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211节

  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第51师的指挥权而感到懊恼,相反,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亚瑟并腿,向丘吉尔和迪尔上将分别敬了一个礼。

  “现在,如果二位没有别的指示,我的部队还在码头上等着。他们需要洗澡,需要热饭,更需要新枪。”

  “失陪了。”

  亚瑟转身,那一身白色的海军制服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划出一道亮色。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指挥部,留给这群大人物一个决绝的背影。

  丘吉尔看着亚瑟离去的方向,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到亚瑟的手即将触碰到防爆门的把手时,丘吉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喊道:

  “哦,还有一件事,亚瑟。”

  亚瑟停下脚步,侧过头。

  丘吉尔指了指亚瑟身上那件白色海军制服。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把你那身借来的海军制服脱了。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套新的行头。”丘吉尔的眼神有些玩味,“既然你自诩为疯狗,就要穿得像个猎人,而不是像个水手。”

  “让萨维尔街的裁缝今晚加班。你需要一套配得上‘帝国复仇之剑’的制服。”

  亚瑟微微颔首,推开沉重的防爆门,消失在螺旋楼梯的尽头。

  13:30。亚瑟走出了地下指挥部。阳光刺眼,海风强劲。多佛尔白崖顶端的草地被风吹得起伏不定,像是一片绿色的波浪。

  远处,白色的悬崖下,“罗德尼”号正在卸下弹药,巨大的起重机吊臂在空中挥舞,将一箱箱印着德文的炮弹和枪械吊装上岸。

  码头上依然人声鼎沸,那些刚下船的士兵正在享用热茶和三明治,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喜悦。

  但亚瑟没有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了欢呼的人群,越过了灰色的海峡,看向了海平面的彼端。那里是法国。那里现在是德国人的地盘。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带着丘吉尔体温的晋升令。那不是一张纸,那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第一阶段的“生存”已经结束了。

  但对于亚瑟来说,那仅仅是止损,他从死神手里抢回了筹码,但这还不够。

  现在,是第二阶段:重铸。

  亚瑟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构建起了接下来的战略骨架。

  指望军械局那群还要审批半年的官僚是指望不上的。他要动用斯特林财团的全部资源,直接绕过陆军部,重启家族在伯明翰和考文垂的生产线。

  绝不能生产那种像是水管工随手拼凑出来的“司登”冲锋枪。那是给炮灰用的垃圾。

  既然他叫斯特林,那他的士兵手里拿的就必须是“斯特林冲锋枪”那种采用侧装弹匣、双排进弹、人体工程学完美的杀戮艺术品。

  他要让这个名字成为德国人的噩梦,也要成为家族最赚钱的招牌。

  “独立特种作战分遣队”只是一个开始。亚瑟很清楚,单纯的特种作战可以赢得战斗,但无法赢得战争。

  你可以用匕首切断敌人的补给线,但你无法用匕首去阻挡古德里安的装甲师。

  未来的战场指向了地中海对岸北非。

  在那片广袤无垠、没有任何掩体的沙漠里,不仅需要幽灵般的刺客,更需要钢铁铸造的洪流。

  亚瑟的目光扫过那些法军第12师的残部名单那里有上百名失去了坦克、但经验丰富的装甲兵。

  那是宝贵的种子。

  他决定走一条大英帝国任何一个军官都未走过的路:特战与野战双修。

  他要在未来的北非沙漠里,正式重组“第1特种勤务旅”。

  但这支部队绝不会是那种只拿着轻武器、坐着吉普车到处乱窜的轻步兵。他要赋予它重装甲的灵魂。他要将冷溪近卫团的纪律、法军装甲兵的技术,以及斯特林财团即将下线的重型坦克熔炼在一起。

  当隆美尔踏上非洲的那一刻,他会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从战术到战略都武装到牙齿的怪物。

  再次,不列颠空战迫在眉睫。

  戈林的空军已经指向了伦敦。他需要协助皇家空军(RAF),利用系统的数据优势优化雷达网络,把每一门博福斯高炮都部署在德国轰炸机的必经之路上。

  最后……亚瑟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地中海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强盗般的贪婪。

  “弩炮行动”。

  丘吉尔想把法国舰队炸沉。但亚瑟不想。

  那是几十万吨精良的钢铁,那是大炮和巨舰。那是资产。

  只要资产还有价值,斯特林家族的家训就是恶意收购。

  亚瑟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和煤烟味的空气。在这个充满了失败主义气息的下午,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边缘,他是唯一一个在思考进攻的人。

  防守?不。最好的防守就是让德国人不敢睡觉。

  亚瑟整理了一下那并不合身的衣领,大步走向等待他的吉普车。

  反击,现在开始。

  PS:关于昨天的系统选项,我本来的目的只是调侃一下,没想到大家这么认真,好吧,我的锅,没写清楚。我把系统的后果改成了调侃,同时丘吉尔肯定是大力支持主角的啊,如果给您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这里向各位道个歉。

第120章 既是天潢贵胄,又是地狱恶鬼

  1940年6月8日,14:00,肯特郡,多佛尔海军基地,第4号鱼雷艇维护车间临时淋浴中心。

  这虽然比不上亚瑟在“罗德尼”号舰长室里享用的那个搪瓷浴缸,但对于这群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男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这座原本用来维护高速鱼雷艇的巨大穹顶建筑,被皇家海军紧急改造成了一座“重生之门”。

  为了迎接这些归来的勇士,基地指挥官下令启用了所有备用的工业级锅炉,甚至直接调用了原本为驱逐舰准备的优质无烟煤。

  数百根镀锌水管被架设在横梁上,喷头里喷涌而出的,是无限量的、滚烫的热水。

  蒸汽弥漫在空气中,将整个车间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这里的气味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是被一种浓烈的、令人安心的石炭酸皂味道所取代。那是英国人记忆中“家”和“文明”的味道,是只有在战线大后方才能闻到的奢侈品。

  这里没有了战场上军士长的咆哮,取而代之的,是海军辅助人员那虽然忙碌、但充满敬意的沉默。

  “热水管够,先生们。尽管冲。”一名海军士官长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白色毛巾。他的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像个暴君,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把法国的泥巴都留在下水道里。别把它们带回家。”

  一群群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水流下。

  他们是第51高地师的苏格兰人,是冷溪近卫团的英格兰人,是法军第12摩步师的布列塔尼人。

  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属于不同的建制,但在这一刻,在滚烫的热水和上帝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瘦骨嶙峋。

  长达半个月的高强度作战和撤退,早已耗尽了他们体内的每一克脂肪。在蒸汽灯那苍白的光线下,他们的肋骨像琴弦一样根根分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一副破旧的风箱。

  他们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硬壳那是煤灰、机油、战壕里的泥浆、干涸的血块。

  这层外壳就像是敦刻尔克海滩给他们穿上的一层铠甲,虽然肮脏,但也曾是他们最后的保护色。

  现在,这层铠甲正在热水的冲刷下层层剥落。

  “抱歉,长官,这可能会有点疼。”在洗刷区,一名系着防水围裙的海军医护兵正拿着海绵和软毛刷,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名第51师少尉背部的顽固污渍。

  那是一块混合了坦克润滑油和凝固血痂的混合物,已经和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医护兵没有像对待牲口那样硬刷,而是先用蘸满热油的纱布软化污垢,然后一点点地擦拭。

  “这是德国人的坦克废油,粘性很大。”医护兵低声解释道,“我们得把它弄干净,不然会感染。您已经回家了,没必要再带着这块伤疤。”

  少尉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但并没有惨叫。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里的力度那是对英雄的尊重,而不是对难民的施舍。

  “没关系,兄弟。”少尉颤抖着说道,声音沙哑,“只要能把这该死的味道洗掉,你就算用砂纸我也没意见。”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后勤逻辑,在冷酷中透着一丝温情:我们也许丢掉了装备,也许丢掉了阵地,但只要你们活着回来,帝国就会用最好的热水和肥皂,把你们从“野兽”变回“人”。

  这不仅是卫生防疫的需要,更是为了维护陆军最后的体面。

  黑色的污水汇聚成河,旋转着流进下水道的粗大铁栅栏。

  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污垢。那是加来的硝烟,是阿拉斯的红土,是战友被炸碎后飞溅在身上的碎肉渣,是恐惧变干后的汗渍。

  随着这层“保护色”被洗去,露出的是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

  在那惨白的皮肤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被背囊勒出的紫色淤青,被弹片划过的粉色新肉,以及烂在脚踝上的战壕足。

  当污垢离去,他们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和脆弱。仿佛那层脏兮兮的泥壳,才是他们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尊严。但紧接着,温暖干燥的毛巾包裹了上来,将那种脆弱感隔绝在外。

  “欢迎回家,长官。”士官长递上一块热毛巾,眼神坚定。“茶已经泡好了,在更衣室。”

  穿过淋浴区那道厚重的帆布帘,空气瞬间变得干燥而凉爽。

  这里的气味截然不同。没有了血腥和恶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樟脑球味、新布料的浆洗味,以及皮革上光油的味道。

  这里正在上演一场名为“后勤奇迹”的魔术。

  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直播,为了让全世界无论是大洋彼岸犹豫不决的美国人,还是海峡对岸绝望的法兰西流亡者,亦或是那些此刻正守在收音机旁瑟瑟发抖的欧洲人都相信大英帝国依然是一支文明之师,战时内阁下了血本。

  数十排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崭新的军服。

  不是那种为了应付扩军而粗制滥造的廉价货,而是正经的、用澳洲羊毛纺织的1937型作战服。铜扣被擦得锃亮,皮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甚至连皮靴都是全新的,鞋底还没沾过一点泥土。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为军官准备的常服。

  这些衣服有些甚至还带着萨维尔街裁缝店的粉笔印记这是紧急征用的存货。

  几十名裁缝和军需官正像蜜蜂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软尺和记录本。

  “报上名字和军衔!”

  “麦克塔维什!中士!冷溪近卫团!”

  “胸围?”

  “不知道!但这半个月大概瘦了两英寸!”

  “给他拿40号!下一位!”

  一套崭新的制服被塞进了麦克塔维什中士的怀里。这位苏格兰老兵刚刚被迫刮掉了他引以为傲的大胡子。此刻,他正光着身子,对着一面裂了一道缝的穿衣镜,艰难地与那件新上衣的领扣搏斗。

  “该死的……这玩意儿是谁设计的?”麦克塔维什咒骂着,粗大的手指笨拙地试图扣上那颗紧得要命的风纪扣。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勒痕,那是剃刀刮得太狠留下的刮胡伤。

  “这领子硬得像是在勒死我!简直就像是给死人穿的!”麦克塔维什转过头,对着正在整理少校肩章的赖德抱怨道:“少校,说实话,我开始怀念那件沾满机油的破烂货了。那上面至少有我的味道,有古德里安那个老混蛋被气炸肺的味道,还有这半个月我在泥坑里打滚的记忆。但这件……”

  他嫌弃地扯了扯袖口,那里干净得让他感到羞耻。

  “这件闻起来像个只会坐在白厅办公室里喝下午茶的娘娘腔。这要是上了战场,德国人隔着两公里就能闻到这股樟脑球味!”

  赖德少校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将一枚擦得锃亮的诺福克团帽徽别在贝雷帽上。

  镜子里的他,衣冠楚楚,英俊挺拔。

  这身剪裁得体的军官常服完美地修饰了他瘦削的身材,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逃难的乞丐,而像是一个即将去参加阅兵式的帝国军官。

  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就像是给一头刚从泥潭里打完架、浑身是伤的野兽,强行套上了一件精致的晚礼服。

  “闭嘴,中士。”赖德把帽子戴正,遮住了额头上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

  “别抱怨了。这是给外面那些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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