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装甲师已经突进到了索姆河以南,正如一把尖刀插向法国的心脏。
但现在,这把尖刀快没油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据说是遇上了法军游击队,导致他损失了整整一个营的燃料。
“报告将军!”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后勤纵队报告说他们在路上遭遇了‘严重路况’,还在二十公里外的泥地里……而且T-4物资站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该死!该死!该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前线中转站交给艾克手下那群只会嗑药的‘政治士兵’根本不可靠!那群疯子除了用化学药剂把自己那颗脑袋烧坏之外,连个仓库门都看不住!”
这位脾气火爆的第7装甲师师长在狭窄的指挥帐篷里急促地来回踱步,长筒皮靴踩得木地板咚咚作响,每一步都是在发泄他对糟糕后勤体系的愤怒。
他猛地停在通讯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子上:
“再次发报!这次用明码!”
“告诉后勤部的那帮饭桶!不管他们是在泥坑里推车,还是死在了半路上,今天日落之前,如果我看不到油罐车出现在我的防区里……”
隆美尔威胁到:
“我就亲自签发逮捕令,把他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战时渎职!”
他转身一拳砸在地图上的索姆河防线位置:
“我的坦克是用来突击的!没有油,它们就是一堆停在河边给法国炮兵当固定靶的铁棺材!”
这位未来的“沙漠之狐”第一次感觉到了后背发凉。
11:30,阿布维尔外围。英军第51高地师指挥部。
维克多福琼少将(Victor Fortune)站在掩体里,透过炮队镜观察着远处德军的阵地。
他并不知道斯特林战斗群现在的位置,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51高地师,这支被丘吉尔留在法国作为政治姿态的部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将军,弹药不多了。”参谋长的声音有些绝望,“德国人的包围圈正在收缩。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
福琼少将转过身,戴正了他那顶标志性的苏格兰贝雷帽,眼神坚毅得像一块花岗岩:
“苏格兰人从不投降。”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圣瓦勒里方向:
“传令下去。拂晓时分,第51高地师全线反击。我们要么突围,要么就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苏格兰的血。”
“至少,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高地人的骨头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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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们奉命接管你们的88炮阵地(超大章)
1940年6月6日,12:00,法国,皮卡第大区,D928号战术公路,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伪)行军序列。
正午的阳光垂直照射在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车队刚刚驶离那个充满了血腥与焦尸气味的圣瓦勒里修道院。虽然没有火焰,但那种死亡的余味依然粘附在每一辆半履带车的履带板上,随着车轮的滚动被带向远方。
亚瑟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沉浸在刚刚那场单方面屠杀带来的肾上腺素余韵中,也没有去触碰那瓶刚刚缴获的、昂贵的轩尼诗白兰地。
他在看图,脑子里那个。
“赖德。”
亚瑟开口:
“通知全车队,停止无线电静默。把频道切到第51高地师的公共波段,但只接收,不发射。”
赖德正在擦拭那把Fairbairn-Sykes突击匕首上的血迹,听到命令后,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按下了车载电台的旋钮。
“长官,您在看什么?”赖德问道。
“我在看这盘棋的‘死眼’。”
亚瑟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放大了一块位于索姆河南岸的地图区域。
紧接着,他的眉头皱紧了。
这支被困在口袋里的部队,绝非亚瑟在敦刻尔克方向见到的那些恨不得把衣服都扔光的溃军步兵丢掉了步枪,炮兵炸毁了火炮,司机烧毁了卡车。
恰恰相反,根据系统显示的数据,这是整个英国远征军在欧洲大陆上留下的最后一支全建制的完整战略单位。
亚瑟自然而然地点开了那个巨大的蓝色军徽图标。
刹那间,无数条细密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瀑布般展开,每一行文字都代表着一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荣誉部队,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苏格兰精锐。
这是一支足以在正面战场上把隆美尔的牙齿崩掉的钢铁雄师。
【战略单位详情:第51(高地)步兵师】
【指挥官:维克多福琼少将(Victor Fortune)】
【当前状态:被包围/士气动摇/指挥链混乱】
【编制完整度:98%(全员满编,重武器无战损)】
【总兵力统计】
战斗人员: 13,850人(不含后勤及辅助部队)
火炮总量: 72门25磅野战炮,48门2磅反坦克炮
车辆总数: 3,200辆(含通用载具、牵引车及摩托车和自行车)
【第152步兵旅(152nd Infantry Brigade)】
指挥官:斯图尔特准将(Brigadier H.W.V. Stewart)
兵力: 2,450人
下辖战斗营:
海福斯高地人团第2营(2nd Bn, Seaforth Highlanders): 785人[精锐/老兵]
海福斯高地人团第4营(4th Bn, Seaforth Highlanders): 760人[常规]
卡梅伦高地人团第4营(4th Bn, Queen's Own Cameron Highlanders): 775人[常规]
还有与之并列的由伯内特准将指挥的拥有2480人的第153步兵旅和斯坦利-克拉克准将指挥的拥有2440人的第154步兵旅。
当然,这三个步兵旅只是开胃菜,真正让亚瑟眼馋的是这个师的火炮,这个师配备了三个装备25门QF 25磅野战榴弹炮(Mk.II)的炮兵团,分别是:皇家炮兵第17野战团(17th Field Regiment, RA),皇家炮兵第23野战团,皇家炮兵第75野战团,且弹药充足(高爆弹/烟雾弹/穿甲弹)。
以及一个反坦克团:
皇家炮兵第51反坦克团(51st Anti-Tank Regiment, RA):
配备:48门 QF 2磅反坦克炮(4个炮兵连,每连12门)
还有那些特殊的【师属支援部队】
皇家诺森伯兰燧发枪团第7营(机枪营):配备48挺维克斯重机枪
皇家工兵第26、236、237野战连:携带大量爆破器材与架桥设备
……
看着这串长长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精锐列表,亚瑟感觉自己的太穴在突突直跳。
这不是什么“敦刻尔克大撤退”时那种丢盔弃甲的叫花子部队。
这是一支满编的重装步兵师。
他们拥有72门全世界最好的25磅野战炮,拥有48门能在这个距离上打穿任何德军坦克的反坦克炮,还拥有一万多名以顽强著称的苏格兰高地步兵。
如果指挥得当,这支部队完全可以就地展开一个环形刺猬阵地(Hedgehog Defence),把隆美尔那个缺油少弹的第7装甲师挡在索姆河南岸至少三天。
但现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巨兽,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河边,被几门德军的88炮封锁了唯一的出路,等待着那面白旗的升起。
“暴殄天物。”
亚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狠狠地关闭了数据面板:
“丘吉尔给了他们最好的剑,他们却准备用它来切投降用的白面包。”
这也正是温斯顿丘吉尔把他们留在法国的残酷逻辑
并不是因为这位首相不知道局势的危险,而是因为这只叼着雪茄的老狐狸需要一枚足够分量的政治筹码。
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法国政府,为了证明“大英帝国绝不会抛弃盟友”,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支拥有完整重武器、编制最精良的王牌师,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摇摇欲坠的索姆河防线上。
丘吉尔赌的是这颗“苏格兰硬核桃”能崩掉德军的牙齿,强行稳住法军的侧翼。
但现在,法军的防线已经像湿透的厕纸一样烂掉了。
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精锐部队,此刻正面临着最尴尬的死局:敦刻尔克的大门已经关闭,北上的退路被切断,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向西,杀向勒阿弗尔港(Le Havre)。
然而,这群手里拿着最好武器的士兵,却因为指挥官的优柔寡断,被堵在了这座该死的大桥前,等待着并不存在的奇迹。
亚瑟看着地图上那些混乱拥挤的蓝色图标,手指在虚空中焦躁地敲击着。
相比于伯纳德蒙哥马利在敦刻尔克大撤退时展现出的那种教科书般的“交替掩护撤退”各团之间火力扇面互相覆盖,梯次后撤,井然有序眼前的第51高地师简直就是一场战术灾难。
三个步兵旅的防区像一团麻线一样纠缠在一起。
第152旅的卡车堵住了第153旅的炮兵射界;第154旅的侧翼完全暴露在第七装甲师直射火炮面前,而且没有安排任何反坦克支撑点;大量的25磅野战炮没有展开进入阵地,而是挂在牵引车后面,挤在公路上等待那根本不会下来的通行命令。
“混乱。无序。拥堵。”
亚瑟冷冷地给出了评价:
“福琼将军也许是个好人,但他显然不懂什么是现代装甲防御战。”
“如果隆美尔的坦克现在冲过来,这支拥有一万名精锐士兵、数百门火炮的部队,会在半小时内因为自行踩踏和指挥瘫痪而崩溃。”
“我们必须接管它,赖德。”
亚瑟关闭了那个让他血压升高的友军详情页,视线重新回到了南岸那个致命的红色菱形图标上: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帮这群绵羊把栅栏门打开。”
这一万多人的部队,此刻被挤压在阿布维尔以北的一块狭长地带。而在他们的正南方,在那座横跨索姆河的阿布维尔大桥南岸,一个醒目的、带有防空符号的红色菱形图标正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德军防空阵地(Luftwaffe Flak Battery)】
【单位:第16防空团第2营】
【配置:8.8cm Flak 36 x 4 / 20mm Flak 38 x 6】
【状态:一级战备/对地警戒模式】
而在这个红色菱形图标的周围,还有一圈醒目的淡红色扇形区域那是88毫米高射炮在平射状态下的绝对杀伤半径。
这个半径完美覆盖了阿布维尔大桥的桥面以及北岸的引桥区域。
任何试图通过这座桥梁的装甲单位或步兵集群,都会在这个距离上被88毫米穿甲弹直接肢解。
“他们有麻烦了。”
亚瑟收回视线,从烟盒里敲出一支Lucky Strike香烟这是他刚刚从修道院的补给箱里顺手拿的。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