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炮声停了快半小时了,还没确切消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云龙这小子,打硬仗是把好手,就是这报喜的性子得改改!”陈旅长话虽这么说,眼神里的焦灼却掩饰不住。
正太路破袭第二阶段箭在弦上,太原才是硬骨头,新一团这当头一棒必须打得漂亮。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陈旅长一个箭步抄起话筒:“是我!讲!”
话筒里传来清晰急促的汇报声,陈旅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嗯嗯应着,眼神越来越亮。放下电话,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乱跳:“好!干得漂亮!方东明!是方东明那小子!”
他转向王政委,兴奋地挥舞着手:“听见没?方东明!
用咱们的‘雷霆二型’,将小鬼子的进攻拦下,随后更是用92式步兵炮,一炮就端了小鬼子的旅团指挥部!
小林旅团彻底垮了,李云龙正撵兔子呢!哈哈!”
王政委也露出了笑容:“打得好!这下西线稳了!”
“方东明…唉!”
陈旅长兴奋劲头稍缓,重重叹了口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多好一员虎将啊!
硬生生从主力团长的位置上给撸到兵工厂去了!可惜了这身打仗的本事!”
王政委递过一杯水,温言道:“旅长,话不能这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要还在16团当团长,这‘雷霆二型’能这么快出来?咱们现在能多出这雷霆二型大炮的火力?
误打误撞,我看他去兵工厂,倒也是该去的地方。这作用,可比单单担任一个王牌主力团的团长作用大的多了!”
陈旅长接过水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兵工厂确实需要他这样懂实战又肯钻研的人。可这心里头……还是觉得前线少了一把尖刀。”
“尖刀以后还能拔出来嘛!”
王政委宽慰道,“等局面再好些,找机会再把他调回一线,也不是不可能。”
陈旅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难喽。你是没看见上次去总部,老总提起方东明搞出‘雷霆二型’时那宝贝劲儿。
现在又立新功,总部那几个老抠门,能舍得把这宝贝疙瘩放出来?悬!”
他心里明白,方东明在兵工厂的价值,总部看得比谁都重。
提到总部,陈旅长神色一正,走到大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太原的位置上:
“说到老总,破袭战第二阶段的核心目标,可就在这儿了!各方面部队已经在悄悄调动,大动作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扫向代表独立团防区的标记:“咱们386旅,还得是啃硬骨头的主力!王政委,立刻给孔捷发报!”
“命令:独立团,携带配属的五门‘雷霆二型’山炮,立即结束休整,向愉县方向秘密运动!
到达指定区域后,隐蔽待命,等待攻击太原的最终命令!”
“是!”
王政委肃然应道,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室。指挥部的气氛瞬间绷紧,大战将临的凝重取代了刚才的喜悦。
地图上太原的标记,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
八路军总部,窑洞内灯火通明,浓重的烟草味几乎凝成实质。
大幅作战地图铺满了土炕,上面密密麻麻插着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小旗。
副总指挥拧着眉头,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戳在太原的位置上,烟灰簌簌落下。
“老伙计,算算手里的牌,够不够敲开太原这扇硬门板?”
副总参谋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油灯跳跃的火苗。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尺,精准地量过地图上的距离,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
“算过了。硬家伙有这些:
第一,总部直属的坦克营,九辆缴获的鬼子铁王八,能啃硬骨头。
第二,386旅那边,手里攥着一个硬实的炮兵营:十一门九二步炮,外加一门宝贝的四一式山炮。
第三,咱们压箱底的炮兵团:十三门晋造75山炮是主力,加上其他迫击炮,拢共二十四门。
还有五门苏罗通机关炮,打步兵、防低空都顶用。”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火力密度还是不够看。
太原城防不是纸糊的。鬼子经营多年,碉堡、炮楼、铁丝网、护城河,层层叠叠。”
“确实吃紧,”副总参谋长点头,竹尺在地图几处关键隘口点了点。
“所以得靠战术和速度。正太路破袭第二阶段,必须把水搅浑,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咱们的主力,特别是386旅,得像把锥子,趁乱直插太原城下!5门雷霆二型大炮和炮兵团得用在刀刃上,撕开第一道口子!
随后坦克营与各团撕开小鬼子的第二道防线,直插核心。”
他放下竹尺,目光锐利如鹰:“命令已经发出去了。各部都在向预定区域秘密运动。386旅是尖刀中的尖刀,他们动作必须快!狠!准!”
副总指挥掐灭烟头,火星在指间瞬间熄灭。
他盯着太原那个醒目的标记,仿佛要把它看穿:“时间不等人。告诉各部,箭在弦上,引弓待发!太原,老子这回非得啃下这块硬骨头不可!”
窑洞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伴奏。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窑洞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小鬼子在太原扎得越深,咱们就越得给他们来记狠的。打破这个点,整个华北的棋局就能活过来。
同时,太原城内兵工厂的机器,也是咱们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机遇,必须得拿下。”
副总参谋长跟了出来,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386旅那边,孔捷、丁伟他们,都是敢打硬仗的主儿。
不过这次李云龙的新一团得休整了,好在有方东明搞出来的那些家伙什,底气足了不少。”
“方东明这小子,是块好钢。”
副总指挥转过身,语气里带着赞许,“从战场到兵工厂,在哪都能发光。这次小林旅团栽在他手里,不冤。”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不过也得盯紧了,兵工厂那边不能断了线。新武器、弹药,都是咱们往前冲的本钱。”
第275章 全面赋予、兵王成堆
硝烟在身后凝成一道灰墙,新一团的队伍像条负伤的龙,缓慢蠕动在焦土上。
队伍中央是宝贝八门用粗木杠、麻绳临时捆扎的残破山炮,炮身糊满泥血混合物,轮子早烧成了炭渣,全靠人力拖拽。
魏大勇领着几十号壮实战士,肩头勒着深痕,闷头拉拽绳索,沉重的炮架在泥地里犁出深沟。
更后面,四辆骡车吱呀作响,上面堆着更零碎的钢铁扭曲的炮架、炸成麻花的复进机、半融的炮盾。
方东明要求的,“兵工厂的锅,烂铁也能炼出好钢!”他走在车旁,手指无意识拂过冰冷的金属残片。
李云龙走在队伍前头,脚步有些沉。打了胜仗,端了鬼子少将,缴了八门山炮,可回头看看队伍,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剜。
出发时一千多生龙活虎的同志,如今还能自己走路的,稀稀拉拉,凑不足五百人。
重伤员躺在担架上,低低的呻吟混在车轮吱呀声里,扎得人耳朵疼。
赵刚沉默地跟在他身侧,脸上也蒙着一层灰,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疲惫带伤的脸,嘴唇抿得死紧。
方东明落在队伍最后,看似随意地走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正低鸣:【战场技能抽取完毕……开始赋予……】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这是系统刚刚完成的升级,赋予别人技能,不再需要通过触碰。
疲惫行军的战士们,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一股奇异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淌过,肌肉的酸痛似乎轻了些,握着枪的手更稳了,一些模糊的战斗片段、发力技巧、射击角度……像沉底的记忆碎片,突兀地清晰起来,融进本能。
几个正吃力拖炮的战士,脚步莫名协调了些,绳索绷得更直。
“东明!”
李云龙不知何时慢下脚步,等方东明跟上来,一把揽住他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方东明耳边,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那八门炮……还有那堆废铁疙瘩,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往上报!一个字都别提!”
他绿豆眼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旅长的耳朵就藏在风里,“进了首长的耳朵里,老子这炮还能姓李?
他娘的,老子这回亏大了,一半的同志啊……”
他声音哽了一下,随即恶狠狠道,“这炮,就是老子新一团用血换来的棺材本!谁敢动,老子跟他玩命!”
他松开方东明,又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还有那九百六十发炮弹!就在老子辎重队里藏着!
谁问都是缴获的子弹手榴弹!修炮?修好了再说!没炮,要炮弹有屁用?先放老子这儿压箱底!”
他重重拍了拍方东明的背,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你懂我意思”。
方东明点点头,没说话。李云龙这点心思,他门儿清。报上去?他暂时没去想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旅部的通讯员飞马赶到,汗气腾腾地跳下马,将一份命令塞给孔捷。
孔捷展开一看,脸色瞬间肃然,他快步走到李云龙和赵刚面前,声音急促:
“老李,老赵,老方,紧急命令!愉县方向!我得带一营先走一步!炮……那五门‘雷霆二型’,我得带走了!”
李云龙脸皮一抽,心疼得要命,但也知道军令如山,只能挥挥手,没好气道:“赶紧滚蛋!省得老子看见那五门炮闹心!”
孔捷也不废话,重重一抱拳,转身大吼:“一营!集合!急行军!”
独立团一营迅速脱离队伍,卷起烟尘远去。
剩下的人,速度更慢了。
目标明确:黄崖洞兵工厂。
新一团需要舔舐伤口,而兵工厂,需要这支部队拱卫。
沉重的炮架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拉绳的战士们肩头渗出血痕,混合着汗水和污泥。
那些刚被悄然赋予的“技能”在疲惫的身体里蛰伏,如同未开封的利刃。
李云龙不时回头,目光扫过那八门被拖行的山炮,眼神复杂得像守着金山的土财主,既得意又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角落突然蹦出个旅长来“打土豪”。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沉重的喘息声压过了车轮的吱呀。
方东明的目光追随着孔捷一营远去的烟尘,脑海里旅部通讯员那急促的身影挥之不去。
带走五门“雷霆二型”……愉县方向……老总们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总部的胃口,恐怕远不止孔捷带走的那点火力。
他瞥了一眼那八门在泥地里被拖拽得东倒西歪的四一式山炮。
这些家伙,糊满泥血,轮子都没了,看着像废铁堆,可他心里门儿清。
兵工厂的炉子、工具、人手都是现成的,这种程度的损伤,拆解、清理、替换关键部件,快的话,两三天就能让它们重新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