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亚瑟惊呆了,这是嗑的哪门子春药。
砰!一声闷响。丘吉尔那只沉重的大手狠狠地砸在了亚瑟的肩膀上。那根本不是长辈的拍打,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救生圈的死力,力度之大,直接把亚瑟那枚象征上校的肩章都拍歪了半寸。
【提示】:
【目标状态更新】:焦虑已清除。战斗意志(Morale)瞬间回满。当前肾上腺素水平:过载(Overload)。
【物理伤害警告】:左肩承受瞬间冲击力:15G。
【评价】:恭喜指挥官。你刚刚给一头快饿死的狮子喂了一块带着血的生肉。现在,好好欣赏他的獠牙吧。
“听到了吗?!先生们!”丘吉尔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对着那一排脸色铁青的陆军部将领咆哮,口水几乎喷到了那位帝国总参谋长的脸上。
“这就是我们要的答案!把你们那些该死的‘撤退’、‘失败’、‘溃逃’都给我从字典里扣掉!”丘吉尔死死地抓着亚瑟的胳膊,像是抓着一柄刚刚铸好的利剑,向着所有人挥舞:“正如我们的英雄,亚瑟上校所说,这不是逃跑!这是换气!是战术间歇!是为下一次死斗做准备!”
“只要斯特林还站在这里,只要这种精神还活着,希特勒的噩梦……就已经开始了!”
握手结束。
镁光灯的余热还未散去。一名穿着燕尾服的外交部礼宾官员立刻快步走上前,带着恭维,试图引导亚瑟走向右侧预设好的“英雄检阅通道”。而在镜头之外的阴影里,另一幕正在上演。
路易让森少将。
他裹着一件不合身的英军大衣,特意来到码头,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把他的部队带出地狱的年轻人是否活着回来。
现在,他看到了。
那个年轻人正和英国首相站在一起,沐浴在荣耀的光辉中。
让森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迅速被一种属于流亡者的、苦涩的自知之明所掩盖。
他是个败军之将。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庆功宴,不是法兰西的葬礼。
让森压低了帽檐,转身准备离开。
两名便衣特工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对于英国官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断了胳膊的法国将军出现在核心镜头里,只会破坏画面的纯粹性,甚至可能引起法兰西方面的外交抗议。
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除了亚瑟。
亚瑟没有理会那个礼宾官员伸出的引导手。
他突然停下脚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抛下了首相和几十名记者,大步流星地向人群外围走去。
“上校?上校!您走错方向了!”礼宾官员惊慌失措地喊道。
亚瑟充耳不闻。
他推开两名挡路的宪兵,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准备钻进后方小巷的落寞背影。
抓住的是让森完好的右臂。
力量很大,不容拒绝。
“您要去哪,将军?”亚瑟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责备。
让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亚瑟,眼神复杂:“亚瑟……很高兴你能平安无恙,这是属于你的时刻。我站在这里,只会破坏了这里的气场。为了伦敦和法兰西的那点面子,我最好消失。”
“面子?”亚瑟冷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拽着这位法国少将往回走。
“去他妈的面子。我们刚烧了德国人两个师,这就是最大的面子。”
当亚瑟强行把让森带回核心区域时,那位礼宾官员脸都绿了,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斯特林上校!这严重违反流程!首相的时间表里没有接见法国将军的安排!这会造成外交事故!”
亚瑟根本没看他。
他直接把让森推到了丘吉尔面前,让他们并肩而立。
然后,他盯着丘吉尔的眼睛,说出了一段足以让在场所有政客心惊肉跳的话:
“首相,站在您面前的,是法军第12摩步师师长路易让森将军。”
“在伯尔格,奉远征军最高司令部的命令,正是他的部队死守侧翼,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卡住了第10装甲师的履带。如果没有他们,远征军的同僚们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这张回家的船票,是第12师帮我们付的。”
亚瑟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只有丘吉尔能听懂的、充满政治意味的语调继续说道:
“首相,我们都看过最新的情报。巴黎乱成了一锅粥,魏刚将军和贝当元帅正在准备向小胡子下跪,而在那个国防部副国务秘书戴高乐将军虽然他在努力奔走,但他现在手里只有公文包,没有军队。”
亚瑟指了指让森。
“但让森将军不一样……”
“他在这里。他手里有血,有剑,还有拒绝投降的旧部。”
亚瑟的声音压低:“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是说如果法兰西倒下了。您将需要一面旗帜来从废墟中招募勇士。”
“这面旗帜不能是那些在波尔多争吵的政客,必须是一个真正跟古德里安拼过刺刀的军人。”
【推演结果:统战价值极高。】
【分析:】戴高乐目前只是个空架子,即便来到伦敦也还是个空架子。而让森是实打实的带兵将领,他在法军中拥有极高的声望。让他站在丘吉尔身边,就是向所有流亡在英国的法国水兵和士兵发出的集结信号“这里不仅有广播,还有真正的指挥官。”
听到亚瑟的话,丘吉尔转过身审视着有些局促的让森,又看了看一脸强硬的亚瑟。
那一瞬间,这位顶级政客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仅看到了战友情,更看到了巨大的政治红利。
一秒钟后。丘吉尔粗暴地推开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礼宾官员。
他向前一步,摘下嘴里的雪茄,主动向让森少将伸出了手。
“Bienvenue, Général.(欢迎,将军。)”丘吉尔用他那蹩脚但洪亮的法语,对着所有的麦克风大声说道:“在这个岛上,没有流亡者。只有尚未归乡的复仇者。英国也是您的家。”
亚瑟松开了抓着让森的手,退后,将舞台留给了这两位老人。
他不仅仅是在帮战友找回尊严。
他是在向丘吉尔展示价值我不只是一个会扣扳机的杀手,我有整合盟军资源、操盘大局的能力。
这正是丘吉尔急需的筹码。
让森少将并没有立刻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在那一瞬间,这位将军回过头,视线越过了丘吉尔宽大的肩膀,看向了“罗德尼”号拥挤的甲板。
他在看人。
他先是看到一眼亚瑟,那个把他像抓俘虏一样硬生生拽回舞台中心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阴影里,向他投来无声的注视。
他看到了麦克塔维什中士,那个苏格兰老兵,正咬着半截未点燃的雪茄,冲他竖起了一个脏兮兮的大拇指。
他看到了赖德少校,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英军指挥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看到了让娜中尉。那个在一周前还是个通讯员的女孩,现在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英国海军大衣,在海风中瑟瑟发抖,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期待。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一小群虽然衣衫褴褛、但依然保持着整齐队形的士兵。
那是法军第12摩步师的残部。
那是从索姆河、从阿布维尔、从伯尔格一路杀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捡来的步枪当拐杖。
此刻,这些法兰西的士兵并没有看那位大英帝国的首相。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们的将军。
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等待。他们在等待一个口令,等待一面旗帜。
让森感到喉咙发紧。
他突然意识到,亚瑟是对的。
他不能走。如果他走了,这群士兵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
他必须是那面旗帜。哪怕这面旗帜已经残破不堪。
让森回过头。
他的腰杆在一瞬间挺直了,仿佛那受伤的左臂并没有带走他的平衡,反而让他变成了一杆标枪。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重重地握住了丘吉尔的手。
啪。
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一只是政客的手,一只是军人的手。
“感谢您的收留,首相阁下。”
让森的声音不再是一个流亡者的低语,而是恢复了他在指挥所里发布命令时的洪亮。
他盯着面前无数的镁光灯和麦克风,用法语吼道:
“但在我也必须纠正您。我们不是来寻找新家的。”让森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士兵,然后猛地看向镜头:“法军第12摩步师,全员在此。我们不需要庇护所,我们只需要弹药!”
“只要给我们枪,无论是在多佛尔,还是在北非,或者有一天回到加来第12师永远在进攻序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油桶的火星。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的摄影师都疯了。
底片在疯狂转动,闪光灯将这一幕炸成了一片白昼。
画面定格:一位“独臂”的法国将军,紧紧握着英国首相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狼。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年轻的英国上校正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这张照片将在第二天登上全世界的头条。
标题简单而粗暴:《不屈的法兰西之剑》(The Unbroken Sword of France)。
12:20,多佛尔港区出口。
车辆:1939年产亨伯普尔曼防弹豪华轿车。车牌号:FGU 12(皇家专用)。
厚重的车门被身穿便衣的苏格兰特工关上。
“咔哒”。
随着锁舌扣合的声音,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消失了。
这辆车的车身内衬装甲钢板,车窗玻璃厚达40毫米。
这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个完全封闭的声学密室。
车厢后座宽敞得像是一个小型俱乐部包厢。丘吉尔坐在左侧,海军大臣亚历山大坐在副驾驶座上,而亚瑟坐在丘吉尔的对面。
车身轻微震动,这辆重达三吨的钢铁堡垒缓缓启动。
它并没有驶上通往伦敦的主干道,而是驶离了喧嚣的码头区,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向着悬崖顶端那座俯瞰整个海峡的多佛尔城堡开去。
丘吉尔打开了座位中间的胡桃木酒柜。
里面并不是文件,而是一整套水晶酒具和几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酒。
在这个物资配给日益紧张、普通伦敦市民连茶叶都要定量的时刻,这个酒柜里的东西价值连城。
“来一点,亚瑟。”丘吉尔拔出瓶塞,浑浊的琥珀色液体在摇晃中散发出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