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说道:“没有什么不妥,就是想起来张到魏郡当太守的时候的事来了。”
张到魏郡当太守,当时郡人郑据,时任司隶校尉,奏免了外戚、执金吾窦景的职务。
窦景后来复职,派掾属夏猛私下告诉张说:“郑据是小人,我被他所诬陷而受冤。听说他的儿子为官,放纵狼藉。取这人的儿子一个,足以杀一儆百。”
张听后大怒,立即将夏猛下狱,并故意檄言执金吾府,称怀疑夏猛与郑据的儿子不和,矫称是窦景的意思,来报自己的私仇。碰上有赎罪的赦令,夏猛才得以出狱。
他这个行为,这也算是对窦景的一个警告。
而张和窦家的冲突,还不止于此。
不久,张被征召入朝任河南尹,他到任后,京师雒阳安定平静,秩序良好。
此时窦景家人又击伤市卒,官吏将他捕得,窦景大怒,派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殴伤市丞。
张的部吏杨章等彻底追查侯海的罪行,将他充军朔方。
窦景忿怒之下,便移书提拔杨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想借此报复他们。
杨章等害怕,报告张,愿意自引贪污的罪名,来推辞窦景的辟命。
张立即上书说明情况,窦太后下诏回报说:“从今后执金吾辟吏,都不要派遣过去。”
萧然说道:“张是属于直接玩阳谋的那种,有什么事情就直接上书,然后按照律令来办,但凡你要点名声,那总要顾忌一些的,而且张对于这些权贵从来都是没有畏惧的,甚至直接贴脸开大。”
在窦宪等被迫令回到封国,被逼自杀之后,张便上疏道:“臣实在愚钝,不懂得大体,认为窦氏虽然伏了罪,而罪行没有揭露,后世人没有看见他们的罪行,只听说他们被杀了,不是垂示国家章法,留给将来的好办法。应该下达给理官,让天下人共同评论。”
也就是说,张觉得,应当把窦宪等人的罪行公之于众,让百姓知道。
其实也算是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让百姓见到皇帝的英明。
毕竟百姓和权贵,生来就是对立面,尤其还是像窦家这种,奢侈无度,目无王法,甚至还不把百姓的命当成人命,随意伤害百姓的人。
这样的人让百姓知道他都做了什么,百姓自然群起而攻之,也会称赞皇帝的英明。
这是刚掌权的刘肇所需要的。
刘邦问道:“那你说哪个贴脸...贴脸什么?什么开大?是什么意思?”
萧然说道:“这贴脸开大,指的就是当着人面,揭人短,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刘肇眼睛一亮,“莫非张太守直接在朝堂上将那些大臣都骂了一遍?”
提到这个刘肇可就来了兴趣。
他现在对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很不爽,要是有人真的把他们都骂了一遍,这可太解气了!
萧然说道:“倒是没有直接在朝堂上骂,但他是上书骂的。”
当时张上书道:“当窦宪等宠贵时,群臣讨好他们还怕来不及,都说窦宪受顾命之托,怀着伊尹、吕尚的忠心,甚至把邓夫人比作文王的妻子。现在严威开始施行,却都说窦宪等该当死罪,不再顾其前后,考析他们的初衷。”
这一番话中布满了嘲讽之意。
之前人家显贵的时候,你又说他忠心,又说人家贤德,现在人家落魄了,你开始说他死的好,早就该这样了。
这可真是把墙头草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摇摆不定还不算,还要踩人一脚。
这样的人不能交。
萧然说道:“不过张倒也不是那种一竿子将所有人打翻的人,所以他还是为了窦家的窦瑰说了好话。”
张认为,窦瑰和窦宪他们不一样。
“臣认为夏阳侯窦瑰,每每存忠善之心,前次与臣谈论时,言辞中常有尽节之心,又检查敕令宾客,因此不曾犯法。臣听说骨肉之刑,尚且有三次赦免的道义,过厚不过薄。
现在议论的人认为,应该为窦瑰选严能之相,恐他太过迫切,必不完免,应该裁加宽贷,以崇厚德。”
刘邦出声说道:“这窦瑰和其余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萧然说道:“窦瑰年少时就喜欢读经书,行事节俭,能够修身养性,而且也并没有掺和到窦宪他们的事情当中,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而已,所以诸窦都已伏诛,唯独夏阳侯窦瑰犹尚在朝。”
“而且窦瑰对于人才的态度也和窦宪他们不一样。”
窦宪曾举荐张林为尚书,汉章帝询问陈宠的意见,陈宠认为张林虽有才能,但向来贪污,因此窦宪非常痛恨陈宠。
汉章帝驾崩后,窦宪秉政,就经常虐害陈宠。
黄门侍郎鲍德向来敬重陈宠,对窦瑰说:“陈宠奉事先帝,深见纳任,故久留台阁,赏赐有殊。今不蒙忠能之赏,而计几微之故,诚伤辅政容贷之德。”
窦瑰也亲近士人,对鲍德的话深以为然,于是陈宠才得以出任为太山太守。
刘邦说道:“这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萧然说道:“可不是么,窦景他们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不过也没活多长时间,虽然说张将他保了下来,但是依旧有其他人上书,周?就是。”
得知刘肇放过了窦瑰,周?连忙上书说:“夏阳侯窦瑰,本出轻薄,志在邪僻,学无经术,而妄构讲舍,外招儒徒,实会奸桀。
轻忽天威,侮慢王室,又造作巡狩封禅上书,惑众不道,当伏诛戮,而主者营私,不为国计。宜寻吕产专窃之乱,永惟王莽篡逆之祸,上安社稷之计,下解万夫之惑。”
于是窦瑰以“禀假贫人”罪,被改封罗侯,但不得臣吏人,被遣至长沙的封国.
第807章窦太后留下的锅!
刘肇的生母梁贵人当时是被诬陷致死,而且连带着他们一家都被流放了。
等到窦太后去世之后,刘肇也将自己的生母一家召回了洛阳。
其中梁贵人的父亲梁竦的儿子梁棠兄弟在经过长沙时,欲报仇雪恨,逼迫窦瑰自杀.
于是窦瑰还是死了。
萧然说道:“对于窦瑰,刚才说的何敞,对窦瑰也是赞扬的。”
何敞说:“驸马都尉瑰,虽在弱冠,有不隐之忠,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
刘邦冷哼一声,说道:“要怪也只能怪窦太后!怪不得别人!”
萧然说道:“反正张是为他辩解了,也留下来了他的一条命,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最后窦瑰的死也怨不了别人,谁让当时窦太后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呢。”
刘庆突然出声说道:“张太守倒是一个心有成算之人。”
按理来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害怕和窦家沾上关系,就连之前仰仗着窦家而活的,都赶忙远离,甚至还要踩上一脚。
但张这个时候能头脑清醒,为窦瑰说话,也是难得。
萧然说道:“确实,不过到底张也不是圣人,还是会和人有冲突的,甚至因此被免官。”
本来在永元五年的时候,张接替已于一月前逝世的尹睦担任太尉,但是张多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辞职,又推荐魏郡太守徐防代替自己。
刘肇不同意,让中黄门询问病情,加赐他珍馐,另赐钱三十万,张的病更重。
当时其子张蕃以郎的职位侍讲,刘肇于是派小黄门让张蕃传话给张:“如今阴阳不和,许多人流离失所,朝廷希望您考虑得失,能与国家同心,如果托病以自洁,请求辞去重任,那谁和朕共同忧责呢?不是有望于同心同德。
司徒刘方身患固疾,司空张奋年岁已大,希望您佝偻从命,不要有所束力。”张于是害怕到朝廷谢罪,回到原职视事。
张虽然身在公位,但他的父亲却常居田里,张每有职务变动,他父亲就到京师一次。
一次他来看张时,适逢节岁,公卿罢朝之后,都到张的府上捧酒祝寿,尽欢饮宴终日,众人对此都很羡慕。
等到他的父亲去世,既将下葬时,刘肇下诏派使者带着牛酒替他解除丧服。
萧然说道:“不过张有一件事情,在我们后世看来,颇有争议。”
射声校尉曹褒受章帝命制定汉礼,但是张却与尚书张敏等上书指责曹褒擅作《汉礼》,破坏圣术,类似异端之术,应该对他处以刑罚。
虽然刘肇没有同意,但此举也导致曹褒的汉礼无法施行,张此举也被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王夫之所抨击。
听了这么一段,刘庆和刘邦沉思了一会,还是没想通张这么做的原因。
刘肇也想不明白,按理来说这东西,对他们应当没有什么影响才对,为什么要反对《汉礼》呢?
要说他们不知道是汉章帝下令让人制作的,那也不太可能啊,他们又不是失忆了。
最后刘肇想了想,说道:“难道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肇说道:“难道说是因为他们懒得遵守礼仪,觉得麻烦?”
阿这
萧然等人沉默下来。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离谱,但是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最后萧然一晃脑袋,说道:“算了,管他是因为什么,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事。”
刘邦说道:“你刚才说张和人起了冲突,然后被免官,不会就是在这个时候吧?”
要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免官,多少有些夸张了。
萧然摆了摆手,说道:“那倒不是,是因为他在宫中的时候,直接就和人起了冲突。”
永元十二年的时候,张与晏称会于朝堂上,张从容对晏称说道:“三府征召的掾属,多数都用人不当。”
晏称回去后,立即严令三府查实其掾属,并以此上奏。
张本是私自交谈,没想到晏称会上奏,因此怀恨在心。
碰上又与他在宫阙下道别,张于是责怪晏称,晏称说话不太符合张的心意,张更加生气,就在宫廷上大声呵斥他,晏称便劾奏张有怨言。
刘肇因为张是先帝的老师,就召集公卿、博士及朝臣商议。
司徒吕盖劾奏张位居三司,知道公门有仪节,不屏气鞠躬以待诏命,反而作色大言,怨恨责备司隶校尉,不可以做给四方边远之人看的榜样。
于是同年九月戊午,将张免职。
萧然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说怪谁不怪谁,毕竟在张看来,我只是和你吐槽一下,结果你直接给捅上去了,捅上去也就罢了,这好歹是我发现的,你是不是也应当和上面说一声,是因为我你才去查的。”
“结果我告诉你了这件事,你去靠着这件事立功了,这换了谁谁心里也舒服啊。”
刘庆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哪怕不是什么天大的功劳,此等行径也着实令人气闷。”
萧然说道:“对啊,而且再加上晏称也不会说话,但凡你认个错,告诉张你为什么上奏,张都不止于过于生气,顶多气一阵子就算了,但是他没有,反而是和张争论起来了。”
“这下张不就更生气了么,所以才呵斥他,结果晏称倒好,表面上一副被害者的样子,结果回头就说张生气,是因为他上书调查三府征召的掾属,他对这样的行动表示不满,好像张和三府征召的掾属有什么关系一样。”
“这换了谁,谁不生气啊。”
刘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这样的做派怎么有些眼熟?”
刘庆和刘邦看向刘肇,问道:“怎么,难不成你遇见过?”
刘肇仔细回想了一下,过了一会突然一拍脑袋,“诶呦!我想起来了!”
刘庆问道:“怎么,想到是谁了?”
刘肇点了点头,“那不就是父皇的一个贵人么。”.
第808章想不起来了!
具体是谁刘肇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是他对当时的事情记忆犹新。
犹记得,那是一个盛夏,本来是那个贵人撞到了其他人,结果汉章帝一来,她就突然变了脸色,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方被气的半死。
所以就吵了起来,但是那贵人就是一言不发,好像受伤的是自己一样,后来汉章帝还因此罚了被撞到的妃子,反而对那个贵人宠爱了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刘肇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当时年幼,在旁边可以说是看完了全程,也正是因为他年龄小,所以当时的人都不知道他将经过给看了去.
那个时候刘肇就觉得,那个贵人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