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99节

  这个时代的理工科大学生值钱,哪怕毫无军事训练基础,只要学的技能部队用得到,比如建筑、土木、通讯,那么入伍至少是军士长,走的是技术士官的路线。

  鲁路修当初的下士起步,纯属沟通乌龙导致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已成传奇,他用了9个月,从下士到上校,谁还敢说不励志。

  鲁路修趁着这次机会,和托特稍微聊了一会儿。还表示等战役结束,就跟上面打招呼,至少先升托特为上尉工兵连长、兼副营长。

  托特闻言对鲁路修感激非常,各种表示以后唯鲁路修长官马首是瞻。

  鲁路修也很随和地说:“我是学建筑出身,你是学土木出身。原本要是没有爆发这场战争,我该进设计院,你该进施工公司。

  等将来战争打完了,或者东线占领区需要搞经济恢复、军备建设,说不定我们还能搭档呢。要是哪天我业余想设计个项目,你就负责帮我施工。”

  “这真是我毕生的荣幸!”弗里茨.托特已经感恩到五体投地,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一个土木老哥被拉进工兵部队,将来还能回归老本行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

  而鲁路修早已将其视为将来帮自己实现东线占领区经济规划的重要臂助了。帝国在东线取得地盘后,要想把世界大战拖平,关键就是做到自给自足的经济循环。

  黑土地大平原的农产品、矿业、水电资源,这些都要利用起来。德玛尼亚原本的治理体系,对于占领区资源的协调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自己跟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关系那么铁,以后肯定要往占领区事务部培植更多亲信、安插更多占领区经济专员。

  ……

  弗里茨托特和嘉奖工兵部队的事儿,只能算是空降行动开始前的小插曲。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鲁路修也算是把空降前的准备彻底做完了。

  当天午饭后,鲁路修最后一次听取了隆美尔汇报的最新敌情,以查漏补缺、同步信息。

  隆美尔很详尽地汇报道:“这几天,我军的侦察机有反复对山北敌后进行尽量、纵深的侦查。敌人并没有因此警觉,他们一开始也尝试派出战斗侦察机拦截我们的飞机。

  但我军都是四机编队侦查,遇到敌人就空战反制。敌人就算出动数倍的飞机,也做不到消灭我们的侦察机小队,还会被我们装了射击协调器和机头同轴机枪的战斗机反杀。

  所以航拍情报方面,我军目前处在绝对优势,敌后的情况已经是单向透明了。

  之前您派到普热梅希尔要塞去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校,任务也完成得非常好。露沙人对战俘的管理很粗放,奥军被俘的士兵,在转运过程中,还有一小部分逃脱了。

  凯塞林少校居然也在逃脱之列,他如今还在敌后拉起了数支百十人的小分队,只是弄不到什么武器。但他已经通过您之前交给他的那些联络工具,主要是一些多色发烟罐,跟我们的航空侦察机取得了联系,昨天还为航空侦查指示了目标。

  综合目前各方侦查到的全部情况,敌人应该是把那13万战俘中的四万匈牙利人,留在了前线,给他们当苦力运炮弹、修路。

  剩下的4万多我德玛尼亚本族士兵,以及4万多波西米亚和其他族裔士兵,分别被暂时关押在了距离普热梅希尔要塞东边后方60~70公里的两座战俘营里,应该也有安排他们做一些维修、运输的劳动。

  那两座战俘营,再往东10~20公里,就是露沙人的后方补给总枢纽利沃夫了。也就是说,这些战俘营就在利沃夫西郊,而距离普热梅希尔六七十公里。

  营地的看守兵力不多,应该在营级和团级之间,毕竟敌军的兵力人手也不富余。战俘的人数虽然是看守者的几十倍,但战俘毕竟没有武器,露军也就不怕俘虏闹出什么花样来。”

  鲁路修对这个侦查结果很满意:“确实,布鲁西洛夫在喀尔巴阡山以北的整片战区,一共也就13个师的兵力,利奥波德元帅在戈尔利采-塔尔努夫一线歼灭敌人4个师的兵力后,敌人剩下的也就9个师了。

  他们又要守热舒夫、克罗斯诺、普热梅希尔要塞,又要守利沃夫这些关键节点,对于两座郊外大型战俘营,还能分出多少人去看守?营到团级就很合理,算他每个营留1~2千人看守4万战俘,也差不多能看住了。我们一个空降团,落地后稍作集结,再偷袭战俘营,完全可以稳稳拿下。”

  鲁路修最后拍板,让部队全部吃饱喝足,从下午就开始补觉休息,一直睡到半夜才起,重新集结整备,再吃一顿饭,然后凌晨1点半开始登飞艇,2点半准时起飞。

  目标,自然是米哈洛夫采东北偏北方向、180公里外的利沃夫西郊战俘营了。

  180公里的路程,飞艇不用2个小时就能飞到,凌晨4点半就可以伞降、集结,然后天亮前发起偷袭。

  夜间没有精确导航,而这次航行距离是180公里,比上次敦刻尔克再远一倍,所以有可能会稍稍多跑偏一些(敦刻尔克战役时,之所以没跑偏,是靠地面列车炮夜间炮击、用燃烧弹在要塞上制造大火,给飞艇指示目标)

  但是没关系,这点误差,最多也就偏航两三公里,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只有一公里以内。只要所有人都落在一起,到了地面后再确定坐标、确定往哪里行军进攻,几公里误差无所谓的,腿过去就行了。

  飞艇空降相比于飞机空降还有一点好,就是所有士兵落点比较密集。飞机航速快,同一架飞机上第一个人跳伞到最后一个人跳伞,可能飞机已经飞出去好几公里了。

  而同一艘飞艇上,第一个人跳伞到最后一个人跳伞,飞艇可能还没飞出去二百米。

  这些都是飞艇空降独有的优势,可惜也就只能在这种敌人还没建立起防空网和战斗机拦截体系的时代用用了。

  最晚到明年,飞艇空降就必然退出历史的舞台。

  还是趁着眼下尚有花活可以玩,尽量能捞一票算一票吧。

第118章 空降利沃夫下

  两个小时之后,19日凌晨3点半。

  利沃夫以西大约十几公里的一片无名旷野上空。

  “长官!我们应该已经抵达预定空降场了!请示是否准备伞降?”

  鲁路修乘坐的这艘飞艇的艇长、也是其中一支飞艇中队的中队长,彼得.施特拉赛少校,轻声向鲁路修询问道。

  彼得.施特拉赛也算是王牌艇长了,他的王牌战绩,就是在上次敦刻尔克战役时得来的。

  当时他驾驶的是轰炸飞艇,用2000公斤航弹处决了布列颠尼亚人已经坐沉在德潘讷海滩上的前无畏舰“火星号”。

  不过这次行动没有轰炸任务,所有飞艇军官驾驶的都是运伞兵的空降飞艇,彼得.施特拉赛少校也只好接下这无聊的差事。

  整整两个小时的飞行,他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再等等,不急着伞降,说不定能观察到凯塞林少校组织的敌后渗透队的地面引导信号呢让飞艇稍微闪几下灯光好了。”鲁路修最终如此吩咐。

  彼得.施特拉赛大惊:“这不是暴露目标么?”

  鲁路修:“无所谓的,短暂的暴露敌人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还能立刻起飞战斗侦查机,然后找到我们、再拦截么?这里是郊外,我们的脚下应该没有驻军。

  倒是阿尔伯特.凯塞林少校那边,昨天傍晚之前,我派出了侦察机,又跟他的渗透队取得了联系,还给他丢了几箱补给,有焰号弹和作战时间表,他应该会来接应我们的。”

  彼得.施特拉赛听说己方还有提前渗透过去的内应,这才彻底放心,于是就让各飞艇暂时开灯、短暂闪烁几下。

  还别说,仅仅两三分钟后,地面上远处某地,居然就燃起了一些焰火,但并没有朝着天上喷射,时间也很短暂。

  这种信号,只有从天上往下看的观察者,才会觉得特别明显,而地面上远处的人是看不见的。

  这正是鲁路修昨晚天黑前,让侦察机找到凯瑟琳后,空投下去的报信用弹药。

  鲁路修看清信号后,果断下令:“找到了!往那边靠!在那儿伞降!这附近不光有田野,肯定还有小树林,伞兵落进小树林会很危险,被挂住,能按指示飞就按指示飞。”

  “各艇准备空投!”

  彼得施特拉赛用灯光闪烁信号传递了简单的空投指令,整支飞艇部队很快做好了伞降前的最后准备。

  舱门打开,并不算猛烈的寒风灌进吊舱,一名名伞兵鱼贯而出,鲁路修本人也在前面几个下属跳下去后,深呼吸几口,跳出了吊舱。

  这个几个月里,鲁路修也有多次训练过跳伞。他前世作为军迷,也玩过运动翼伞,自己花钱请教练那种。所以掌握得还算快。

  作为发明空降战术的人,鲁路修也想过亲自指挥一线伞兵作战,这样对于将来的晋升也有好处,能补完师/团级一线军事主官的履历。

  之前在敦刻尔克时他不敢亲自空降,是因为空降场太危险了,需要直接落到要塞头顶上,一落地就陷入激战。

  但这次的场合,就非常合适了空降场是敌后兵力比较稀疏的地方,可以攻敌不备。而且,利沃夫附近,距离普热梅希尔也就70公里。就算有点什么意外,大不了带着这个精锐团往西徐徐而退,跟陆地上绕过普热梅希尔而来的己方大部队会师就是了。

  反正现在喀尔巴阡山南山北都有己方的部队,山南是第6集团军,山北是第10集团军,走哪条路都能回去,不存在自陷绝地。

  之所以非得玩空降,一是为了加速扩大战果,二是为了救出此前在普热梅希尔投降的友军战俘。所以最坏情况下,也无非是救不出战俘罢了。

  鲁路修在空中冷静地数了10个数,然后猛拉伞绳,一切皆如训练,最终稳稳落地。

  落地后他就抽出武装带上的折叠匕首,割断伞绳,给MP15冲锋枪插上弹匣。整个过程中,还有身边的警卫士兵过来帮他一起割伞绳。

  “长官,我们已经找到凯塞林少校的人了,他带了一百多个一起逃出来的战俘,来接应我们了。”鲁路修的警卫连长克洛泽,很快步履轻捷地跑过来,给鲁路修带来好消息,还用手电筒稍微晃了晃,指示方向。

  1915年的5月19日是农历初六,上弦月。而上弦月只在前半夜出现,如今是凌晨3点半,天上是没有月亮的,不靠补充照明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鲁路修立刻朝对方所在的位置迎过去,没走几百步就撞见了阿尔贝特.凯塞林少校。

  “凯塞林少校,你做得很好!不但稳住了俘虏的人心、掌控了投降前的破坏工作,居然还能带着一百多个战俘一起伺机逃出来、在敌后躲藏。我带来了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签发的晋升令,此时此刻起,你就是一名陆军中校了。元帅还决定再授予你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

  鲁路修和对方紧紧地握了握手,还把一个塞了几张折叠文件的信封递给对方,并且掏出一个铁十字勋章,给对方别上。

  敌后战场上,一切繁文缛节都要从简。

  凯塞林中校摸着铁十字勋章,心中仍然激动莫名。

  这次任务真是赌对了,虽然是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还要组织投降,但一下子升了两级,出发前升一级,接应到又升一级,从上尉变中校了。

  凯塞林连忙向鲁路修透露更多关键军情信息:“长官,我们早就探明了,关押我德玛尼亚族战俘的营地,就在这里往西6公里我之所以建议在这里空降,也是怕离营地太近被敌人发现、赶来截击。

  现在这片空降场,虽然离得远一点,还得强行军走过去,但胜在不易被敌人发现。而且周边都是大片的田野,空降也安全。我们可以慢慢整好队形,收拾好武器,再发动进攻。”

  鲁路修想了想:“我记得,我们这儿是位于两座战俘营小镇之间、偏南的位置?关押德玛尼亚族战俘的营地,在我们西北方6公里?关押波西米亚等族战俘的营地,在东北偏北8公里?”

  凯塞林微微一愣:“确是如此,您……这是打算出其不意,同时分兵奇袭两座战俘营么?”

  鲁路修来之前肯定是做好计划的,但事到临头,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天时地形、落地的实际坐标位置,进行微调。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带的地图,最终果决拍板:“夜间隔了那么远,还没有良好的通讯手段,如果发报联络的话,也容易被敌人截获、警觉。指望两地同时开始奇袭,太难了,还是优先救援我们德玛尼亚本族的战俘吧。

  我记得,德玛尼亚族战俘那座营地小镇,东边几公里就有树林,到时候我们分兵,分出两个营从不同方向奇袭战俘营,另外留出两个营,在镇子东边道路、树林相对密集的地方埋伏。

  要是利沃夫城内有敌人得到消息赶来增援,或是关押波西米亚战俘营的守敌也赶来增援,我们就设伏围点打援!要是一直没有敌人反应,我们救出德玛尼亚战俘后,稍稍武装一些士兵,再带着一起去进攻波西米亚战俘营!”

  鲁路修最终选择了最求稳的打法,分兵进攻难以同时动手,还容易分散力量,不如孤注一掷确保其中一半目标必然完成,再顺手搂一下敌援,见机行事。

  在他看来,那些捷克兵的优先级,肯定是比本族兵稍微低一些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本族兵只要救出来,就能立刻形成战斗力,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而就在鲁路修和凯塞林一起、简单筹划好作战细节时。这一整个空降团,除了几十个跳伞时摔死摔伤的士兵,其余也大多安全集结了。

  后来统计,全团总共摔死了5个人,摔伤了22个。这个伤亡数字,在夜间空降中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主要是得益于凯塞林帮他们选择的空降场是一片农田。

  而翻浆期末尾的黑土地非常松软,有降落伞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摔死人,少数几个死者也是落地冲击时姿态不对,翻滚中头插进泥浆里挣扎不出来,被窒息呛死了,并不是直接被物理冲击撞死的。

  掷弹筒、轻机枪这些兵器,则是通过单独的武器箱、挂着降落伞丢下来的,原本以为会有一部分装备落地时摔坏。

  但最后结果却发现,摔坏倒是根本没有摔坏的,但有少部分军火箱在落地时深陷到泥地里找不着了。但只要能找到的,都可以正常使用,一件摔坏的都没有。

  鲁路修收到这些初步信息时,内心也颇为感慨:自己做计划的时候,一切都比照着地球上后世诺曼底敌后空降的情况在规划,但却百密一疏,没想到东线战场和西线战场的细微地理天气差异。

  这边可是黑土地大平原的翻浆期,摔死人和陷没物资的情况、原因,跟西线都是不一样的。空降作战理论,将来还有得学有得完善呢,自己也不能光靠这点先知先觉一直吃遍天,得让专业的人来花心思研究。

  士兵们落地后再捡枪、收拾弹药,前后花了20多分钟,4点整才集结完毕,随后就朝着西北边6公里的战俘营奔驰而去。

  ……

  凌晨5点半,利沃夫西郊、戈罗多克镇战俘营。

  这座战俘营的最高长官、奥斯马诺列夫上校还在睡梦中。

  最近半个月来,西边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不过这一切都跟利沃夫这边的驻守部队没关系。

  这里的驻守部队,都是在前线已经打残、疲惫不堪后,退下来休整的。

  奥斯马诺列夫上校曾经带着他的团,参加过普热梅希尔要塞围城战,他的团满编有接近5000人,但围城战打完后,就只剩2000多人了。

  回到后方稍稍补充了上千名新兵,如今恢复到3200人。他分了其中2个营在德玛尼亚战俘营这边,约1800人,另外两个营放到波西米亚战俘营那边,1400人。

  因为在围城战中伤亡颇重,上面才把他撤回来,让他看守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的战俘。

  那些战俘曾经都是他的老对手,在死守要塞的过程中杀了他手下一半的袍泽。所以奥斯马诺列夫上校对这些战俘有着刻骨仇恨,看管起来非常严厉,逼迫他们干苦役的时候也非常下死手。

  这4万5千人的德玛尼亚族战俘,平时的主要工作任务,是维护利沃夫周边的铁道路况,以及去利沃夫火车站装卸车,外加耕种利沃夫附近的田庄。

  去年年底利沃夫附近地区的冬小麦种植农时并没有耽误,麦苗种得很好。但今年入夏以来,因为周边地区成了战区,很多农奴逃荒了,到了5月下半截,本该是冬小麦的收割季,却没人收粮食,就需要逼迫战俘去抢收抢种。

  种田比其他苦役更难管理,因为工作场地面积很大,看守难免有看不住的时候。才收割了一周麦子,就有好几百个战俘找机会偷偷溜了。

  还有一些战俘军官,则是利用投降时享受到的“军官被优待、可以保留个人财物”优待,私藏了一些金马克,然后趁着下田劳作的空档,偷偷塞金币给看守的露军小兵。

  露军军纪很差,有些普通士兵都是农奴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有贵族出身的军官战俘塞给他们金币,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钱偷偷放人了,回去就只报一个自行逃跑。

  因为逃跑不可能杜绝,奥斯马诺列夫上校也就不怎么惩罚自己的兵。

  每次发现有逃跑,他都只会搞株连,把出现逃跑的那部分战俘部队,抽一些“疑似有逃跑动机和倾向”的出来,枪毙了以儆效尤。

  如果是逃跑未遂被抓到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可以名正言顺直接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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