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220节

  便宜吗?便宜。

  好用吗?那是灾难。

  那东西卡壳率高得惊人,只要掉在地上就会自动走火,不少英军士兵没死在德国人手里,反而被自己的司登打碎了脚指头或者蛋。

  亚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刻,他更像一个军火商,而不是一名将军。

  但廉价本身就是“司登冲锋枪”最大的价值,而且在任何一个自行车修理铺里都能造出来。

  这就意味着,它非常适合用来武装那几十万即将组建的“国民警卫队(Home Guard)”,或者发给那些刚放下锄头的炮灰新兵充数。

  这是国情,是大英帝国即将破产的财政现状所迫,也是将那四十万人撤回来的代价。

  “高低搭配”,这是亚瑟给出的战略。

  让二线部队拿司登去泼洒子弹,用数量淹没敌人。

  但是亚瑟的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些正在擦拭MP40的老兵,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他的精锐,他的冷溪近卫团,他的私军,绝对不能碰那种一摔就走火、打两梭子就卡壳的工业垃圾。

  那是对这些百战老兵生命的亵渎。

  “那玩意儿可以制造,甚至可以大规模制造。但我绝不能让我自己的兵拿着那种垃圾去送死。”

  亚瑟在心里直接枪毙了司登进入斯特林战斗群军械库的可能性。

  他的嫡系,必须装备真正可靠的自动武器至少得是汤普森,或者是他脑子里那把即将诞生的“斯特林”。

  至于那些只有一腔热血的新兵蛋子……上帝保佑他们的司登不会在关键时刻炸膛吧。

  那么,斯特林冲锋枪(L2A3)呢?

  这是历史上取代司登的优秀武器,可靠性极高。

  但亚瑟皱了皱眉。

  他不禁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哪怕是他,那个差点也被带进了沟里。

  就在几个小时前构思新枪图纸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把弹匣画在枪身左侧。

  不得不承认,“侧面插弹匣”这种设计简直是英国轻武器界的一种病态执着,甚至是一种难以根除的遗传病从兰彻斯特冲锋枪(Lanchester)到正在研发的司登,甚至原本历史上那把著名的斯特林,都在疯狂迷恋这个设计。

  恩菲尔德兵工厂那帮顽固的老头子总是振振有词:“哦,侧置弹匣能让士兵趴在泥地里射击时把身体压得更低,不会被弹匣顶起来暴露目标。”

  但这简直是反人类的逻辑。那是把士兵当成了只会趴在战壕里打靶的固定炮台,是典型的一战僵尸。

  亚瑟现在的脑子清醒了。

  他意识到侧置弹匣在现代机动战争中简直就是个灾难:

  首先是重心的噩梦。

  一个装满32发子弹的沉重弹匣挂在左边,会让枪身重心严重偏左,导致据枪时必须用额外的腕力去纠正倾斜;而随着子弹打空,重心又会不断变化。这对快速反应射击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更致命的是在近距离室内战斗中。那个横出来的长弹匣就像是一根随时准备勾住什么的树杈。

  在狭窄的战壕转角、装甲车的舱门、或者是房屋的门框边,那个该死的侧弹匣哪怕只是挂住一秒钟的衣服或者门框,代价就是士兵的命。

  “去他妈的侧置弹匣,那玩意儿是邪修。”亚瑟在脑海中那张名为“斯特林L2A3”的图纸上狠狠打了个红叉。

  “我要的是一把杀人机器,而不是一把为了趴着舒服而牺牲一切的拐杖。”

  他的目光看向了海峡对岸的德国人,以及大洋彼岸的美国人。

  德国人的MP40,美国人的汤普森,甚至是苏联人的波波沙。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下置弹匣。这才符合人体工程学,这才是未来的主流。

  一张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蓝色图纸,开始在亚瑟的脑海中缓缓勾勒成型:它应该结合MP40的冲压工艺(为了廉价和量产)与汤普森的人机功效(为了好用)。

  机匣:采用圆柱形钢管冲压成型,像斯特林一样坚固,但要简化工艺。

  供弹方式:必须是垂直下置弹匣,30发双排双进,保证重心在一条线上。

  枪托:MP40式的向下折叠枪托,或者干脆用伸缩枪托,方便在战壕和车辆内使用。

  原理:自由枪机,开膛待击。简单,粗暴,只要不像司登那样走火就行。

  “不需要太精密。要像拖拉机一样耐造。”亚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这把枪如果造出来,将是MP40的噩梦,也是英军后勤官的救星。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大的野心在他脑海中浮现。

  自动步枪。

  他在法国见过德国人的火力。

  虽然现在德军主力还是拿98k,但他知道,再过两年,那把划时代的StG44突击步枪就会出现。

  那是所有盟军步兵的噩梦。

  英国人手里的恩菲尔德虽然射速快,但毕竟是栓动步枪。在未来的巷战和丛林战中,面对德国人的突击步枪,会被打得抬不起头。

  “中间威力弹……”亚瑟喃喃自语。

  想要造突击步枪,就得先解决子弹问题。

  英国的.303子弹太大、太重、后坐力太强,根本不适合全自动射击。

  他需要一种类似德国7.92x33mm短弹,或者苏联7.62x39mm那样的中间威力弹药。

  但随即,亚瑟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工业现实。

  他不是神。他不能凭空变出一条子弹生产线。在大英帝国目前的工业体系下,强行推广一种新口径的子弹,会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后勤系统彻底崩溃。

  就算丘吉尔可以支持他,但军械局的那帮老顽固,甚至斯特林老伯爵也不会批准,因为那不是过家家。

  “步子迈大了会扯着蛋。”亚瑟吐出一口烟雾。

  自动步枪和中间威力弹,只能作为技术储备,或者小规模试验。

  当务之急,还是搞定冲锋枪。

  但这又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产能。

  亚瑟斯特林虽然是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但他对家里的生意其实一窍不通。

  记忆里,斯特林家族拥有两家位于伯明翰和曼彻斯特的机械工厂。

  但那是生产什么的?好像是……纺织机配件?还有一些农业机械?

  “纺织机……”亚瑟的眼神亮了。

  能生产精密纺织机的工厂,就能生产枪械。纺织机的梭子、齿轮、传动杆,其加工精度要求并不比枪机低。只要稍微改装一下模具和车床,那些生产织布机的流水线,就能变成生产杀人机器的兵工厂。

  但他不懂技术细节。

  他不知道家里的车床能不能切削枪管,不知道现有的钢材储备够不够,甚至不知道那些老工人们愿不愿意转行做军火。

  “看来,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亚瑟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得先去问问我家那个老头子。”

  “斯特林伯爵他经营了家族产业四十年。他知道每一颗螺丝钉在哪。”

  斯特林家族不需要“转型”,它只需要“觉醒”。

  亚瑟很清楚,他们家的商业帝国早已是庞然大物从克莱德河畔为皇家海军铸造装甲钢的造船厂,到为劳斯莱斯代工“梅林”引擎核心部件的精密车间,斯特林的触手早已深深扎进了大英帝国的血管里,覆盖了海军与空军的命脉。

  但这还不够。

  亚瑟要的,是让这个帝国膨胀到遮天蔽日。

  只有说服了老头子,将家族那庞大的工业产能从“幕后代工”全面转向“前台主导”……亚瑟仿佛看到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军工利维坦,正在从英格兰的工业迷雾中缓缓升起。

  他要截胡司登。他要利用家族现有的生产线优势,在军械局那帮反应迟钝的官僚还在为司登的图纸吵架之前,就把贴着“斯特林制造(Made by Stirling)”标签的冲锋枪,强行塞进每一个英军士兵的手里。

  这不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控制。

  当整个陆军的弹药消耗、枪械维护都离不开斯特林家族的流水线时;当每一名士兵扣动扳机,射出的都是斯特林生产的子弹时;

  他亚瑟斯特林本人,将不再仅仅是斯特林伯爵的儿子,也不再仅仅是一个佩戴着准将肩章的军官。他将成为白厅里真正的“隐形元帅”。

  届时,即便没有老伯爵站在身后撑腰,亚瑟手中的权杖也足以让整个陆军部颤抖。

  哪怕是帝国总参谋长,在决定发动一场战役前,也得先恭敬地敲开亚瑟的办公室大门,看一眼斯特林兵工厂的产能报表,再决定敢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亚瑟吐出一口浓烟,在RTS界面左侧的备忘录上,用意识写下了新的篇章:

  【任务生成(自设):军火大亨的崛起】

  阶段一:回家,接管/说服家族产业掌门人。

  阶段二:试制第一把原型枪。

  阶段三:装备第一批特种部队,用实战数据打肿军械局的脸。

  “特种部队……”亚瑟喃喃自语。

  【SAS(特种空勤团)组建计划】

  那些死忠的老兵,尤其是那3200个被RTS标记为“狂热者”的精锐,不能全部浪费在堑壕里,那是极大的浪费。

  他需要一把手术刀,一把能插进德国人肋骨缝里、在隆美尔的后方捣乱、在小胡子的眼皮子底下搞破坏的淬毒手术刀。

  “L分遣队……或者叫特别舟艇队……”亚瑟在脑海中盘算着。

  他想到了他的那位堂弟大卫斯特林(David Stirling)。

  那个身高六英尺六英寸、现在还在苏格兰近卫团里无所事事的疯子堂弟。

  “也许回去后该去找找他。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这些特殊的部队需要特殊的武器、特殊的训练,以及……一个特殊的指挥官。

  吱!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亚瑟的思绪。

  列车开始剧烈减速,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微微震颤。

  窗外,伦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因为灯火管制,这座城市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黑色墓碑。

  但在亚瑟眼中,那片黑暗中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无数等待他去抓取的野心与机会。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还没抽完的半根雪茄小心地收回铝管这可是稀罕货。

  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最后闪烁了一下,随即消散在虚空中。

  系统界面关闭。

  那些关于冲锋枪、关于特种部队、关于军工帝国的宏大蓝图,也随之暂时隐入黑暗。

  现实重新涌入感官。那是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轰鸣声,是车厢连接处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空气中那一缕并未完全散去的雪茄味。

  亚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将其精准地弹入扶手上的铜制烟灰缸里。

  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对面。

  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深绿色天鹅绒座椅上,蜷缩着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让娜中尉。

  这位在伯尔格驾驶着B1重型坦克撞击德军防线的法兰西女武神,这位在无线电里用最脏的法语问候德国人祖宗十八代的疯女人,此刻正精疲力竭,缩成一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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