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称号:【冷酷的独裁者(The Cold Dictator)】
特质效果:在秩序崩塌区域,您对友军的威慑力判定+50%。
描述:“在乱世里,魔鬼往往比圣人更能给人安全感。”
亚瑟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RTS评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了大英帝国?”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口号。
不。
是为了斯特林家族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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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后的近卫军(二合一大章)
1940年6月4日,06:30,比利时弗尔内市中心,冷溪近卫团第1营核心防御区。
如果说城郊的交通枢纽是一锅煮沸了的烂粥,那么当亚瑟的车队跨过市中心那条由沙袋和马克沁机枪构成的警戒线时,世界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由宪兵把守的街垒。
这一侧没有喧嚣。
没有溃兵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抢夺卡车的咒骂,更没有那种像瘟疫一样蔓延的恐慌。
所有的杂音都被那道街垒过滤掉了,这里干燥、冷冽,死寂。
就连远处德国人的炮声,在这里听起来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外围那种为了制造恐慌而进行的漫无目的覆盖射击,而是变成了某种富有节奏感的、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那是重炮在定点清除工事的声音。每一声炮响,都像是有个巨大的铁匠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块名为弗尔内的铁砧。
这里是杀戮的最前线。
在这里,死亡不再是一个需要惊慌失措的概念,而是一项需要精密计算的业务。
亚瑟坐在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透过那个破了一块的挡风玻璃,审视着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弗尔内的市中心已经被德国空军的斯图卡轰炸机和远程重炮犁过一遍了。昔日繁华的佛兰德斯风格红砖建筑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断壁残垣,街道上堆满了碎砖块和玻璃渣。
但在这一片废墟之中,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正在野蛮生长。
街道两侧的防御工事不再是外围那种随手挖掘的散兵坑,而是一场步兵操典的现场教学。
那些战壕简直就是用直尺和水平仪在废墟上画出来的欧几里得几何图形。
每一条交通壕的转角都严格遵守了防炮击的直角折线设计,沟壁被切得尽可能平整,甚至用拆下来的门板做了标准的挡土墙。
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些沙袋墙。
它们也不是被随意堆砌的,而是严格按照《皇家工兵野战手册》中规定的“英式砌法”排列的一层顺砌,一层丁砌,交错咬合。每一个麻布沙袋都被工兵用铁锹的背面反复拍打,直到里面的泥土被压得如同花岗岩一般紧实,变成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灰色方砖。
而在路口,一卷卷带刺铁丝网被拉得笔直,按照标准的战术间距,配合拒马构成了复杂的迟滞网带。
它们没有封死道路,而是极其阴险地留出了几条看似安全的通道。
但任何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些通道的尽头,正对着布伦机枪经过精心计算的交叉火力点。
这既是防御,更是艺术。
这种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还要把沙袋拍平的固执,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控制权归谁所有哪怕法兰西明天就要毁灭,近卫军的战壕线也必须是直的。
在这些工事后面,是一群同样棱角分明的男人。
他们穿着和外面那些溃兵一样的卡其色作战服,但即使是在这满是灰尘的废墟里,他们的衣领依然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最上面的风纪扣都没有解开。
所有的皮带铜扣都被擦拭过,尽管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尘,但在清晨的微光下,依然能隐约看到金属原本应有的颜色。
“停车。”
亚瑟突然下令。
车队在一座被炸飞了一半屋顶的咖啡馆前缓缓停下。
在这家已经变成了露天废墟的咖啡馆里,一名冷溪近卫团的中士正坐在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摆着半面从废墟里捡来的破碎镜子,膝盖上铺着一条相对干净的白色毛巾。
此时此刻,距离德军的前锋线只有不到两公里。
但这位中士正拿着一把打开的剃刀,用一种挑剔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刮着下巴上的胡茬。
他的脸上有黑色的硝烟痕迹,但刮过的地方却露出了青白色的皮肤,干净得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清爽。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枪机处于闭锁状态,刺刀已经上好,寒光闪闪。
“他在干什么?”
坐在后座的赖德少校瞪大了眼睛,“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德国人的坦克随时会冲过来,他在……刮胡子?”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烟草的味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以及毫不掩饰的傲慢。
虽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闻见火药味就会腿软的软蛋,但在“洁癖”和“体面”这种近乎强迫症的贵族习气上,亚瑟与眼前这帮近卫军简直达成了灵魂上的高度统一。
在混乱的废墟中也要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衣冠楚楚,体面,就是他们共同的语言。
“看清楚了吗,赖德?”
亚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优越感: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御林军,而你们只是线列步兵。”
他看着那些把战壕当成凡尔赛宫花坛来修整的士兵,就像是一群刚刚擦完银器的忠诚管家:
“对于我们冷溪近卫团来说,死亡本身并不可怕。那不过是职业风险。”
“真正可怕的是,当死神穿着晚礼服来敲门的时候,你却衣冠不整、满身泥污。”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难以理解的赖德少校,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那是对陛下的不敬,更是对自己姓氏的侮辱。”
这简直就是神经病一样的固执。
但在战场上,这种固执往往意味着坚不可摧的防线。因为一个连死的时候都要保持领带笔直的人,绝不会允许德国人轻易踏过他的尸体。
亚瑟推开车门,皮靴踩在遍布碎石的街道上。
那名正在刮胡子的中士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了亚瑟。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而是不紧不慢地刮完最后一刀,擦干净剃刀,收好,然后才站起身。
但当他看清亚瑟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那张经常出现在《泰晤士报》社交版块上的脸时,中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种视死如归的脸色瞬间像提前见鬼一样,紧接着便是狂喜。
“啪。”
一个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立正,脚后跟磕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长官!”
中士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纯正的伦敦东区腔,仿佛他此刻不是身处随时会被榴弹炮炸平的废墟,而是在白金汉宫那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接受检阅:
“斯特林少校?上帝保佑……真的是您?”
中士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结巴。他的目光在亚瑟身上来回扫视,简直就是看见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
“我们……我们以为您……”
他下意识地想说“以为您已经被德国老干掉了”,或者更糟糕一点,“被德国人抓去当了那个用来换取外交筹码的贵族俘虏”。
毕竟几天前,这位贵族少爷带着二营的一部分人脱离大部队走小路突围,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但在最后一刻,中士还是换了个问法。
他们也接到了海军那边发出的通知,在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发电机计划”已经结束、防波堤上的最后一艘英国驱逐舰都已经起锚的绝望清晨,他们这些留下来断后的人,其实心里都默认了一个“潜规则”:
像斯特林家族这种甚至能和温莎王室攀上亲戚的顶级贵族,肯定早就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回到了英伦本土。此刻应该正坐在梅费尔区的豪宅里,看着报纸叹息战局的崩坏。
毕竟,弃子是用来牺牲的,而棋手是用来撤退的。
所以,中士硬生生地改了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对“阶级特权”理所应当的敬畏,以及一丝看到对方竟然还在地狱里的惋惜:
“……我们以为您早就撤退了。毕竟,船都已经走光了。”
“让你失望了,中士。”
亚瑟回了一个同样笔直的近卫军军礼。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冒犯而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德国人还在后面吃灰。至于我?我觉得敦刻尔克的海滩太挤了,听说这边的风景不错,就带人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中士愣了一下,随即看懂了亚瑟眼神中的含义。
“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亚瑟上前一步,替中士正了正那顶略微歪斜的大檐帽,声音放低,随即庄重地承诺到:
“收拾好你的行囊,中士。通知你的排,还有其他人。把刺刀磨快点。”
“我当然不是回来陪你们送死的。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全员,带装备,撤退。”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中士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突然抓住了绳索的颤栗。
“是!长官!”中士吼道,眼眶有些发红,但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绪,“可是……我们要听谁的命令?”
“现在是谁在指挥?”亚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霍克少校,长官!”
中士指向街道尽头那座残破的尖塔:
“团部和哈里森上校都……都没有消息。”
中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指向街道尽头那座残破的尖塔,语气中有些不太确定:
“自从几天前通讯中断后,我们就再没联系上团部。现在是霍克少校在圣尼古拉斯教堂的地下室里指挥全团,他是我们所有人里目前军衔最高的长官,虽然他的一只手……”
中士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那是对长官伤势的痛心,也是对前途未卜的忧虑:
“但他还在坚持。只要他在,我们一营的旗就还在。”
亚瑟点了点头。
爱德华霍克。一营营长,也是他在伊顿公学时的学长。那个曾经在板球场上像雄狮一样奔跑的男人,确实是一根真正的硬骨头。
“霍克吗?我知道了。”
亚瑟整理了一下手套,目光投向远方硝烟弥漫的天际线,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平静得就像是开始宣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讣告:
“虽然团部去哪了,我不知道。但关于我们的旅长哈里森上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中士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决定通过一种体面的方式掐灭对方那点虚无而又可怜的希望。
虽然在内心深处,他对那位妄图把自己像送货一样送回伦敦的哈里森上校毫无好感;在他看来,所谓的“保护”,也不过是对斯特林家族的讨好罢了。
但他不屑于用谎言来掩饰死亡。
那是对生者的欺骗,更是对死者的不敬。无论生前和家族做了什么交易,当死亡降临时,给予同僚一份体面的谢幕词,是绅士最起码的教养,当然,对待出生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