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第269节

  门被无声地推开,土肥圆贤二微胖的身影闪了进来,脚步轻快却带着一种阴影般的沉寂。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多田俊身后适当的位置站定。

  “司令官阁下。”土肥圆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多田俊没有立刻回头,沉默在作战室里弥漫了片刻,只有他手指敲击地图的轻微嗒嗒声。

  “有进展了?”多田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焦躁。

  “嗨依。”

  土肥圆微微躬身,“特高课全力运转,调动了所有潜伏单元,交叉比对了近三个月所有关于八路军异常调动、物资流动、以及无线电通讯的情报。

  虽然依旧无法确定那十二架重爆的确切来源,但我们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

  多田俊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土肥圆:“谁?”

  “方东明。”

  土肥圆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综合晋阳残存人员模糊的口述、我们截获的零星电文片段、以及对其活动规律的逆向推断,基本可以确定。

  此次驾驭帝国重爆,对南下兵团实施轰炸,并主导空中运输的核心指挥官,就是他。”

  “方东明?!”

  多田俊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闪过极度的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被戏耍的暴怒取代。

  “那个……那个屡次破坏‘扫荡’,在皇军心脏地带活动,筱冢君生前就极度关注的那个方东明?!”

  “是的,阁下。正是此人。”

  “八嘎!”

  多田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跳了起来,“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地上打游击的吗?

  他怎么可能会开飞机?!而且还是九七式重爆!那是需要严格训练的专业飞行员才能驾驶的!他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打仗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让多田俊一时失态。

  筱冢一男生前多次提及这个难以捕捉的对手,形容他狡猾如狐、凶狠如狼,如今这个印象被彻底颠覆他还能上天!

  土肥圆安静地等待着多田俊的怒火稍歇,才继续用他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汇报:

  “关于其飞行技能的来源,目前仍在全力追查,尚无确凿情报。此人的背景极为模糊,仿佛凭空出现。

  我们只知道他大约在一年前出现在八路军序列中,之后迅速崭露头角。

  至于其他执行任务的飞行员身份,目前……仍无线索。他们的出现和那十二架飞机一样,极其突兀。”

  多田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土肥圆:“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彻查!

  把他的一切都挖出来!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在哪里学的飞行?他的家人是谁?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过去!我不信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嗨依!已列为最高优先级。”土肥圆立刻应道。

  多田俊猛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桌边,按响了呼叫铃。一名作战参谋立刻推门而入。

  “命令!”多田俊的声音变得冷硬尖锐,“第一,航空兵部队,自明日拂晓起,扩大侦察范围,重点搜索晋阳机场以及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可能隐藏大型飞机的山谷、林地、废弃场地!”

  “第二,驻蒙军南下支队,不惜代价,加快突破黑风隘口!目标,直指晋阳兵工厂!我要知道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通知所有情报监听站,全力侦测八路军异常无线电信号,特别是出现航空术语或频繁联络的信号,一经发现,立刻定位上报!”

  “第四,特高课协调各地驻军,对控制区内的所有原有机场、飞行俱乐部、乃至相关机械维修厂进行再次彻底排查,寻找任何可能与飞行员流失或飞机异常调动的线索!”

  参谋迅速记录完毕,复诵一遍后,快步离去。

  作战室内再次只剩下多田俊和土肥圆。多田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依旧静立一旁的土肥圆:“你还有什么事?”

  土肥圆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司令官阁下,根据一些情报显示,八路军针对晋阳兵工厂内的机器运输已经开始了,但暂时还未查明从哪条线路进行运输的。”

  多田俊眼神一厉:“开始了?!八嘎!那还不赶紧去查,难道等八路将所有机器全部运走吗?”

  “嗨依!”土肥圆微微顿首,不再多说,悄然退后,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多田俊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晋阳,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仿佛要将其碾碎。

  “方东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难以化解的惊怒和杀意。

  ………

  与此同时,晋阳机场上空,最后一点天光被墨色吞没。

  十二架庞大的黑影带着沉重的轰鸣,依次降低高度,轮胎粗暴地接触着布满弹坑和临时修补痕迹的跑道,激起一片尘土。

  引擎陆续熄火,巨大的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机场四周立刻涌上许多身影,地勤和警戒的战士们无声地忙碌起来。

  方东明推开驾驶舱盖,摘下风镜,露出那张被疲惫刻满的脸。他几乎是靠着惯性爬下舷梯,脚步有些虚浮。

  两个人影立刻大步迎了上来。一个是嗓门洪亮的李云龙,另一个是步伐沉稳的陈旅长。

  “东明!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准能把这群铁鸟再囫囵个带回来!”李云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方东明肩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陈旅长没说话,锐利的目光在方东明脸上扫过,那上面的油污和深重的倦容让他眉头微蹙。他上前一步,挡开李云龙还想再拍的手。

  “行了,李云龙,让方东明喘口气。”陈旅长的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他转向方东明,语气放缓了些,“路上还顺利?”

  “顺利,天黑了,鬼子飞机没出来。”方东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陈旅长点点头,直接道:“你马上去休息。立刻,马上。机场这边后续装运的调度,我先替你盯着。等你睡醒再说。”

  方东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极度的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让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哑声道:“……好。谢谢旅长。”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踉跄着走向机场边缘一处稍微避风的残破工事墙角,也不管地上是土是石,靠着墙根就滑坐下去,几乎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头一歪,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鼾声立刻就响了起来,沉重而急促。

  陈旅长看着那边,沉默了一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皮衣,走过去,轻轻盖在了方东明身上。

  李云龙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大大咧咧的表情也收敛了些,咂咂嘴,压低声音:“娘的,真是累瘫了……这小子,是真拼啊。”

  陈旅长走回来,目光也从方东明身上收回,望向正在紧张进行运输和检查飞机的人群。

  夜色里,火把和马灯的光晕勾勒出忙碌的剪影。

  “他不拼,这十二架飞机,还有兵工厂里那些指望飞上天的‘家当’,谁去拼?”陈旅长声音低沉,“我们这些人,在地上怎么折腾都行,天上,得靠他。”

  李云龙难得没有抬杠,也看着那些飞机,叹了口气:“是啊,这小子……好像就没他不会的。

  打枪、爆破、带兵、算计鬼子、研发武器,现在连这铁鸟儿都能摆弄上天。老旅长,你说他这身本事到底哪儿学的?真邪门了!”

  陈旅长摸出烟卷,递给李云龙一根,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清冷的夜风中散得很快。

  “不知道。”他吐出一口烟,缓缓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说,我们就不问。只要他知道为谁飞,为谁打,这就够了。”

  李云龙也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这倒是。管他娘的是哪路神仙下凡,只要是打鬼子,就是咱老李的好兄弟!就是……看他这样,真怕他哪天把自己熬干了。”

  陈旅长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掐灭烟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果决:“好了,别杵这儿了。让他睡。

  我们去看看运输情况,接下来怎么装、装什么,得拿出个章程来。等他醒了,就能立刻接手。”

  “是!”李云龙把烟头一扔,用脚碾灭,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旅长,你说怎么干,咱老李就打哪!”

  两人并肩走向灯火忙碌处,脚步声渐远。

第318章 危机出现

  夜色如墨,晋阳机场却灯火通明。

  方东明在墙角沉沉睡去,鼾声粗重,仿佛要将积累的疲惫一次排空。一件黑色的皮衣盖在他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然而,机场的忙碌并未因他的沉睡而有片刻停歇,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层顾忌,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

  陈旅长站在跑道旁,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场面。

  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偶尔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下达几个简洁的指令,或是用手势指挥着涌动的队伍。一切井然有序。

  火把和马灯的光芒摇曳,映照出川流不息的人影。

  战士们,还有动员起来的工人们,组成了一道道人力传送带。

  他们喊着低沉的号子,肩膀扛着,木杠抬着,将一台台从兵工厂拆卸下来的机器,从城内艰难地运抵机场。

  这些机器大多被分解开来,用油布和草绳仔细包裹捆扎,但依旧能看出它们精密的轮廓和沉重的份量。

  机床的基座、镗床的导轨、冲压机的部件……它们沉默地躺在简易担架或板车上,被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搬运着。

  “这边!轻放!注意脚下坑!”

  “三连跟上!替换二连的人!快!”

  压低的声音在夜色中传递,汗水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和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与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紧张而磅礴的运输图景。

  李云龙撸着袖子,亲自上手和战士们一起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杠,嘴里低声骂骂咧咧,却是在催促自己加快脚步。他脸上蹭满了油污,却毫不在意。

  这时,机场边缘又传来一阵动静。两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喧嚣中依旧清晰。

  马背上跳下两个人,正是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120师师长和王旅长。

  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日指挥阻击战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陈旅长!”120师师长大步走来,声音洪亮,带着难掩的兴奋,“方东明呢?”

  王旅长则更细致地扫视着正在搬运的机器,快步走到陈旅长身边:“老陈,情况怎么样?还能运走多少?”

  陈旅长和他们简单握了下手,指了指方东明睡觉的位置,随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们来得正好。东明累垮了,刚睡下。

  现在优先挑的是精密的小型设备和急需的备件。大型的床子,暂时还动不了,也没法上天。”

  三位高级指挥员很自然地走到稍僻静一点的地方,围着一个小火堆站定,火光跳跃,映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脸。

  “老总们的意见很明确,”

  陈旅长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少许,“天上这条路,是奇兵,也是险棋,用一次少一次。

  鬼子不是木头,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在这条路被堵死之前,把最精华的东西送走。”

  120师师长点头,指着那些被搬运的机器:“这些铁疙瘩是宝贝,但依我看,还有更宝贝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晋阳兵工厂里那些老工人老师傅!没了机器,咱们想办法还能再搞,可没了这些能造、能修、能带徒弟的人,有机器也是一堆废铁!”

  “我同意。”王旅长接话,他性格更为沉稳,“工人的转移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但怎么走,是个问题。

  天上快,但风险也大,一次装不了几个人。地上稳妥些,能带走大批人,但路途遥远,要穿越鬼子好几道封锁线,变数太大。”他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120师师长倾向性地挥了下手:“要我说,就让老师傅们跟地面部队走!集中力量保护,多派几个团接力护送!

  天上那玩意儿,飞起来心里都没底,让宝贝老师们上去,太悬乎!”

  “地上就安全吗?”陈旅长忽然反问,声音不高,却让争论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火光照着他冷静的侧脸。

  “老哥几个,”陈旅长的目光扫过120师师长和王旅长,“我们为什么现在能站在这里,商量着用飞机运机器、运人?”

  他不需要两人回答,自问自答,语气沉静却极具力量:“是因为我们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打了一个他们根本想不到的‘认知差’!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钻山沟,只会打游击,绝对想不到我们能开着重爆飞机,在他们头顶上来去运东西!”

  “但这‘认知差’是有时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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