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179节

  隆美尔调整了一下焦距,看着那些被气浪掀翻的沙袋和机枪阵地。

  按照他的理解,经过这种密度的250公斤航弹覆盖,任何暴露在掩体外的软目标都应该已经被震碎了。

  这支被堵在港口的英军,此刻理应处于完全的“懵逼”状态通讯中断,建制被打散,士兵们哭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而自己要做的是扫尾工作。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少校走了过来……

  他的领章上绣着第10装甲师的标志那是海因茨古德里安麾下的王牌部队。

  “将军。”少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国防军礼,语气有些微妙:“古德里安上将让我转告您,他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前线。”

  隆美尔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上将要来?”隆美尔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

  “是的。”少校点点头,“上将表示,鉴于第51高地师在阿布维尔表现出的惊人韧性以及歼灭第51高地师政治意义重大,他担心战局会出现变数。他希望亲自督战,确保这支英军被彻底歼灭。”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隆美尔的脸上。

  亲自督战。

  换句话说,这是那老家伙对自己指挥能力的不信任。

  隆美尔看着眼前这位来自第10装甲师的军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是隆美尔,他的第7装甲师被称为“幽灵师”,他本应该在阿布维尔就全歼这支英军,或者在昨晚的追击中截断他们。

  但现在,他不仅让猎物跑进了港口,还需要那位“装甲兵之父”来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打仗?

  如果等古德里安到了,这仗就算打赢了,功劳算谁的?柏林的战报上会怎么写?是“隆美尔攻占了勒阿弗尔”,还是“古德里安挽救了隆美尔的败局”?

  他不能辜负元首的信任。他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勋章上沾染别人的指纹。

  “告诉古德里安上将。”

  隆美尔转过身,脸色阴沉,眼中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

  “不需要劳烦他了。”

  “等他到的时候,我会请他在勒阿弗尔的市政厅喝咖啡。”

  隆美尔拍了拍身旁那辆“格赖夫”号半履带车的装甲板,语气中带着一种想要挑战这位装甲战权威的狂妄:

  “然后,我们正好可以坐下来,聊聊怎么开好三号坦克。”

  “毕竟理论是理论,泥泞是泥泞。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听听我这位来自前线用户的‘驾驶反馈’。”

  少校愣了一下:“将军,您的意思是……”

  “现在就开始攻击。”

  隆美尔急了。

  这位后来被称为“沙漠之狐”的指挥官,此刻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被荣誉和傲慢绑架了。

  时间不够了。

  大家都是一个师,他没有时间去搞什么步兵渗透,也没有时间去一点点拔除外围火力点,他决不能让自己退化回那个在泥浆里蠕动的、散发着索姆河臭味的‘乌龟战法’。

  他需要一记重锤。一记能一击致命,把英国人的骨头和混凝土一起砸碎的重锤。

  他看到英军背靠大海,看到勒阿弗尔港狭窄的地形,他的战术直觉告诉他:这是标准的“围歼战”。

  不需要步兵试探,不需要空军掩护,只需要火炮和装甲。

  “命令第7装甲师主力,协同第10装甲师的那个坦克营,全部压上去!”隆美尔对着通讯参谋下达指令:“把所有的坦克都集中在主干道正面!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优势,一次性粉碎英国人的防线!”

  “我要在三十分钟内看到结果!”

  于是,在亚瑟的RTS地图上,那个代号为Grid-Zero-Five(05号坐标区)的开阔集结地上,德军坦克的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为了追求所谓的“突击动量”,上百辆三号坦克、四号坦克以及半履带车被强行挤压在一个狭窄的正面攻击扇区里。

  它们履带挨着履带,装甲贴着装甲,正等待最终的冲锋号角。

  这是真正的钢铁洪流,这是一种展示力量的宏大画面,这也叫做“高价值目标的高密度堆叠”。

  在内陆平原,抛开空军不谈,高质量的装甲集群确实是无敌的。

  但可惜这里靠海。

  在亚瑟眼里,这不再是一支军队。这只是一个“靶标”。

  “就在这里。”亚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看起来,隆美尔急了。

  当然,如果这位德国将军真的选择稳扎稳打的龟缩战法,对于急需拖延时间的亚瑟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既然他选择了加速……

  他选择摇人。

  “加拉蒂亚号!加拉蒂亚号!”

  “坐标:Grid-Zero-Five!”

  亚瑟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直接咆哮。

  无线电那头迟疑了一瞬,传来舰长长困惑的声音:“长官,距离太远了……而且有云层,我们无法目视确认……”

  “什么?太远了看不见?”

  亚瑟看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德军坦克,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有几百辆!!”

  “你不需要看见它们!你只需要往那个该死的格子里填炸药!随便怎么打都能撞上一辆!”

  “别给老子省弹药!那是纳税人的钱!”

  “全弹齐射!效力射!!”

  ……

  05:16,近海云层下,加拉蒂亚号轻巡洋舰。

  在这片铅灰色的积雨云下,这艘排水量仅有5220吨的阿瑞托莎级轻巡洋舰,已经在无线电静默中潜伏了将近整整一个小时。

  舰桥上,舰长西蒙中校听着耳机里那个陆军疯子的咆哮,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狰狞的笑意。

  那是皇家海军对于陆地目标的傲慢。

  “这里是皇家海军。”舰长调整了一下军帽,对着传声筒下达了指令:

  “如你所愿,斯特林上校。”

  “全舰注意!主炮目标锁定!”

  “装填穿甲高爆弹!”

  “Fire!”

  轰!轰!轰!

  伴随着真真黑烟,海面上瞬间腾起六团巨大的火球。

  但这仅仅是开始。

  加拉蒂亚号正在展示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脉冲式齐射”。

  舰艏的A炮塔刚刚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复进,B炮塔那两门昂起的6英寸炮管就已经喷出了长达十米的炮口风暴;而当B炮塔还在退壳时,舰艉的X炮塔已经完成了击发。

  A、B、X。

  三座双联装Mk XXI炮塔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轮番咆哮。

  这不仅仅是几门火炮在射击那么简单,这是一整套自动化系统在全功率运转。

  在甲板之下,液压驱动的扬弹机正以每秒三米以上的速度将一枚枚重达50.8公斤的炮弹从深处的弹药库提升至炮室。

  推弹杆撞击炮尾,闭锁器闭合,电路接通。

  六秒。

  仅仅六秒钟,这套复杂的机械流程就完成了一次循环。

  没有任何停顿。

  海面上形成了一道连绵不绝的弹幕,这艘孤零零的轻巡洋舰,此刻爆发出的火力密度和投射量,足以压倒德军任何一个野战炮兵团。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暴力。

  这不是英军那种给步兵挠痒痒的25磅野战炮,也不是德国陆军引以为傲的150毫米sFH 18榴弹炮。

  尽管同为150毫米级别,但这是海军舰炮。

  这是为了在十几公里的距离上击穿敌舰的表面渗碳装甲、为了粉碎岸防要塞的混凝土工事而锻造的海上巨兽。

  它的身管更长,达到了50倍径,膛压也更高。它发射的炮弹拥有比陆军火炮平直得多的弹道,以及恐怖的存速能力。

  而在那厚重的弹体内部,装填的是海军专用的高爆穿甲装药,其装药系数是同口径陆军火炮的数倍。

  当这种怪物被用来打击陆地上的坦克集群时,将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炮弹划破长空。它们飞行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类似火车过境的低沉轰鸣。

  呜轰!!

  它们飞越了12公里的距离,像上帝掷下的六柄审判之锤,精准地砸进了德军坦克的攻击集群中。

  ……

  05:17,Grid-Zero-Five集结地。

  对于地面的德军来说,死亡是静音的,因为152毫米炮弹的初速高达2.5马赫,远远跑赢了声音,毁灭先于啸叫抵达。

  爆炸毫无征兆地在人群中炸裂。

  但在亚瑟的视网膜投影中,这片天空并不空旷。

  在那张RTS全息地图上,天空被切碎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弹道解算的绿色抛物线,正密密麻麻地从海面延伸至陆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发光的死亡罗网,死死地笼罩在Grid-Zero-Five的上空。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三号坦克运气很不好。它直接被一枚152毫米SAP弹命中首上装甲。

  并没有所谓的“击穿”过程。在这个口径的动能面前,30毫米的渗碳钢装甲板和裸奔没有区别。

  轰隆!

  整辆坦克像是一个被液压机踩扁的易拉罐,瞬间解体。

  20吨的钢铁还原为最原始的零件状态,炮塔被抛到了五十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个断了头的骑士头盔。底盘变为废铁,里面的四名车组成员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蒸发了。

  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密集的坦克群中横扫。 152毫米炮弹装填的数公斤高爆炸药,在地面上制造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

  处于爆心周围的三辆半履带运兵车直接被气浪掀翻。它们像玩具车一样在空中翻滚,车厢里的步兵被甩了出来,然后再摔在地上。

  并不是弹片杀死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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