不过即使进度超出预期,突击队也还是得原地休息几分钟,等满15分钟。
因为战前的计划,就是每15分钟延伸一次炮火。冲得快了,会冲进自己人大炮的覆盖区白白送死的。
突击营虽然比其他常规部队多配了很多无线电台,可以通过电报实时要求调整炮火支援时长。但发电报也要时间,而且不是每支突击小队冲得都一样快的,所以只剩几分钟的情况下,就没必要麻烦了。
15分钟的期限终于到了,炮群再次开始往前延伸500码,鲁路修的部队在观察确认这一点后,也再次展开了突击,跑马圈地轻松占领又一片阵地。
“这是什么战术?敌人的进攻怎么可能这么流畅?这不科学!”负责防守的杰克逊团长和另外一个团的布军团长,被德玛尼亚人的攻势惊得目瞪口呆。
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炮弹已经延伸到了他们的团部所在的阵地。
团部虽然非常坚固,还挖了一些地下坑洞防炮,但杰克逊团长等人也被猛烈的炮火覆盖得无法抬头,无法转移。
当又一个15分钟过后,炮击停止之时,他们懵逼地想要后撤,却发现德玛尼亚人已经紧跟在炮火后面冲上来了。
“他们的步兵怎么可能跟随炮击线跟得这么近?他们不会被自己人的炮弹误伤么?”
杰克逊团长带着这个永远无法想明白的问题,就被冲上来的敌人一串MP15冲锋枪子弹带走了。
他捂着胸口不甘地倒下,临死时眼神中还充斥着不解。
鲁路修却根本看不上这些小目标,也不知道他手下的突击队在黑暗中击毙了一名上校团长。他只要尽快杀穿城外防线,杀到伊普尔城内打巷战,活捉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
其他都不重要。
第86章 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下
“没想到徐进弹幕这招居然这么好使,敌人后续防线的预备队根本就投入不上来了。”
“还有那么多士兵凭经验躲在覆盖区后方的堑壕里,结果刚等到停炮转移,就在这种无防护状态下,被我们的延伸炮火炸死了。”
伦德施泰特中校带着他那一半人马,与鲁路修一样快速推进着。
沿途他看到无数倒毙在堑壕之间平地上的布军士兵,以及各处交通壕拐角处密集的尸堆,也不由发出如此感慨,内心对鲁路修的心服口服,也进一步加深了。
他已经40岁了,经验丰富,也完全知道正常的堑壕炮击战,场面应该是什么样的。
正常的炮战,绝不可能有那么多防守方士兵、死在堑壕外面。这些人显然是炮停后觉得安全了,想要抄近路,就直接翻出地面,从后一道壕沟冲向前一道壕沟,而懒得绕路再去走“工”字形的交通壕。
就像有些人穿马路懒得走到有地道或是斑马线的位置,就想随便就近乱穿。
正常情况下在两波火力准备间隙这样穿,也是没危险的。
但偏偏遇到了鲁路修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于是这些布军就像是乱穿马路遇到了一辆开车不看路的泥头车,直接撞大运了。
死得真惨呐。
靠着突击营与徐进弹幕战术的精妙配合,仅仅1个小时,5轮短促而密集的火力准备、4次徐进延伸,整整2公里纵深的伊普尔城南野战防线,就这样被华丽丽地突破了。
仅仅打到晚上9点半,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就带着1300多人,杀到了伊普尔城区边缘。
整个过程中,连轻伤员都算上,伤亡也不过200人左右,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轻伤,直接战死的不过40余人。
在一场分割歼敌两个团的突击战中,这样的损失可以算是极少了。
布军那低迷到可怕的士气,也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多少士兵在遭遇徐进弹幕的诱骗式覆盖后,直接就崩溃作鸟兽散了。
“已经杀到市区了,赶紧调整战术。”鲁路修在冲进伊普尔城南的一座纺织厂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设下临时营部,随后就果断发号施令。
“C连和D连挡住左右两翼反扑的敌人,AB连继续进攻。各连机枪组集中起来,拖后部署,寻找制高点负责封锁街道打援。
冲锋枪组也集中起来,负责正面突破。掷弹筒组改射发烟罐,把火焰工兵调上来!”
一连串的指挥,让部队立刻从突破野战防线的战术姿态,切换到巷战攻坚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