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留给他一个塞满了数万吨废铁的死水潭。”
“等他的工兵清理完这些垃圾,大概已经是1945年了。那时候,我们早就回来了。”
……
19:55,德军第7装甲师前沿阵地。
古德里安上将正站在指挥车旁,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查看着地图。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
太安静了。
那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炮击声消失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对于一位习惯了战场喧嚣的指挥官来说,这种安静比炮声更让他感到不安。
“怎么回事?”古德里安突然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副官:“我没有收到‘弹药耗尽’的报告。为什么炮兵停了?”
“难道他们去喝茶了吗?”
身边的副官也是一脸茫然:“也许是在进行炮管冷却?或者是在转移阵地?”
“派人去问!马上!”古德里安咆哮道,把地图摔在引擎盖上:“如果他们敢偷懒,我亲手毙了那个营长!现在是关键时刻!”
十分钟后。
一辆满身泥浆的三轮摩托车冲进了炮兵阵地,扬起一阵尘土。传令兵跳下车,气急败坏地冲到炮兵指挥官面前。那位指挥官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脸“幸亏我反应快”的表情。
传令兵大喊道:“为什么停止射击?!上将很生气!他在问你们是不是都睡着了?!”
炮兵指挥官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的委屈和疑惑,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的反问:
“什么意思?不是上将下令的吗?”
传令兵瞪大了眼睛:“哈?上将什么时候下令停火了?上将一直在问为什么没动静!”
“就在半小时前!”炮兵指挥官站起来,急切地辩解道:“前线观察哨‘猎豹’!海尔加中尉!她说我们的炮弹差点炸死隆美尔将军!就在A区边缘!”
“她说这是上面的死命令,必须立即停火修正!还要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她说将军的咖啡都被震翻了!”
传令兵张大了嘴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看白痴一样的怜悯。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指挥官:
“长官……”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第一,隆美尔将军过去半小时一直和上将在一起吃罐头,就在指挥车里,离前线五公里。我亲眼看到他在啃一块牛肉。”
“第二,我们的编制序列里……根本没有叫‘猎豹’的观察哨,更没有女中尉。”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炮兵指挥官的天灵盖。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了下来,打湿了内衣。
他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被耍了。被英国人像耍猴一样,利用他对长官的恐惧,在这罚站了整整半个小时。
而在这半个小时里,他不仅停止了射击,甚至还让部下把大炮向北调转了一千米去瞄准空气!
这种耻辱比战败更让他无法接受。
“啊啊啊啊!!!”炮兵指挥官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对着天空猛开数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开火!!!!”
“给我把那群英国骗子炸成灰!!!!”
“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一发不留!!!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
20:00。
炮火重启了。
这一次,炮弹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疯狂,呼啸着砸向英军阵地。
爆炸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暴躁,仿佛每一发炮弹都带着德国人的愤怒。
但这已经晚了。
在港口方向,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最后一座起重机已经倒塌。
该炸的,都炸完了。
勒阿弗尔港已经不再是一个港口,而是一片彻彻底底的钢铁坟墓。
亚瑟站在掩体口,感受着重新震动的大地。
他看着远处那些横卧在水中的钢铁巨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德国人反应过来了。”亚瑟看了一眼手表,对身边的赖德说道:“他们的反射弧大约是35分钟。比我预期的长了5分钟。”
“德国人的僵化体制有时候比他们的坦克更好用。”
“通知全员。撤回核心防线。”
“这种程度的炮击只是前奏,是他们发泄怒火的方式。”
亚瑟转过身,背对着火光,看向身后那片漆黑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城市。
他的眼中倒映着深邃的黑夜。
“因为接下来,他们不敢用坦克冲锋了。”
“他们要派步兵进来了。”
第113章 大英帝国的权杖
1940年6月7日,19:30,勒阿弗尔港外围,德军第7装甲师指挥部。
有人急了。
古德里安上将站在半履带指挥车旁,手里的那份刚译出的加急电报被他捏出了褶皱。
电报来自德国空军第2航空队司令部。
内容简短,但却让本就因推进速度缓慢而急躁的急速海因茨更急了。
“经过下午15时30分侦察机确认,一支规模庞大的皇家海军舰队正在英吉利海峡集结,航向勒阿弗尔。”
“下午16:00发动的第二波次空中遮断行动失败。遭遇英军本土防御中队拼死拦截。虽然击伤一艘巡洋舰,但未能阻止舰队前进。”
“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内。”
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已经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废墟。
他的直觉是对的。
那个该死的英国指挥官那个从阿河一直把他戏耍到勒阿弗尔的幽灵不仅仅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待救援。
而且是一支他古德里安即使拥有三个装甲师也无法在海面上对抗的力量。
隆美尔接过古德里安手里的电报,看了上面的内容,那张总是充满自信和攻击性欲望的脸上,此刻也凝重得可怕,显然经过今天上午的炮击,对于这些来自海上的打击力量很是忌惮。
“上将?”参谋长看着古德里安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炮兵已经重新准备好了,是否开始射击?”
“不仅是炮兵。”古德里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凶狠。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已经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废墟。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古德里安的脊背。
这是一种身经百战的猎人对危险的本能嗅觉哪怕此刻他们的包围圈已经如同铁桶一般,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狡猾的猎物正在寻找那万分之一的缝隙,准备再一次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如果今晚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如果让那个来自斯特林家族的、名叫亚瑟的英国上校活着回到对岸……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将不会是他一个人的麻烦。
在未来的岁月里,在北非的沙漠,在诺曼底的滩头,甚至在帝国的边境,这个名字将会成为第三帝国装甲部队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是一个尚未成型的恶魔,而今晚是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的最后机会。
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与隆美尔交汇。
不需要言语。
他在那位“魔鬼之师”指挥官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阴霾,同样的忌惮,以及同样的……宿命感。
显然,那只狐狸也嗅到了同样的味道。
如果不在这里终结对方,历史的齿轮或许就会在今晚发生致命的偏转。
“告诉第7摩托化步兵团,还有那些刚到的突击工兵。”古德里安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勒阿弗尔港的位置:“今晚必须拿下港口。如果不把那个斯特林干掉,如果让他跑回英国……”
古德里安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种忌惮很少出现在这位“装甲兵之父”的眼中。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步兵上校,而是一个潜在的、可怕的战略对手。
“他在以后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是一条还没长大的狼,必须在这里掐死。”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在流逝。
皇家海军的烟囱正在冒烟,而他的坦克却被堵在废墟之外。
古德里安转过身,对着参谋长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别管什么伤亡率了。”
“把喷火器都带上。把炸药包都带上。”
“让突击队从边上绕过去,我不接受俘虏。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执行。”
……
19:45,勒阿弗尔市区废墟。
随着古德里安的命令下达,德军的战术逻辑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试图用坦克的装甲去碾压废墟那是愚蠢的,因为亚瑟已经证明了废墟是坦克的坟墓。
隆美尔派出的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匕首:突击工兵。
这些人不占领地盘。他们只负责杀人。
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这些身穿灰色野战服、背着工兵铲和炸药包的德国士兵,像是一群灰色的老鼠,顺着下水道、断墙的缝隙和地下室的通风口,向着英军的防线渗透。
街角防线,冷溪近卫团据点。
“注意观察死角!”麦克塔维什中士趴在一堆碎砖后,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指着前方漆黑的街道。他的声音在爆炸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冰凉:“记住白天少爷说的话!也记住白天咱们兄弟是怎么死的!”
白天的那场战斗给所有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德军的Flammenwerfer 35喷火器简直是堑壕战的噩梦。
那种粘稠的凝固汽油一旦沾上皮肤,就会一直烧到骨头露出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