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的颜色,还有线的粗细都一样!”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实在是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了一个秘密!
【李孟洲,竟然也是地下党!】
他已经确定,这份摩尔斯密码是李孟洲留下来的!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等李孟洲走了以后,再进来写?
那,他走的时候,信纸是正面放着的,李孟洲为什么要把信纸本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他的伪装身份?
显然,李孟洲在正面,留下了摩尔斯密码,怕被人发现,才翻过来写他的名字。
对于警察局内有自己人,他是一点都没有意外。
【那他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是刘青山想不明白的地方,不过,他意识到这份情报的重要性。
一旦那个叫陈淑雅女特务渗透到了上海地下党组织里,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再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已经把情报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把信纸撕碎,碎片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他还细心的,把第二张纸也吞了,避免有人通过印痕,发现了情报内容。
下午,接头的约定时间,刘青山来到了公共租界的一处公园内。
在约定的一个长椅上坐下,他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申报看了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坐在长椅的另一旁,也拿着申报看,不过他拿的是昨天的申报。
“兄弟看的是今天的申报?”
“那兄弟你看的不是今天的申报?”
“我从家里带的昨天的,今天的没买。”
“我刚好昨天的没看,咱们换换?”
“那太好了,我刚好看看今天都有什么新闻。”
看似很正常的一段对话,俩人却是对完了暗号。
接头暗号,并不是越玄乎越好,而是越普通越正常越好。
真实的谍战,腥风血雨,万一要是恰好出现的人,是敌人呢?
你上来一句玄乎的,敌人立马就知道你是间谍了。
“你好,同志!我是新四军后勤处采购科科长刘青山!”
刘青山跟来人交换了报纸,看似是认真看报纸,但是激动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同志你好,我是上海地委书记,蒋天明。”
来人,正是上海地委的负责人,蒋天明!
因为涉及到了新四军需要的大量物资,十分重要,所以他亲自来接头。
“这是根据地急需的一批药品,鬼子最近的攻势很频繁,新四军的伤亡很大。”
如果不是药品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这个采购科科长,也不会亲自来接头。
说着,刘青山就把一张纸,悄然的夹在了报纸里。
“好,药品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上海地下党的工作重心之一,就是给组织弄各种物资,尤其是药品,棉纱这些重要物资。
“对了,组织内在警察局闸北分局内,是不是有人?”
刘青山想到了李孟洲和他的情报,就问道。
蒋天明的目光一凝,眼底浮现一抹怀疑。
“你问这个干什么?”
地下工作者,敏感且多疑,尤其是他身为上海地委的书记,位置太重要。
“我这有份情报,我推测是警察局一个叫李孟洲的警察给我的。”
刘青山开口,他先是详细说了,他是如何被当成肉票被巡警们以反日分子的罪名抓进去,又是如何被李孟洲给保释出来。
“我今天一回到住处,就发现了桌上的信纸上,写着一份摩尔斯电码。”
“内容是,孙书同身份暴露,他身边的学生陈淑雅是日伪特务。”
“信纸我已经吃了。”
刘青山说完,就等着蒋天明的回答。
第30章 孙书同成功撤离!
蒋天明此刻,脑子里嗡的一下!
【什么!孙书同已经暴露了?】
【陈淑雅?我在孙书同上交给我的,积极分子名单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她竟然是日伪特务!】
【我今天晚上,可是要跟学委的人开会,这个陈淑雅可是组织准备吸纳的进步学生之一啊!】
蒋天明顿时冒出一股冷汗来,如果没有这份情报,那这个陈淑雅,就真的会渗透进组织内了!
【我们上海地委打入闸北分局的人,可不是这个叫李孟洲的。】
【难道,他是别的线上的?可如果是别的线上的,也该通过他那条线上,转交情报啊?】
【还是说,他是断线的风筝?】
蒋天明心中升腾的疑惑,不比刘青山少,但是他把这些念头都压了下来。
“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但为了安全考虑,你还是立即返回根据地。”
“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管如何,刘青山返回根据地,对刘青山和李孟洲,都是一种保护!
“好,我会立即返回根据地。”
刘青山也清楚组织纪律,他毕竟是被警察给抓了,还跟别的线产生了交叉,他必须会根据地接受组织的审查。
也是对别的线的同志,一种保护。
同时,也是防备,这份情报是敌人给他下的套。
如果是,那他只要安全回到根据地,自然也就不怕中套。
“谢谢你的报纸!”
刘青山跟蒋天明交换报纸,那份药品名单,也夹在报纸里,到了蒋天明手里。
刘青山起身离开,蒋天明又坐了一会儿,观察着离开的刘青山身后,没有尾巴,他才松了一口气。
蒋天明离开公园,路过一个电话亭的时候,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找一下孙书同老师。”
“好的,请稍等。孙老师,电话。”
“你好,我是孙书同。”
孙书同拿起电话:
“孙老师,我这是上海书局出版社,我们这有本英国名著,想请您给翻译一下。”
“什么书?”
孙书同问:
“基督山伯爵!”
孙书同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基督山伯爵是法国名著,并非英国名著。
但他知道,这是对方故意说错的,因为这是他的紧急撤离信号。
他是大学英文老师,找他翻译的人很多,所以这种电话不会引起怀疑。
而为了撤离信号被别人碰巧说对,所以就有了把基督山伯爵说成是英国名著的事。
“稿费怎么算?”
孙书同没有挂电话,继续问,让这个电话表现的正常一些。
“350大洋如何?”
此刻,距离不远的一处房间里,特高课的人正在监听着。
负责监听的人,听到是找孙书同翻译书的,就没怀疑,孙书同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
【三百五十大洋!八嘎!大学老师的钱也太挣了!】
监听的小鬼子,露出羡慕的神色。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孙书同便朝外走去,路上碰上别的老师,就说是去上海书局出版社,拿一本要翻译的书。
而负责跟踪的特高课,也知道了刚刚电话的内容,便没有对孙书同产生丝毫的怀疑,就远远的跟在后面。
因为淞沪会战,不少单位都搬到了租界内,上海书局出版社,也是搬到了公共租界。
孙书同进了公共租界,就直奔上海书局出版社。
跟踪的特高课特工,看到孙书同的确是进了上海书局出版社,便更不怀疑,而是悠闲的等在外面的街道上,点上一根烟,就开始过肺。
却不知,孙书同进了上海书局出版社之后,只是随便的找人咨询了一些事,就借口上厕所,从后门悄然离开。
彻底消失在了,公共租界的茫茫人海之中。
半个小时后,两个特高课特工有些着急了,他们对视一眼,一个进了上海书局出版社内。
但是,却没有找到孙书同。
他赶紧去看卫生间找,却发现卫生间的窗户是打开的,跳出去,就是后院,后院的大门敞开着!
【八嘎!天照大神啊!人跑了!】
浓浓的绝望和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校园内,南田信子伪装的陈淑雅,跟几个女同学漫步在校园内。
在她的悄然引导下,几人从孙书同的办公室门口经过。
她往里瞥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孙书同。
【不对,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他怎么不在?】
南田信子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孙书同此刻不在,肯定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