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征召何充为都督扬州、豫州、徐州之琅琊诸军事、假节,兼任扬州刺史,将军封号不变。
而在这之前,庾翼先征发江、荆二州全部编入户籍的奴隶以充兵役,于是士人百姓纷纷谴责,可以说他这北伐还没开始,百姓就不愿意了。
何充打算征发扬州的奴隶来分担舆论对庾翼的指责,不过后来因为只中兴的时候,已征发过三吴的奴隶,如今不宜再征发而终止。
萧然说道:“何充也是挺不容易的。”.
第1159章从龙之功!
还得在后面给人擦屁股。
现在看来,何充的想法自然是对的,反倒是朝堂中的大臣在拖后腿,不过谁也没有上帝视角,再加上庾冰是国舅,大臣有所偏向倒也正常。
“不过说起来,庾冰和庾翼是真的总喜欢在新帝的事情上插手,而且总是不想按照正常的即位规制来,就比如立司马岳为新帝,等司马岳病重之后,按理来说应当是司马岳的儿子即位。”
“但是他们却想要让司马衍的儿子登基,当初他们说司马衍的儿子年幼,如今过了两年难道就不年幼了?”
司马炎嗤笑一声,他们的心思可太好理解了,“无非就是想要一份从龙之功罢了。”
萧然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这次他们可没能如意,这皇位都到了自己这一脉了,谁会想着让出去啊,当时司马岳还没死呢。”
所以,虽然庾冰和庾翼想要立司马昱为皇帝,但何充则建议立皇太子司马聃,司马岳自然是选择司马聃的,不过也因此,庾冰和庾翼彻底记恨上了何充。
萧然说道:“说到这,我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那就是皇太后褚蒜子。”
据说褚蒜子天生丽质,家教良好,见识开阔,气度宽宏,而且她出身于官宦世家。
不过她真正被人称赞,也令人佩服的,是她三度临朝听政。
当时晋穆帝司马聃年仅两岁,因为太过年幼无法执掌国政,于是蔡谟等人上奏说:“嗣位的皇帝自幼聪明过人,继承皇位,天下归心,万民仰赖。太后陛下为妇道规范,女中楷模,超过文王之妃太姒。
昔日涂山氏使夏禹业绩光耀,简狄使殷祖兴隆,由于这些明哲的后妃,才使大业长久兴盛。我想太后陛下德操可比舜之二妃,仁善胜过文王之后,临朝摄政,可使天下安宁。
当今社稷危急,万民系命,臣等惶恐,一日万机之事,国家命运所期,天意所归,都在太后身上,不是冲淡谦让的时候。汉代和熹皇后、顺烈皇后,也曾临朝摄政,近世明穆皇后摄政的事,都是前规先例。
臣等不胜惶恐,谨伏地上请。望陛下上顺祖宗之意,下念臣吏之愿,推公心,弘治道,以协和天人,则万国庆幸,百姓更生。”
司马炎突然说道:“皇帝年幼,他们不想着如何辅佐,怎么光去找太后,让太后扶持。”
萧然明白司马炎的想法,他无非就是觉得太后有可能把持朝政呗。
“那不是很正常么,首先,她能被称赞为贤后,那她就不可能把持朝政不归还,因为要是这样的话,早就有人骂她仳鸡司晨了,哪里还来的贤后的名声。”
“再一个,如果你是一个一心为了皇帝着想的大臣,在这种局面,你是找皇帝家里人,还是期望那些大臣有良心。”
虽然说何充为人正直,但是谁又敢保证,当他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成为类似于摄政王的时候,他能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人性永远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司马炎被萧然堵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瞪了他一眼,“我说一句话,你有一百句等着我。”
萧然“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是不是把你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司马炎别过头去,不想和他说话。
萧然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褚太后临朝听政可以说是必然的,所以在大臣们都来劝说她之后,她便也同意了。”
褚太后下诏说:“皇帝幼小,当赖群公卿士扶持匡救,以报答先帝礼遇贤人之意,而且是先帝旧德泽于后世,先帝之命未曾掩息,祖宗的事业可以继承,皇帝只是正位于宫中而已。
然臣下所奏恳切周到,体现于奏书的字里行间,捧读未完,又悲又惧。想到先后如此谦恭自抑,只想顺从妇道,所以不拒绝群臣请求而临朝摄政,本是为国家考虑。
我岂敢只固守住年幼无知的幼主,而违背先贤的意愿,即敬从群臣所奏。”于是褚太后临朝摄政。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之所以临朝摄政,那是因为你们让的,我为了国家,才同意的。
萧然说道:“不过她也确实对朝政,对权利不是很在乎,在晋穆帝十五岁的时候,她就干脆的放手不干了。”
褚太后直接说:“昔日遭受不幸,皇帝尚在幼年,皇权微弱,虚居其位。百官卿士都遵前朝之例,劝我摄政。为了社稷之重,遵守先代成规,勉力听从众议,不敢固守己见。
仰凭祖宗保佑,俯仗群臣护养,皇帝已成年加冠,礼制已成,德望已备,应当南面亲政,治理万国,今归还政事,一切遵照旧典。”
就是说,皇帝现在长大了,政事我就不管了。
于是褚太后退居崇德宫,还亲手写诏书给群臣说:“昔日因皇帝年幼,又频遭艰难,含忧多年,内心沉痛。司徒为有尊位重德的亲近大臣,能训诫拯救弊端,王室得以不坏,实凭借公之力。
皇帝已行加冠之礼,而四海未能统一,五胡叛逆,豺狼当道,耗费日增,徭役不止,百姓困苦。愿诸位君子思量筹谋,努力一心,辅助幼主,匡救往日不足,我将永归别宫,以终晚年。仰思家事国事,故以此抒怀并相托。”
萧然叹息一声,其实说来褚太后也是不容易,从她的手书中就能看的出来,虽然她临朝听政是大臣们的劝说,但是当她真的掌权了之后,那些大臣们又害怕她真的有所作为。
身为临朝摄政的太后,一旦有所作为,等待她的不是夸奖,而是想让她赶紧离开。
褚太后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想法的,不然也不会说“我将永归别宫,以终晚年”这样的话来,这不就是在告诉朝臣,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干政么。
邓绥做的够好了,但是一旦有天灾,不还是都按在她的头上么.
第1160章三度临朝!
这话司马炎没法接,他也没办法反驳,毕竟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要是褚太后不归还朝政怎么办。
“咳咳。”司马炎轻咳两声,当作没看到萧然的眼神,反而问道:“不是说她三度临朝么?”
萧然也没抓着不放,“确实是三度临朝,因为晋穆帝他也不是个长寿的,十五岁正式处理国事,结果十九岁就去世了。”
司马炎有些傻眼,不是,这都什么情况啊,一登基就死,怎么,这皇位有毒?
于是他再次阴谋论了,“难道是庾冰...”
萧然摇了摇头,“那应该不是,晋穆帝刚登基的时候,庾冰就死了,第二年庾翼也患病了,所以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司马炎想了想,又问道:“那何充呢?”.
萧然说道:“当时何充一人独掌大权,辅助幼主,你不会觉得是何充对晋穆帝下黑手了吧?”
还没等司马炎回答,萧然就说道:“那应该不至于,何充是真的为了国家着想的人。”
庾翼临终前,上表朝廷请求将他的职位委托给他的儿子庾爰之,于是议论者都认为庾家世代守西藩,人情所归,应该依从庾翼的请求,以安人心。
何充说:“不可如此。荆、楚是国家的西大门,拥有人口百万,北有强胡环绕,西与劲蜀为邻,地势险阻盘曲,绵延万里。
所任得才则可平定中原,所任非人则国家社稷可忧,正所谓陆抗存则吴国存,陆抗亡则吴国亡,怎能让一个白面少年来充当此重任呢!
桓温才略过人,文武兼备,经略荆楚的重任,非桓温莫属。”议论者又说:“庾爰之肯让桓温吗?如果他拥兵阻挡桓温,祸害不浅。”
何充说:“桓温足以制服他,诸位不必多虑。”于是,朝廷让桓温担负守西藩之重任,庾爰之果然不敢争,何充以为卫将军褚裒为皇太后之父,应当执掌朝政,上疏举荐褚裒参与总领尚书。
不够褚裒以居住狭窄为由,坚决请求做地方长官,何充说:“桓温、褚裒为一方诸侯,殷浩掌管诏令,我可以无辛劳了。”
萧然一笑,说道:“你看他的做法,他把事情都派出去了,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一方面,能看得出来,何充无意让朝堂成为自己的一言堂,另一方面,啥事都自己操心不得累死啊。
司马炎默默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看来何充确实对皇位没有什么想法。”
萧然说道:“虽然说褚太后重用何充,但是何充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那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褚太后,毕竟晋穆帝可是褚太后的亲生儿子。”
司马炎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随后又问道:“你就这么看好这个何充吗?他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萧然想了想,说道:“要说何充被人议论的,也就一件事。”
何充的亲戚朋友贫困短缺,他却没有任何施舍馈赠,由此遭受世人的讥议。
不过在萧然看来,这不就是道德绑架么,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充如果不贪的话,那他的俸禄能有多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钱给别人花。
这话司马炎还是赞同的,“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帮助别人是好事,但也不能强迫别人不是。”
萧然点了点头,又说道:“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就是何充他信佛。”
阮裕曾对他开玩笑说:“卿志大宇宙,勇迈万古。”何充问其缘故。阮裕说:“我希图几千户人口的郡尚且不能得到,卿希图成佛,这志向能说不大吗?”
当时郗和他的弟弟郗昙信奉天师道,而何充及他的弟弟何准笃信佛教,谢万讥笑他们说:“二郗谄于道,二何佞于佛。”
不过何充虽然信佛,但他并不是那种严重遵循佛家规矩的人,换句话说,他崇尚佛法,更多的是修心,而不是真的要出家。
所以何充他喝酒,而且还非常能喝,所以素来为刘所看重。刘常说:“看见何次道饮酒,直叫人想倾尽家里所有的存酒。”极佩服何充海量而且能保持不露醉态。
有一次,王和刘与僧人竺法深一同探望何充,但何充只顾著看文书而不理会他们。王于是说:“我今日特地与竺法深来见你,都是希望是能摆脱俗务,一起清谈,还怎能在低头看这些东西呢?”何充则答:“我不看这些东西,你们又怎能存活?”
萧然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何充他没有子嗣,他没有儿子,一直到他死之前都没有。”
所以说,他要是想要图谋皇位,他给谁啊,他连个儿子都没有,给他侄子吗?那也犯不上啊。
司马炎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真的放心了。
“这么看来,何充确实不会有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个干活的,换了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打工人,别的打工人可能还想着晋升,他已经到顶了,再往上就是当老板了。
但是他又没有必要当老板,所以就这么干着呗。
不过说到儿子,萧然也是挺无奈的,“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这几个皇帝真的都活不长,晋穆帝死了,并且没有儿子,所以司马丕即位。”
“本来这挺好的,但是司马丕他是个糊涂的皇帝,他对政事不感兴趣,却迷信方士,成天不吃饭,只吃金石药饵,因而年纪轻轻便病倒在床,拖了一年,仍不见好转,大臣们只好再次请出褚太后临朝摄政。”
司马炎也有些无语,同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褚太后生出了点愧疚之心,这褚太后简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萧然说道:“可不就是一块砖么,司马丕在位也就不到四年,就也死了,于是司马奕又即位了,褚太后继续临朝摄政。”
说到这,萧然换了个姿势,“说到这个司马奕,他也是东晋唯一一个在位期间被废的皇帝。”.
第1161章三次北伐!
说着,萧然看向司马衍,“也就是你的次子,被人废了。”
司马衍的表情很是复杂,讲实话,他很难有什么代入感,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看着萧然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司马炎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为什么会被废?”
萧然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还挺荒谬的,归根结底,不过是桓温想要掌权罢了。”
桓温在灭掉了蜀地的成汉政权之后,名声大噪,甚至后来掌握了整个朝政,随后他又三次北伐。
第一次北伐的时候,晋军历经数次血战,生擒前秦将领郭敬,击退淮南王苻生,顺利进入关中。
同年四月,桓温转战至灞上,苻苌等部秦军退守长安城南,苻健自领羸兵六千固守内城,附近郡县更是纷纷来降。
桓温抚喻百姓,使其安居复业,关中百姓牵牛担酒沿路迎接,许多老人更是疼哭失声:“没想过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官军!”.
桓温进入关中时,正值麦收时节,他就打算就地收麦,以解决军粮问题,于是屯兵不前,苻健闻听晋军收粮,猜到桓温军中粮草不足,遂采取坚壁清野的方式,使得晋军粮秣不继。
前秦丞相苻雄又在白鹿原之战重创晋军,东晋将士死者有上万人,六月,桓温被迫撤返江陵,并将关中三千多户百姓一同迁走。
秦太子苻苌随后趁势追击桓温,屡次击败桓温,晋军又战死上万人。
萧然说道:“这次北伐总体来说,也还算是成功的,于是桓温又打算第二次北伐。”
桓温数次上表,请求朝廷移都洛阳,修复园陵,但都没有得到朝廷同意。不久,朝廷拜桓温为征讨大都督,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负责征讨事宜。
当时羌族首领姚襄正围困洛阳,闻桓温来攻,撤军而回,在伊水之北拒水而战,桓温亲自披甲督战,命晋军结阵而进,终于大破姚襄,收复洛阳。
他进入金墉城,拜谒先帝皇陵,并设置陵使修复皇陵。不久,桓温班师南回,并将三千多家归降百姓南迁至长江、汉水一带。
在桓温返回荆州后,先后命部将剿平蛮贼文卢、妖贼李弘,将首级传送建康,但与此同时,收复的司隶、豫州、青州、兖州等地再次失陷。
后来前燕将领吕护进攻洛阳,河南太守戴施弃城而逃,冠军将军陈遣使告急,五月,桓温派竟陵太守邓遐率三千人协助守城。
并且再次上表要求迁都洛阳,并建议将永嘉之乱后流亡江南者全部北徙,以充实河南之地,皆被朝廷驳回。
没过多久,前燕再次攻打洛阳,陈出逃。司马昱得知,与桓温在洌洲会面,命他移镇姑孰,准备征讨之事,但最终因晋哀帝驾崩而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