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萨赫酒店的侍者就领着斯蒂芬.布里安次长来到了鲁路修的客房。
鲁路修也很有礼貌地主动到走廊电梯间迎候:
“布里安阁下,很高兴能认识您,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真是惭愧。我是刚刚打完仗回国探亲的,没想到我区区一个上校团长,居然都能惊动您这样的大人物。”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连忙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搞外交的往往情报也比较灵通,消息面很广:
“鲁路修上校过谦了,我已经了解过了,对您这样的才智之士,怎么能以普通的上校军衔来衡量呢。实不相瞒,昨晚听下面上报,有我们奥国公民在盟国从军、一路立功升迁、生擒弗伦奇元帅,我就调查了一下。
我给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殿下都打过电话了,他和巴登大公都这么看好你,我区区一个次长算什么,这次来,严格来说还算是我有求于你当然,也是你的祖国有求于你。”
鲁路修:“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我权限低微,实在不知道怎么帮到帝国。莫非是你们需要德玛尼亚援军?援军的事儿,据我所知,还真有,但部队调度、休整都需要时间,具体的增援时间表,已经是尽量压缩了,我没有办法。”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这个我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咱之间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德玛尼亚给帝国增援的1个满编集团军,4月份可以抵达匈牙利战场,确保为布达佩斯解围,这方面没有问题,匈牙利守军也能撑到那时候。
但现在又有一个新情况刚刚发生,帝国也希望德玛尼亚方向能进一步加大增援力度、应对新的威胁。我知道您没有决策权,但也恳请您回国的时候,跟鲁普雷希特公爵尽量陈情增兵。”
鲁路修:“到底是什么新情况?”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不列颠尼亚人在西线惨败之后,变得非常舍得下血本,根据我的秘密情报,他们在不择手段策动意呆利人加入他们的协约,对帝国和德玛尼亚宣战!
我们的西南线边境,如今也有新的危险,要是意呆利人的几十万大军发起进攻,帝国根本就阻挡不过来,希望德玛尼亚军,尤其是最南边的巴里亚王国的军队,能够南下协防阿尔卑斯山防线!我们不用很多军队,只希望贵军在调拨时能稍稍协调一下兵力分配即可。
这对于德玛尼亚的利益也没有任何损害,而您能帮忙促成此事的话,您将来再回祖国,也能得到更多便利和优待。”
鲁路修这才闹明白对方的意思:听说意呆利人最近就有可能宣战了,到时候,德玛尼亚军队增援奥国,这个大方针是已经定了的,但具体来多少人,能不能再加一点。已经决定要来的部队,能不能分出一些人,从匈牙利战区调到意奥边境方向……
但鲁路修却觉得,对方有点过于紧张了。
“我觉得您多虑了,意呆利人参战也好,不参战也罢,他们的战斗力,靠你们自己绝对守得住的。”
鲁路修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知道意呆利人究竟有多菜的了。
意呆利人之菜,不仅二战菜,一战也菜在一战中,奥国号称“遇到所有大国都难以独力打胜仗”,但遇到意呆利终于可以找到机会证明自己。
意呆利参战后,整个一战期间,就是打了“12次伊松佐河”战役,也就是在意奥边境的那条阿尔卑斯山区界河打了整整3年,寸步未进。
奥军靠着自己的力量,以少量兵力,独力守赢了前11次战役。到了最后的第12次,才有少量作为盟友的德军来增援他们,然后奥军就打出了大反攻,差点一路反推到威尼斯。
意呆利人在全部12次战役中,累计伤亡100多万人,最远记录也就打到奥国边境线一侧3公里远。
可谓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但很可惜,现在还是1915年3月初,全世界都还不知道意呆利人有多菜。
奥国外交次长斯蒂芬.布里安是真心在急,鲁路修怎么宽慰他,他都当是客气话。
既然如此,鲁路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如果你们非要援军的话,我也可以拨给你们一点点,到时候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那种,如果扛不住,再加也不迟。我会去劝说鲁普雷希特公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如果我帮了你们这个忙,你们有什么条件呢?”
斯蒂芬.布里安一愣:“你想要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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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要去参加一个培训,5天白天都要上课,只能早上和晚上稍微写一点,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量也不会太大。
第98章 广结善缘,满载而归
见鲁路修的嘴脸居然如此“市侩”,支援自己的祖国还要谈条件。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也很无奈,但他只能耐着性子忐忑确认: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我的权限,恐怕答应不了太多。而且,也得看你能说服公爵给多大的支援。”
鲁路修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想了想。
他前世虽然是个军迷,但记忆力也不至于强到能精确记住“历史上意呆利人是在1915年的3月28号正式对奥国宣战的”这种时间细节。
但他至少勉强记得,意呆利人反应很迟钝,做事很拖拉,这个大结论是不会错的。
事实上,意呆利人3月28日宣战后,一直拖到5月下旬,才真正发起实质性的进攻也就是从外交上撕破脸,到真正拳头挥过去,整整浪费了快两个月时间!
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种做法都是极度弱智的。
只能说,意呆利整个国家机器从上到下都是一坨拼凑的烂摊子。是一个脑子指挥不动手,手和腿又协调不起来的草台班子。
外交口、军事口、经济后勤口互相混乱扯皮,直到战时都无法高效运转。
鲁路修既然知道这点,他在许诺时当然也要尽量利用,争取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斟酌一番后,他诚恳地说:“如果……我可以说服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在意对奥开战前,就先支援贵国两个山地营的观察部队、以及两个山地团的武器装备。
一旦意军真的发起大规模进攻,我巴里亚系再拨给贵军2个师用于协防。这个支援力度够诚意了吧?”
布里安次长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整个脸直接就苦哈哈地垮了下去:两个营的支援部队?这能顶个屁用!
不过后半句倒是挺给力了。两个师3万6千人,哪怕只有意军十分之一的兵力,但德玛尼亚军的战斗素质显然是碾压意军的,再加上奥军自己的防守力量,可以顶住很久了。
布里安次长想了一下后,很快也明白鲁路修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由反问:“您这是在赌意呆利人行动迟缓、即使宣战了也不会马上进攻?那这个战不是白宣了,他们不至于这么傻吧。”
鲁路修:“你别管至不至于,反正我要是说服不了公爵,我后续的要求也可以作废。”
布里安点点头:“那就说说你的要求吧。”
鲁路修:“如果我促成此事,我希望贵国允许我借调费迪南德.保时捷先生,作为我方一家即将成立的载具公司的技术顾问。
当然,以后如果戴姆勒维也纳子公司,或是斯柯达公司,还有项目需要用到保时捷先生,我们那家新的载具公司,也可以和斯柯达方面联合研发、分享一部分成果。
另外,我方也想和斯柯达公司共享现有的大功率载具设计经验和资料。”
布里安不是很了解那位保时捷先生的技术实力,不过他想,一个技术专家换取2个观察营、2团的装备,以及2个师的快速反应援军,肯定是赚了。
这里唯一需要权衡的,只是斯柯达的现有技术共享问题听对方的意思,这只是个单方面的共享,也就是斯柯达向BMW或是别的什么巴里亚系的企业共享,而对方是不向斯柯达共享的。
但他又转念一想,斯柯达最出名的应该是搞各种大炮,至于重型的大功率载具,貌似也没多少技术积累,如今的斯柯达也就帮别人代工了一些卡车,并没有自己的造车品牌。斯柯达积累的该领域技术跟着保时捷本人一起共享,似乎也行。
布里安次长:“这事儿我会去申请一下,也希望您那边跟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好好说清楚,如果你那边没意外的话,我这里也没问题。但具体合作模式,你最好再跟保时捷先生自己商量一下,我们也要考虑他的意见。”
鲁路修:“我今天本来就要去拜会保时捷先生。既然次长阁下愿意促成,不如一会儿一起和我去戴姆勒维也纳公司转转?”
布里安次长:“可以,就当是展示我国的诚意了。”
两人都很爽快,也就不再废话了,鲁路修当即领着布里安下楼来到停车场,鲁路修自己一脚油门去往保时捷的办公所在地。
一路上,鲁路修又想到一个细节问题,用通知的口吻要求道:“我还有一点,我希望,我军提供给贵国的武器装备,可以装备给与我方援军配合作战的部队使用,同时接受我方援军的统一指挥……”
布里安次长对此倒是很爽快:“这个是惯例了,不用特别说明,肯定可以。”
他俩提到的这个细节,也确实是当时德玛尼亚军队援助盟友时的惯例了。因为同盟里的其他国家都知道,德玛尼亚军队的战斗力是整个阵营中独一档的存在,所以只要有德玛尼亚将领带兵增援,他往往可以协调指挥数倍的友军。
一个德玛尼亚营长去了外国,不止能指挥自己直辖的那个营,还能高配指挥友军的一个团。
德玛尼亚军的团长到了外国,起码能再多协调指挥友军一个师。
这还是德玛尼亚援军在奥利奥的待遇,如果是去更菜的奥斯曼,一个德玛尼亚团长甚至能担任奥斯曼的集团军参谋长,并且事实上左右一个奥斯曼集团军的作战行动。
鲁路修特地再重申一下这个要求,也是为了确保他将来劝说公爵投放到意呆利战线的援军,能够有充分的独立自主权,不会被猪队友拖累。
鲁路修心中已经想好了,伊松佐河战场靠近阿尔卑斯山,地形复杂,自己前期说服派两个观察营去,就让莫德尔和迪特尔带队好了。
莫德尔已经展现出了一定的防御战天赋,之前在敦刻尔克要塞守卫战中,他守着罗南炮台顶住了布军两个师一整天的夹攻,甚至在己方只有冲锋枪的时候,把敌人放进坑道内打近战、还敢让友军炮击自己坚守的阵地的地表层。
种种精妙战术,已经足以说明莫德尔有很多防御技巧已经“觉醒”了,放到伊松佐河扛线,说不定还能再“进化一下”。
至于迪特尔,之前表现不算很亮眼,但他擅长灵活使用机枪,历史上后来又成了山地战大师,就是带领阿尔卑斯山地师出名的。让他提前去弱敌那儿历练历练,刷点人头和经验,也是好事。
迪特尔的军衔现在还只是上尉,按说指挥不了一个营,但鲁路修可以想办法给他开小灶,帮他打招呼。
有了莫德尔和迪特尔带两个营去阿尔卑斯-伊松佐河防线观察,再加上两个受他们指挥的德械团,最好也都是奥利奥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兵构成的精锐团,那绝对可以在对意防线上发出很大声音了。
……
双方谈妥条件后,鲁路修也再次来到了戴姆勒维也纳公司。
这次来,他也不用递名片了,直接让办事人员通知保时捷先生来迎接。
戴姆勒维也纳公司的人一看本国外交次长布里安伯爵都来了,立刻端茶递水,很快就让负责人亲自下来接待。
保时捷先生也是非常惊讶,对方昨天还只是去戴姆勒展厅买车,今天怎么就跟外交次长谈笑风生、还能谈那么高端的合作了。
布里安只是来帮忙牵线搭桥和背书的,大致说明了一下来意后,就把交谈主动权交给了鲁路修和保时捷。
保时捷先生略感为难地说:“可是,我目前手头受托的大功率重炮牵引车项目,还只进行了一半。如果我被借调走,项目进度会有损失,别人接手很多工作还要从头重复做。”
鲁路修也立刻安慰:“放心,德奥合作的具体磋商也还要几天,而且,我并不要求您立刻借调,您可以安心做完手头的这个项目再走。”
“那倒是可以考虑。”保时捷这才没那么抵触了。
鲁路修等他心情平复、接受现状后,才跟对方聊起具体技术问题,也算是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和眼光:
“保时捷先生,听说你操心重炮牵引车也有几个月了,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卡在哪方面了呢?”
保时捷看了一眼布里安,见布里安次长没有反对,他就索性详细回答了:“帝国的重型火炮,重量往往在十吨以上,要牵引如此重炮,目前可选的发动机普遍不太行,我倒是考虑过电机驱动,电动机的扭矩出力调节范围非常大,可以省掉复杂的齿轮减速箱……
但是,帝国的需求还特别复杂,军方还想要拥有一定山地爬坡能力的牵引车。
偏偏帝国的基础设施比较差,无论是与意呆利之间的阿尔卑斯山边境地带,还是南边的对塞战线,还是东边匈牙利和露沙之间的喀尔巴阡边境防线。这三个区域道路都极差,土质松软。坡度稍微大一点,再大功率的车也爬不上坡。”
鲁路修点点头:“动力不足的问题,您为什么就只在汽油机和电动机之间抉择呢?我知道你是做电动车起家的,七年前就靠着你的电车夺取了亨利王子杯竞速赛,你那辆车好像极速开了140公里吧?
但是人不能一直躺在老黄历上,要博采众长,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柴油机呢?帝国难道没有合适的柴油机可选么?而且,奥国和德玛尼亚不一样,德玛尼亚好歹还要考虑缺进口油源的时候,把汽油机车改装成煤气车。
但奥国根本就没有大规模改造煤气车的工业实力和计划,只要缺乏天然石油供给,对奥国来说,无论汽油车还是柴油车都得趴窝。
那还不如搞一款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下使用的柴油机火炮牵引车,不求平时就用它拉着重炮到处跑,但至少确保它能够爬着重炮爬坡、让重炮能够部署到原本部署不到的位置,这才是质变。
这样限制制造规模和使用里程,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柴油。靠从罗马尼亚进口的那点柴油,也够支撑相当一段时间的使用了。
而且,一旦不考虑用这种车长途转运火炮,只为短途牵引爬坡上山部署,你还可以考虑模仿拖拉机,把后面的驱动轮改成履带式的。这样有传统轮胎型的前导轮配合方向盘转向、提供少量动力,主动力靠履带,爬坡能力也能强大不少……”
鲁路修结合后世的牵引车发展经验,随便描绘了几个应用场景,
就把半履带、大功率柴油机牵引车的前景描绘了出来。
费迪南德.保时捷原本也有点被经验局限住了思想,听了这话后,终于有几分豁然开朗。
他之前没考虑柴油机,确实有“柴油机在缺油时没法改造成煤气车”的考量。
因为柴油机是压燃式的,燃烧室里没有火花塞,而汽油机是有火花塞的。
要想把内燃机车改成煤气车,也必须有火花塞才能点火,因为煤气是没法压燃的。
德奥都是贫油国,要靠进口天然石油,战时如果买不到天然油,柴油机车就连改造的价值都没有了,直接趴窝,汽油机车好歹能改一改。
但既然奥国弄这款车,也没指望经常用、长途用,也不会大量造,这方面的顾虑也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鲁路修上校对军备的理解这么深刻,还能从使用场景和使用频率、燃料消耗量规模这些角度,分析出那么多有用的信息,之前倒是我想法太死板了。我这就回去改换一下思路,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彻底想通之后,保时捷也非常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一直旁观、丝毫不懂技术的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见鲁路修一番深谈就折服了这个技术大牛,也是愈发刮目相看。
他看得出来,鲁路修不是很懂技术研发,但对于战略和军备的发展眼光,绝对非常远见卓识。
布里安次长由衷叹道:“鲁路修上校真是难得的通才啊,难怪鲁普雷希特殿下和巴登大公,都这么相信你的眼光。”
“过奖了,我不过是看问题全面一些罢了。”鲁路修恰到好处地谦虚。
实际上,他内心还另有其他想法,但却不便于现在就跟保时捷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