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33节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所有人清晰地看到,那枚穿甲弹撞击在B1坦克60毫米厚的倾斜首上装甲上,炸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然后,它被弹飞了。

  那枚带着极高动能的弹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赤红色轨迹,像是一颗愤怒的流星,旋转着飞向了夜空,最后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第二发炮弹则打在了炮塔座圈的防盾上,同样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甚至没能留下一个凹坑。

  所谓的“陆军敲门砖”,在这个雨夜里,连门漆都没敲掉。

  “这不可能……”

  党卫军装填手绝望地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甚至连速度都没减慢分毫的钢铁怪兽,吓得手中的炮弹都掉在了泥水里。

  “继续前进。”

  亚瑟挤在充斥着机油味的驾驶舱旁,只觉得身下的钢铁巨兽微微颤抖了两下。

  那两声通过厚重装甲传导进来的闷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炮击,倒像是一个愤怒却无力的讨债鬼,正拿着半块劣质砖头,敲打着那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钢铁大门。

  “他们敲完门了。”

  “现在,该我们进去了。”

  “全速!撞过去!”

  随着亚瑟的命令,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轰鸣声终于压过了雷声。

  它们不再掩饰,不再潜行。

  四道刺眼的车大灯突然同时亮起!

  四道雪白的光柱像四把利剑,瞬间反客为主,刺穿了党卫军的阵地,将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猎手暴露在强光之下。

  “啊啊啊!”

  适应了黑暗的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遮挡。

  就在这致盲的一瞬间,“凡尔登”号冲进了农场。

  它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步兵,而是径直冲向了那门刚才还在开火的Pak 36反坦克炮。

  那几名德国炮手试图推着火炮逃跑,但这门几百公斤重的铁家伙在泥泞中就像是生了根。

  嘎吱轰隆!

  B1坦克高昂的车首直接骑上了火炮的防盾。

  并没有爆炸声,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碎裂声。那门精致的克虏伯火炮在31吨的重压下,瞬间变成了一张扭曲的铁饼。那名来不及跑开的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随着他的武器一起被碾进了半米深的烂泥里。

  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美学。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复杂的机动。

  就是重。就是硬。

  紧接着,坦克背上的“乘客”们动手了。

  “Surprise! Motherfuker!”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后方的阴影里探出身子,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在车灯的照耀下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

  四辆坦克上的八名英军步兵,配合着坦克本身的车体机枪,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试图冲上来投掷集束手雷的党卫军士兵,像是在收割机前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杜兰德上尉的脚尖本能地想去踩47毫米炮的击发踏板,但随即意识到那黑洞洞的炮膛里早已空空如也。

  “没炮弹了?没关系。”

  他在那个狭窄的单人炮塔里发出一声狞笑,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手指狠狠扣下了并列机枪的扳机。

  “这就是你们对待战俘的方式?!”

  滋滋滋!!!

  那挺7.5毫米赖贝尔(Reibel)同轴机枪爆发出了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啸叫。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条火红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那辆试图倒车逃跑的德军半履带车驾驶舱上。

  没有像高爆弹一样的轰鸣,只有防弹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被钻透的闷音。

  那名德军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一瞬间被数十发7.5毫米子弹打成了筛子。失去控制的半履带车像个醉汉一样猛地侧滑,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弹药堆里。

  轰!

  被引爆的弹药箱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暖色调,将周围党卫军士兵那惊恐扭曲的脸庞照得煞白。

  ……

  此时,那堵红砖墙下的英军战俘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那个党卫军军官举起枪的那一刻,赖德少校甚至已经默念完了临终祷告。

  但现在,上帝似乎换了一副面孔降临了人间一副钢铁铸造、喷吐着黑烟和火舌的面孔。

  “那是……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列兵颤抖着问道,手中的《圣经》掉在了泥水里。他呆滞地看着那辆正在像碾压塑料玩具一样、将一门德军反坦克炮碾进烂泥里的钢铁巨兽。

  借着燃烧的半履带车发出的火光,赖德少校眯起了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那标志性的高耸侧影,那独特的车体炮设计,还有那身黄绿相间的迷彩……

  “那是Char B1……是法国人的坦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上帝啊!是法国佬!他们竟然还没投降?”

  “我从来没觉得这群吃蜗牛的家伙这么顺眼过!哪怕是以前在巴黎度假的时候!”

  “法兰西万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们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喜极而泣。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法军某支不知名的英雄部队迷路撞到了这里。

  但紧接着,赖德少校愣住了。

  因为当那辆代号为“凡尔登”的坦克转动炮塔时,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了炮塔后方。

  在那里,在发动机散热格栅的阴影里,坐着几个身影。

  他们并没有戴着法军那种标志性的阿德里安头盔,也没有穿着法军那宽大的大衣。相反,他们戴着扁平的、边缘锋利的Brodie钢盔,手里端的不是MAS-36,而是那个令人无比亲切的、有着垂直前握把的汤姆逊冲锋枪,那是英军极少数精锐部队才装备的美国佬的货。

  更重要的是,在那名正在用枪托疯狂砸向德军步兵的士兵肩膀上,有一枚红色的臂章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枚在此刻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的冷溪近卫团队徽。

  赖德少校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有些破音:

  “那是我们的钢盔!那是汤姆逊!”

  他指着坦克背上那个正对着党卫军比中指的身影,吼出了那句让所有诺福克团士兵灵魂战栗的话:

  “上面坐着的……是我们的人!那是冷溪近卫团的疯子们!”

  短暂的寂静后,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欢呼声爆发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生存而欢呼,那么现在,是为了尊严和血脉。

  “我们得救了!兄弟们!”

  “那是我们的人!那是我们的坦克!”

  这就好像你要被撕票的时候发现警察来了,而且还是你那个平日里最能打的亲兄弟,开着一辆抢来的压路机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拿起枪!快!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赖德少校大吼道,眼泪夺眶而出,“别光看着!帮咱们的兄弟干掉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

  几十名还能动的战俘发疯般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德军尸体,抢夺他们的MP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混乱的围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互换了。

第23章 泥泞中的掘墓人与系统升级(欠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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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在短短十五分钟内攀升至顶峰,然后断崖式地坠入死寂。

  在这近距离的夜战中,重型坦克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不仅仅是毁灭性的,更是降维的。

  当党卫军士兵发现他们手中的毛瑟步枪只能在B1坦克的装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划痕,当他们引以为傲的37毫米反坦克炮弹被那60度的倾斜装甲像弹烟头一样被弹开,而对方那沉重的履带却能像液压机处理废铁一样将他们的掩体连同肉体一起碾成二维平面时

  纳粹灌输给他们的那种建立在优越感之上的狂热信仰,崩塌了。

  骷髅师的防线不是被突破的,是被物理法则给压碎的。

  除了十几具被履带碾碎得无法辨认形状、或者被同轴机枪打成筛子的尸体外,剩下的党卫军士兵即使有着所谓“精锐”的头衔,也无法抵抗生物避险的本能。他们丢掉了武器,甚至顾不上寻找掩体,开始借助夜色向四周漆黑的田野溃逃,像是一群被强光惊散的蟑螂。

  “别追了。”

  亚瑟的声音穿过电流的杂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会因为愤怒和胜利而失去理智,“穷寇莫追。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在烂泥地里抓老鼠。”

  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轰鸣声逐渐降低,那是活塞与气缸在经历了极限做功后的喘息。车体表面的雨水因为装甲的高温而蒸发,升腾起一阵阵白色的雾气,但这并没有熄灭车大灯。

  四道雪白的光柱依然刺破黑暗,将这座刚经历过屠杀与反屠杀的农场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那一地狼藉的罪证。

  亚瑟推开沉重的铸造舱门,那种混合了湿润泥土、烧焦橡胶和浓烈血腥味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他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黑色的皮靴踩碎了水洼中的倒影。他大步走向那群互相搀扶着、眼神中还残留着震惊与茫然的幸存者。

  一名左臂吊着脏兮兮绷带的军官推开搀扶他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他的军服已经变成了泥浆色,脸上有着深深的硝烟痕迹,但他在亚瑟面前站定,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皇家军队礼。

  “我是诺福克团第2营的赖德少校。”赖德少校看着眼前的亚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如果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那你这身打扮可真够奇怪的,少校。”

  亚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确实是一身足以让任何宪兵抓狂的行头:外面罩着一件满是油污和刮痕的德军飞行员皮夹克那是他从第七装甲师后勤连那顺来的战利品;里面是英军的制式衬衫,领口敞开,隐约露出领章上那枚暗淡的皇冠标志;下身是一条沾满了泥浆的卡其色制裤。

  这就是1940年的时尚:实用主义混搭风。

  “我是亚瑟斯特林少校,冷溪近卫团。”亚瑟回了一个礼,动作干脆利落,“天使太忙了,没空来这鬼地方。所以我替他来了。”

  赖德少校苦笑了一下,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亚瑟没有多寒暄,他的目光越过少校的肩膀,扫视着这群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的人。

  视网膜上的RTS界面正在进行快速的人员清点,绿色的数字最终定格:

  【当前存活单位:67】

  而在那堵弹痕累累的红砖墙下,依然躺着差不多三十具尸体。那是亚瑟赶到之前,就已经被党卫军处决的诺福克团士兵。他们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张开双臂仿佛在质问天空,还有的紧紧握着战友的手,以此来对抗死亡最后一刻的恐惧。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那些年轻、苍白且永远凝固了的脸庞,将他们身下的泥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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