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街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入口,巷口果然新加了沙袋和卫兵,比之前情报里描述的森严得多。
“柳条巷…后院…或许就是它了!”李二娃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老烟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便隐蔽了起来,在周边观察,尽可能的将这个位置给确认下来。
与此同时,在城南方向,另外几组特战队员也如同水滴渗入沙地,在戒严的太原城内,用伪装、机敏和精通的语言,艰难地逼近着他们的目标城南军火库。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盘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暴露的风险。
他们不知道“王牌”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自己摸到的坐标,可能就是捅向鬼子心脏的尖刀。
时间,在无声的潜行与致命的危险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另外一边,黄崖洞兵工厂所在区域。
一架九七式重爆轰炸机静静伏在压实的土跑道上,巨大的身影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机腹下,四枚100公斤航空炸弹被牢牢固定在挂架上,乌黑简陋的弹体在晨曦中泛着不祥的光泽。
方东明站在机翼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铝制蒙皮。
他的目光一次次投向跑道尽头那条通往指挥部的电话线,焦躁如同无形的火苗在眼底跳动。
“总部命令……坐标……”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没有电台,这四枚炸弹的落点必须在起飞前就刻进脑子里。误差,就是失败。
“他娘的,急死老子了!”李云龙的大嗓门炸雷般响起,打破了压抑的宁静。
他像头困兽似的在方东明身边来回踱步,崭新的灰布军装也掩不住那股子憋屈的戾气。
“整个晋地打得热火朝天,就老子新一团窝在黄崖洞看仓库!憋出鸟来了!”
他猛地停在方东明面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东明,说好了!老子跟你上去!那几挺机枪,交给我!保证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方东明脸上。
方东明眉头拧成了疙瘩。李云龙死缠烂打好久了,非要上飞机“打机枪”。
九七式重爆确实有机头、机背(双管)和后下方三处机枪位,但这不是闹着玩的!
“老团长,这…”方东明试图讲道理,“高空飞行,颠簸剧烈,不是地面作战……”
“少废话!”
李云龙直接打断,梗着脖子,“老子当年在鄂豫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打枪?老子闭着眼睛都比那些生瓜蛋子强!你就说行不行吧?总部的命令下来,老子立马登机!”
他那架势,仿佛方东明不答应,他就要当场抢飞机。
旁边的刘明远赶紧打圆场:“老李,别急,别急!等命令,等命令!一切看总部指示。”
他同样心急如焚,目光在飞机和电话线之间焦灼地切换。每一分每一秒,太原城下的战友都在流血,头顶的日机在肆虐。
这四枚炸弹,是撕开鬼子空中优势的唯一希望。
方东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目光再次投向那四枚沉甸甸的炸弹。
100公斤,一枚就是100公斤的毁灭力量。但只有四枚。目标必须精确,一击必须致命。
他不再理会身边喋喋不休的李云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的坐标:司令部?军火库?集结地?每一个选项都牵动着整个战局。他需要总部的情报,需要那个决定性的坐标。
跑道寂静,只有晨风吹过伪装网的沙沙声。
钢铁巨鸟沉默地等待着,机翼下悬挂的死神,也等待着一声令下,扑向燃烧的太原城。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秒一秒地爬行。
正午的日头悬在硝烟弥漫的太原城上空,光线被烟尘滤得浑浊惨淡。
时针,艰难地指向了十二点。
染坊据点深处,潮湿的地窖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一道狭窄的光线刺破黑暗,随即被两个迅捷的身影堵住。
李二娃和老烟几乎是滚进来的,紧随其后的是城南小组的两个队员,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没有寒暄,只有沉重的喘息和相互确认的眼神。无需言语,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疲惫与急切。
“柳条巷,靠南第二栋!围墙加高,后院狗洞堵死,双岗!绝对是核心!”
李二娃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飞快地用炭笔在一块破布上画出草图,标记出火力点和警卫位置。
“城南军火库,西侧入口,守卫换班间隙十分钟!内院有重兵,但库房主体结构旧,砖木混合,靠西!”
城南组的瘦高个压低声音补充,同样画着简图。
地窖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粗布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
负责电台的通讯兵小吴,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锐利如鹰。
他接过两张布满汗渍和泥土的草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划,对比着脑中早已熟记的太原城区网格坐标图。
“柳条巷…靠南第二栋…是这里!”小吴的手指重重戳在一个坐标点上。他抬头看向李二娃,李二娃用力点头。
“军火库,西侧…对上了!西墙薄弱点…”他又看向城南组的队员,得到同样肯定的眼神。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吴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
他猛地掀开角落一堆破麻袋,露出下面用油布包裹的电台。
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裹,旋开开关,预热电子管发出微弱的嗡鸣。
“确认无误!准备发送!”小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二娃一挥手,全体总部特战人员立刻散开,紧贴地窖墙壁,屏息凝神,耳朵捕捉着地面上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发报,是此刻最关键的动作。
小吴戴上耳机,手指悬在冰冷的电键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专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组用生命换来的坐标数字一组指向第一军司令部的心脏,一组指向囤积着毁灭力量的弹药库。
“滴答…滴答…滴答答……”
请假条
被蚊子咬了,发烧,混身关节疼,难受!!!!
刚刚才睡醒,本来想写的,但脑子真的没思路,混沌的,再请一天吧!这个月最后一次了。
第295章 铁鸟出击
与此同时,太原城中心,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墙壁贴满吸音材料的密室内,只有机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电流通过的细微滋滋声。
几排监听设备前,戴着耳机的日军通讯兵如同雕塑,只有眼球在密集的频谱灯和跳动的指针间快速扫视。
突然,一个年轻少尉的耳机里捕捉到一丝微弱但异常规律的脉冲。
他的耳朵猛地一竖,身体瞬间绷直,手指迅速调整接收频率,将那个信号从无数杂乱的背景噪音中剥离、放大。
“滋…滴答…滴答答…滋…”
规律的点划序列清晰地传入耳中。少尉脸色一变,手指飞快地在记录本上记下频率特征和时间,同时按下操作台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课长!”他对着通话器急促低语,“发现新的不明短波信号!频率13.5,特征码疑似…八路密码!信号源强度微弱,正在城内!”
隔壁监听主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特高课太原分课课长,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军服一丝不苟,但眼底深处却布满血丝太原全城戒严、战况吃紧,他的神经早已绷紧到了极限。
“位置?”课长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废话。
“正在三角定位!信号很狡滑,在移动…不,是断续发射,位置飘忽!”
少尉语速飞快,额角渗出细汗,“但发射源肯定在城内!功率不大,像是小型便携台!”
课长走到巨大的太原城区地图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地图上,代表可疑信号源的红色指示灯已经在几个区域亮起,但位置还在不断闪烁、变化。
“八格牙路…”课长低声咒骂,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直觉。
城内电台活动本就因战事激增,但这个信号…它的出现时机、它的隐蔽性、它的编码特征,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指向核心机密的危险气息。
“命令所有监听站!最高优先级!锁定这个信号源!”
课长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启用备用测向车!通知宪兵队,随时待命!给我把它挖出来!立刻!”
“嗨依!”
整个监听室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通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道道加密命令通过有线无线网络迅速扩散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原城内数个隐蔽角落。
一些伪装成商行、民居的日军情报据点里,经验丰富的特工也捕捉到了这缕微弱的电波。
他们无需命令,出于职业本能,也纷纷启动了自己的小型电台,将截获的片段信号特征和初步判断,以最高密级发往特高课核心和司令部。
无形的电波之网骤然收紧,无数双耳朵在太原城的上空和地下搜寻着同一个致命的信号源。
………
与此同时,电报机单调的嘀嗒声,在总部窑洞压抑的空气中敲打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副总指挥背着手,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立在窑洞中央,目光沉凝地投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穿透数百里硝烟,看清太原城下的血火。
副总参谋长则紧抿着嘴唇,在狭小的空间里踱着步,每一步都踏得极轻,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抄收电文的年轻通讯员身上。
通讯员的手指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铅笔尖在电报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一个个代表生死的数字与符号。
每一次笔尖的停顿,都让副总参谋长踱步的节奏为之一滞。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终于,最后一组点划的余音在耳机里消散。
通讯员猛地摘下耳机,抓起刚刚译出的电文纸,甚至来不及用格尺压平卷曲的边角,便霍然转身,将那张薄纸递向副总参谋长。
纸上,墨迹犹新,两组冰冷的坐标数字如同两枚烧红的钢钉。
副总参谋长的目光如电扫过纸面,只消一眼,那紧抿的嘴角骤然向上扬起,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好!好!这个情报,来得太及时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振奋,猛地抬头,望向那尊沉默的石像,“老总!坐标确认!司令部、军火库!”
一直凝望天际的副总指挥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副总参谋长那样的激动,只有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点头的瞬间,却仿佛给整个指挥部注入了千钧之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射出枪膛:“立刻发送黄崖洞!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清晰地吐出那决定战局走向的四个字:
“铁鸟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