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46节

  亚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这东西可不是你们那种细长的薄荷味女士香烟。这是一根又粗又黑的古巴怪兽,是烟草界的150毫米榴弹炮。”

  他指了指手中那根粗大的高希霸,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语气说道:

  “这是属于男人的玩具。由于它的劲道太大,如果不小心,它会让你那迷人的法兰西嗓音变成破锣,还会让你闻起来像个在丛林里钻了一周的游击队员。”

  “为了保护我们车队里唯一的鲜花,您还是去抽那种优雅的细支烟吧。”

  “……”

  让娜那原本因为兴奋而有些红润的脸僵住了。她迅速收回自己的双手,然后毫不客气地冲着这位不知好歹的指挥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用法语嘟囔了一句大概是“自大狂”或者“该死的英国佬”之类的词。

  “哈!说得对,长官!”

  “没错!这是男人的快乐棒!”

  周围的赖德少校和杜兰德上尉,以及附近的几个士兵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

  凌晨 04:30。

  这场疯狂的夜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暴雨终于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晨雾。海风夹杂着寒气,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亚瑟眼前的RTS地图边缘,大片刺眼的红色光标正在像潮水一样汇聚。

  显然,那位逃跑的古德里安上将并没有闲着。他已经和后方的第1装甲师主力以及侧翼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取得了联系。

  那头被打痛了的巨兽正在从梦中惊醒,无数的坦克引擎正在轰鸣,一张巨大的、足以绞杀一切的包围网正在向阿河张开。

  “时间到。”

  亚瑟看了一眼手表,将那支只抽了一半的昂贵雪茄扔进泥水里,用靴底狠狠碾灭。

  “所有车辆,即刻撤离!带上所有的战利品!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给德国人留下!”

  十分钟后。

  一支堪称二战史上最怪异、最混搭、也最嚣张的车队,缓缓驶出了德军营地,重新开上了阿河大桥。

  原本的那四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B1 bis重型坦克依然作为核心,像母鸡一样护在中间。

  而在它们的前后,簇拥着整整四辆刚刚易主的三号坦克E型。

  这些原本属于德军的精锐战马,此刻显得有些滑稽车身上的黑色铁十字标志被工兵们用油漆桶直接泼了上去,匆忙涂改成了一种歪歪扭扭、只有上帝和这群苏格兰人自己才看得懂的英法联军红白蓝识别色。那种狂野的涂装风格,简直就是对普鲁士严谨美学的一种暴力侮辱。

  而在队伍的后方,不再是那长长的一串脆皮卡车,而是整整六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以及三辆因为加满了高标号汽油和弹药而显得格外沉重的欧宝“闪电”卡车这是亚瑟精简后的精华,剩下的垃圾都被留在了对岸。

  

  对于步兵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从经济舱升到了头等舱。

  那些原本只能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毫无防护的欧宝卡车里、时刻担心被流弹打穿屁股、被硬板凳颠得骨质疏松的苏格兰步兵们,现在一个个舒舒服服地陷在德国半履带车的真皮软垫座椅里。

  

  他们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车架上那挺做工精良的MG34机枪,感受着半履带底盘在烂泥路上如履平地的顺滑悬挂,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甚至有人哼起了苏格兰小调。

  这哪里是逃亡的车队,这分明是一支满载而归的维京海盗团。

  “这悬挂!这避震!上帝啊!”

  赖德少校此刻正坐在那辆抢来的三号坦克炮塔里。他戴着那个还带着德军上一任车长体温的喉部通话器,激动得在无线电里语无伦次:

  “亚瑟!你感觉到了吗?这开起来简直像是在伦敦市区开劳斯莱斯轿车一样顺滑!没有那种要把内脏颠出来的震动!而且这无线电太清晰了,我甚至能听到那边的呼吸声!”

  “别感慨了,赖德。那是德国人的科技,不是你的。”

  亚瑟依旧坐在“凡尔登”号里,虽然嘴上淡定,但他看着RTS地图上那清晰显示的友军位置信息这得益于缴获的无线电组网,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终于告别了那个该死的“通讯基本靠吼”的原始时代了。

  车队再一次踏上了那座古老的石拱桥。

  当最后一辆掠夺来的半履带车驶过大桥中线,安全抵达北岸时,亚瑟停下了“凡尔登”号。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舱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

  晨雾中,那片德军营地依然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像是在为这场疯狂的夜袭画上句号。

  “工兵。”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起爆。”

  赖德少校愣了一下,在无线电里迟疑道:“现在炸桥?可是长官,这座桥如果我们留着,以后联军反攻的时候……”

  “没有什么可是,少校。”亚瑟打断了他,“别做梦了。反攻那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演出结束了,我们要关门打烊了。”

  “而且,我得给古德里安将军留个‘台阶’下,不是吗?”

  插图感觉如何,欢迎评论。

第31章 施特兰斯基在路上(欠9章)

  两名早就等在引爆器旁的工兵,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沉重的T型起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清晨的海浪声。

  埋设在主桥拱和桥墩关键节点上的几百公斤TNT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座屹立了两百多年的古老石拱桥,在爆炸中痛苦地呻吟、崩解,然后化作漫天的碎石雨。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坠入阿河,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浑浊的河水瞬间翻腾,将一切连接两岸的可能都彻底吞噬。

  甚至有几块飞溅的碎石,砸到了对岸刚刚赶到桥头的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的履带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阿河两岸的物理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这不仅切断了德军快速追击的通道,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刚整队回来、气势汹汹准备报仇的德军脸上。

  ……

  上午 06:00。

  天彻底亮了。

  雨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海因茨古德里安回到了他的指挥部或者说,回到了那片还在冒烟、满地狼藉的废墟。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笔挺的装甲兵上将制服,脚上的泥污被擦拭干净,领口的那枚骑士勋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他身后的内林上校,都能看出这位名将眼底深处压抑着的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古德里安站在阿河的南岸,站在那座断桥的边缘。

  脚下的河水浑浊湍急,断裂的桥梁残垣像断肢一样狰狞地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的暴行。

  而在河对岸。

  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木牌已经被炸飞了。那些嚣张的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道深深的履带印,一路向北延伸,消失在远方浓重的晨雾中。

  那是一种彻底的真空。一种被洗劫一空后的死寂。

  “将军。”

  内林上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从废墟里找到的纸片,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在憋笑,又像是极度的恐惧。

  “这是……在您的指挥桌上发现的。”内林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它被压在那个……那个已经空了的雪茄盒下面。”

  古德里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那是一张从德军制式作战地图上撕下来的一角。纸张边缘有着粗糙的撕痕,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红酒渍,或者是泥点。

  在地图的背面,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狂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傲慢的英文:

  Sorry, Heinz.(抱歉,海因茨。)

  Borrowed some cars. The suspension is great.(借了几辆车。悬挂真棒。)

  P.S. The cigars are excellent.(附注:雪茄很赞。)

   A.S.

  古德里安看着这张纸条。

  他看得很慢,就像在最高统帅部里审视一份最高机密的作战计划。

  周围的参谋们、警卫们,甚至连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闪击战之父”会突然拔出鲁格手枪,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崩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古德里安并没有发火。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仔细地将那张纸条沿着折痕折叠整齐,然后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一样,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北岸。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邃而危险的凝视。那是一种猎人在森林里游荡了许久,终于遇到了那头传说中的、足以咬断他喉咙的狡猾恶狼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是认可,也是杀意。

  “A.S.……”

  古德里安低声念着这个缩写。

  “很好。”

  “你赢了这一局,英国人。你很有种。”

  他猛地转过身,灰绿色的大衣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好好享受你的雪茄吧。因为下一次见面……”

  古德里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声音如钢铁般冰冷:

  “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传令!联系工兵部队!立刻架设浮桥!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不等大本营的命令了!去他妈的政治!”

  “我们要过河!!”

  “现在!”

  ……

  阿河下游,距离断桥以西四公里的隐秘渡口,06:45,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湿冷的空气中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站在没过脚踝的芦苇荡里,耳边只有单调的流水声。

  距离和浓雾像一道天然的隔音墙,让他听不到四公里外那座断桥边、他那倍受尊敬的古德里安上将正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发出的无能狂怒。

  当然,这对他和古德里安而言都是好事儿。

首节上一节46/25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