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利奥波德元帅立刻按鲁路修参谋战前教过的“半履带牵引车的几种主要用法”之一,让这些修好的车拉着重炮,往杜克拉山口北侧东西两坡的一些要害高地上,拖曳重炮、构筑封锁火力点。
喀尔巴阡山脉是极其险峻的,杜克拉山口附近,正常行军,只能是沿着垭口谷道前进。重炮倒也能拖曳过去,但只能是走谷底,几乎不可能上东西两侧的山坡。此前露沙军主力南下,也是沿着谷底把炮拉过去就完事,从没想过让重炮上山。
在地球的战史上,奥国倒也有过“一千个人拖曳一门重炮上山顶”的操作,但那都是极为罕见的个别行为。
但如今,德玛尼亚军有了大功率半履带牵引车,在复杂、大坡度地形爬坡牵引重炮的事情,也就一下子容易多了。
柴油机耗油快、要专门为其准备柴油……这些小缺点,在此时此刻,还算是问题么?
切身用过之后,德21军的将士们人人都说这车好用。
这车解决的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能不能”的问题。
没有这车,很多地方直接就上不去、过不去。有了之后,引发的是质变。
随着几十门重炮被先后拉到杜克拉山口以北10~20公里的东西两侧山坡上,然后就可以居高临下俯射封锁山口要道了。
在山区作战,大炮的自然射界受到严重制约,很多时候只能用曲射、抛射火力进行支援,但其精度、威力,肯定都远远不如直瞄火力。
而且山体的存在,会让很多弹道被挡住,有些地方想打都打不到,火力死角太多。
也就只有迫击炮、掷弹筒之类的高抛物线武器,才能勉强克服山体的弹道遮蔽问题。但那些武器连膛线都没有,射击精度是很差的,作战效能跟直瞄线膛炮肯定不能比。
当德21军把更多的75毫米至105毫米口径野战炮部署到山坡高处,甚至将二十几门150毫米SFH02野战炮都拉上来之后,
尤多维奇上将再指望重新打通杜克拉山口至热舒夫的交通线,就已经变成奢望了。
露沙军士兵整个团、整个师地沿着杜克拉山谷往北冲锋突围,但是都被山坡两旁数十门大口径重炮直瞄狂轰。
山坡两侧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也都往露军头上猛砸。
露军好不容易组织起重炮试图反击,但射界狭窄、阵地低矮的露军重炮,完全不是居高临下的德炮对手。
德玛尼亚人的飞机侦查及时给己方炮兵报点,轻易就能拔除露沙人的炮兵阵地。
杜克拉山口很快变成了一片血肉屠场,每天都有数千,甚至上万的露沙兵伤亡在这里。
战前按奥国官方的地图,杜克拉山口这条道路的最高点,海拔也不过508米。但是如今,已经突破了510米。
多出来的几米海拔,都是露沙士兵的尸体堆起来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玩星际塔防地图。看着海潮一样的虫群,向着高地上展开好的攻城坦克群冲锋。
……
“这一仗我们算是赢定了,尤多维奇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5月17日,利奥波德元帅亲自来到杜克拉山口以北的某处制高点山头,看着敌西南方面军一波波的决死突围被炸回去,他也终于放心了,知道尤多维奇上将已经无力从此突围。
利奥波德元帅身边,却还有一个上校参谋军官非常冷静,他谨慎地提醒元帅:
“元帅阁下,如今还不能掉以轻心呐。我们虽然分偏师穿插、堵死了山口,但毕竟不是稳扎稳打过来的,而是出奇兵抄了近路。我们堵住了山口,但热舒夫还在争夺中。
就算占领了热舒夫这个铁路转运三叉枢纽,但热舒夫距离普热梅希尔要塞太近,在要塞高地的重炮覆盖射程内。只要不拿下普热梅希尔要塞及周边高地,我们就没法使用热舒夫火车站。
现在看起来我军打得有声有色,但这里用的每一发炮弹,也都是让后方的士兵人力翻山扛过来的,从塔尔努夫火车站再往东,走不到30公里,铁路就是断头路了,后续都靠卸车后人扛。
现在一天两天还好,日子久了,士兵也会疲惫不堪,这边的炮群炮弹也会运不上来。要一劳永逸让敌人绝望,还是得一鼓作气拿下热舒夫和普热梅希尔要塞。”
发言之人,正是鲁路修.冯.亨特上校。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仍然是“像土拨鼠那样双方都掐着对方的脖子”,只不过这次露沙人掐的那只手力度要小得多。
只要德玛尼亚人没拿回普热梅希尔要塞,杜克拉山口这边的战场,就是处在“你也用不了铁路,我也用不了铁路”的状态。
只有夺回了要塞,才能恢复到完全体,恢复到“我用得了铁路,只有你用不了铁路”的状态。
利奥波德老元帅打了一辈子仗,在普法战争时期就当将军了,这些道理他当然懂。
老元帅很有把握地说:“这些不用你说,我早就在安排强攻热舒夫和普热梅希尔要塞了。之前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守军迫不得已投降敌人的时候,不是按你派去的凯特尔少校的指示,把要塞防御工事都彻底炸毁了吗?我们这次再打回去,难度就容易得多了。”
鲁路修却还是忍不住提醒:“普热梅希尔要塞虽然在上次易手时,被友军重点破坏过,但敌人掌握这座要塞,也有快20天了,他们很可能有紧急修复过一部分相对容易的野战工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呐。
我觉得,我可以执行之前计划过的备用方案,在敌后同步进行友军战俘救出工作,并且制造混乱……这样的话,普热梅希尔要塞甚至利沃夫,都能更容易被打下来,露沙军在北线就彻底绝了念想了。”
利奥波德老元帅,终究还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新思维,闻言他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说,那个用飞艇往敌后空旷地带空降、按侦察机提供的情报、解救友军战俘的计划?
也罢,我虽然无法评估,但你觉得有把握,就去干吧。反正这事儿你跟王储商量就是,也不用到我第10集团军的部队。我这里剩下的活儿,其他人也都能干,你去吧。”
鲁路修得令,这才离开第10集团军,当天就找到奥斯瓦尔德.波尔克少校,问他要了一架飞机,飞越喀尔巴阡山,送自己去布达佩斯,部署伞兵作战任务。
波尔克少校当然知道他是两位元帅面前的大红人,他自己要指挥航空队抽不开身,就让手下战绩最好的准王牌飞行员送他去。
“这位是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那天在塔尔努夫上空打下了敌人4架战斗侦察机。他飞行技术非常好,让他送你去布达佩斯吧。”
鲁路修听到对方的名字时,也是眼前微微一亮。
空军的军官,来自五湖四海的都有。倒是不像第6、第10集团军这些陆军单位那般、兵源都局限于南德四邦了。
如果是在陆军里,鲁路修想笼络几个普罗森或是其他北方邦如汉诺威的军官,还比较难搞。
但是在空军里,没有门户之见,只要遇上了,只要有知遇之恩,都能拉拢。
鲁路修便满面春风地与对方寒暄:“原来是斯图登特上尉,我们这次去,有可能要执行一些危险的伞兵空降任务。你到时候也可以为我们的飞艇队护航,从旁观摩一下。”
第117章 空降利沃夫上
5月17日,傍晚。
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驾驶着自己的双座型信天翁,降落在布达佩斯机场。
后座的鲁路修,也不等机场工作人员过来搭舷梯,直接翻身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地,朝着远处的人群迎去。
信天翁飞机本来就不大,后座也不高,直接跳出机舱对年轻人而言毫无难度。
鲁路修刚一落地,就有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亲自在机场等他了。元帅和身后的一群军官,也都迎了上来。
那种感觉,颇有几分诸葛亮刚在周瑜鲁肃那儿借完东风、被赵云一叶扁舟接回夏口、马上又有刘关张点齐兵马只等他调遣的意味。
牛人就是得两头跑,第10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都需要他。
“听说二叔那边打得很好?杜克拉山口被彻底堵住了?”公爵殿下一见到他,连客套话都不说,直奔主题问军务。
还随手拍着鲁路修的肩膀,看得出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
鲁路修:“确实打得很不错,多亏了那些半履带车,把重炮硬拽到了原本无法进入的地形,居高临下直瞄封锁翻山谷道。不过,目前北线敌我的后勤都很困难。
那些重炮用到的每一发炮弹,都是士兵们长途跋涉背到阵地上的。要是能把塔尔努夫到热舒夫再到克罗斯诺的这70公里铁路也用上,让我军从后方运来的炮弹,到克罗斯诺再卸车,让士兵和骡马少徒步70公里,杜克拉山口消耗战的后勤压力就能减缓很多很多。”
公爵殿下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才要竭尽全力,配合二叔,把普热梅希尔要塞尽快拿回来,拿回来之后,最后这70公里铁路就能用上了。
你的空降团已经准备好了,隆美尔最近一直在帮你约束部队、加强训练、保持状态。我还调了好几个工兵营,在布达佩斯东北边、至少100多公里外,找了合适的地形,临时赶造了几座野战机场,还平整出大片的飞艇系泊场地。
帝国航空部队的飞艇队,我也再次舍了老脸尽量求来了,这次一共有56艘飞艇,够你一次性空降一个团了,但是所有的飞艇都得用来运人,别指望再跟敦刻尔克时那样分出一部分执行轰炸任务。侦察机部队这几天也很卖力,已经大致航空拍摄到敌人转移到稍后方的战俘营所在。
只要你做好了准备,后天凌晨就可以执行空投。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之前在敦刻尔克已经敌后空降过一次了,这次真的不会被敌人提防到么?”
鲁路修对这个准备工作很满意。公爵对他已经是言听计从,真的和刘备在夏口点好兵只等诸葛亮回来调遣一般。
对于公爵的担心,鲁路修也耐心阐释了一下区别:“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们还是夜间飞越喀尔巴阡山、进入敌占区上空,敌人不可能派出战斗侦察机来拦截的,也找不到我们。
而等飞艇返航降落时,天已经亮了,飞艇也能顺利降落。而我们的侦查战斗机,可以在天亮前起飞、天亮后抵达空降场上空,帮我们稍稍控控场。
最关键的是,上次敦刻尔克战役,我们要直接空降到敌人防御密集的要塞头顶上,敌人只要稍有戒备,我们就完了。但这次,我会避开敌人的密集防守区,在敌后相对空虚的位置先空降、集结,然后再战。
东线的后方非常空旷,这一点和西线是完全不同的,随处都可以找到破绽。”
公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鲁路修自己跟下面的人磨合、准备。
鲁路修当晚好好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又从布达佩斯坐飞机去了更靠近前线的米哈洛夫采一带米哈洛夫采这种小地方,究竟具体在哪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要知道这地方在布达佩斯东北边挺远的,是德玛尼亚人如今控制的喀尔巴阡山以南、最靠近东北前线的、也能够被铁路连接到的平原城镇。
从米哈洛夫采再往东、往北,就会进入喀尔巴阡山区,同时也通不了铁路,地形也崎岖不够开阔。
所以要作为大规模的飞艇系泊基地,还要能临时修野战机场、还要尽量靠近山北前线缩短飞机和飞艇飞越喀尔巴阡山的航程,最终就只能选在这儿了。
也正因为这地方是为了空降敌后行动临时选择的,所以鲁路修抵达那里时,看到的还是一片刚刚收工的工地景象。
第6集团军不知道调集了多少个工兵营到这里,才能快速赶工出那么多野战机场和飞艇系泊塔。
鲁路修从斯图登特的飞机上下来,迎面就遇到了埃尔文.隆美尔中校,和几名工兵部队的军官,一起过来请他视察、检阅、验收。
最近这段时间,鲁路修事情多,他这位上校,主要在操心两个集团军的军机谋划,对于自己带领的空降团的事务,倒是不怎么上心了,全靠隆美尔这个副团长帮他张罗。
好在隆美尔尽职尽责,对这种特殊作战所需的后勤保障理解也很到位。鲁路修来之前,这边该验收的工作都已经验收完了,准备很周全。鲁路修只要最后跑马观花视察一圈,走过场查漏补缺一下即可。
“干的很不错,短时间内造那么大片野战机场和飞艇系泊塔,很不容易啊。”鲁路修坐在车上,看着两边连片的新建设施,很是欣慰。
“确实,施工过程中其实也遇到了不少问题,尤其是一些地质问题,好在施工队都奋力解决了。我监工期间,也发现了有几个工兵营、某些具体的单位,表现非常好。
比如第21到23号飞艇系泊塔,在施工的时候差点出现地质沉降,后来紧急灌浆把地基重新回稳了。还举一反三补充勘测了一番,把当时还没修的几座飞艇系泊塔,微调了一下选址。
集团军第14工兵营表现最好,尤其是该营的勘测排,发现了不少地质隐患,建议调整了施工方案和部分选址,挽回了很多损失,也保证了工期没延误。”
鲁路修听着隆美尔说的情况,脑海里就浮现出后世看到的一些抖音段子。
后世抖音上不管是造桥还是挖地铁隧道的视频,经常会有评论调侃“合拢之前都把测量员家属都吊起来,要是最后走岔道了合不拢,就把测量员一家都祭了。要是顺利合拢了,那就好烟好酒好宴席、再喊一群小妹妹好好伺候着。”
这一次,看来测量老哥完成得很好,保证了紧急工程的工期,该重赏。
鲁路修便随口吩咐隆美尔:“一会儿把赶工期间、表现好的军官名单给我一份,我会在殿下面前帮他们美言的。”
隆美尔早有准备,立刻就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而后面跟随的那辆卡车上,一些工兵部队的军官,在看到前车隆美尔中校递名单的那一刻,眼神中也都充满了热切。
这可是入了王储殿下跟前大红人的眼了。
鲁路修随便翻看了一眼,还真有惊喜。
“第14工兵营测量排排长、弗里茨.托特中尉?91年生人,战争爆发时,刚在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土木系念完大四?嗯,不错,果然是个人才。他帮忙排除了飞艇停泊基地赶工时的那么多隐患,对此次作战是有大功的,至少升一级当连长才对,说不定还能让他兼个营副。”
弗里茨.托特这个名字,很多军迷都是不认识的。但鲁路修却不一样,他穿越前可是玩《钢铁雄心4》都玩烂了的骨灰级P社大佬。
《钢铁雄心4》里,德系国策有一个机制,叫做“内阁核心圈”,可以在7个内阁部长里选3个人进入核心圈,被玩家们戏称为“王下七武海”。
这“七武海”的名单,分别是弗里茨.托特、施佩尔、迈耶、西姆莱、戈贝尔、赫斯、鲍曼。
前世鲁路修就是玩多了游戏,专门去研究了弗里茨.托特这个冷门角色,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后来1930年代、帮德玛尼亚执行四年基础建设计划的总工程师,规划了德玛尼亚高速公路计划。
此人在一战早期,确实是刚刚从巴登公国的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土木系毕业就从军了,成了巴里亚系第6集团军第14直属工兵营的军官。
没想到,鲁路修这次要赶工空降基地,居然让这家伙、从一堆土木老哥里脱颖而出。
鲁路修心中立刻有了成算,他立刻吩咐:“我要见这些立功军官,好好褒奖他们,让这个弗里茨.托特立刻来见我。”
隆美尔立刻去打招呼,很快一群土木老哥就被带到了鲁路修面前。
“大家都辛苦了,此次作战能够胜利的话,大家都是帝国的功臣,王储殿下不会亏待大家的。”
鲁路修说着,还以个人名义,给立功官兵都发了一笔小礼物,算是奖励。
普发完之后,鲁路修才单独留下如今还只是中尉排长的弗里茨.托特。
鲁路修满面春风地说些礼贤下士的话:“托特中尉,91年底生人?那跟我差不多嘛,我92年初的,咱还是同一届。战争爆发的时候,我刚在维也纳美术学院读完建筑系大四,你是在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读完土木系大四?咱还算是同行了。我去年8月份参的军,你呢?”
弗里茨.托特如今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被长官这么平易近人地问琐事,还颇有些感动,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去年8月参的军。长官真是无所不能,同样是9个月时间,您都是上校了。”
鲁路修拍了拍对方肩膀:“确实巧,我当时一参军,就分配到集团军直属通讯营,你是被分到了直属工兵营。可惜,我当时专业不对口,德玛尼亚这边的入伍管理,不承认别国的学历,否则我怎么也得少尉起步,差一点也是军士长起步。当时居然只给了我一个下士。”
鲁路修这句随口吐槽,反而让弗里茨托特愈发惭愧:他就是去年入伍按军士长定籍的,在完成简单训练、恶补好军事技能后,几个月就升少尉了,今年又升了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