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60节

  “所以忘了那该死的《防空操典》吧。”

  希金斯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象着那种画面:四门博福斯高炮一字排开,炮口放平。伴随着那特有的、富有节奏感的“咚-咚-咚”的敲击声,无数枚40毫米高爆燃烧弹狠狠地抽进德国掷弹兵密集的冲锋队形里。

  战斗将会变成一场高效率的工业化屠宰。

  那些穿着野地灰制服、不可一世的汉斯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会在动能和化学能的双重作用下被瞬间“物理拆解”。他们会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中,还原成最基本的有机物质也就是一团团在这个夏日的空气中凄美爆开的猩红色血雾。

  这违反了骑士精神吗?也许。这残忍吗?毫无疑问。

  但希金斯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不得不承认,这种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设想听起来……

  真他妈的带感。

  “成交,长官!”

  希金斯猛地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炮兵特有的骄傲,“第1重型防空连,听候您的调遣!只要炮弹管够,我就能把德国佬轰回柏林去!”

  除了那四门如同天赐礼物的博福斯高炮,亚瑟还在随后的两公里内捡到了另一块宝。

  那是一支隶属于皇家工兵部队(Corps of Royal Engineers)的战斗工兵分队。

  这里必须得科普一个在大英帝国军队里心照不宣的小常识:在这个古板的国家,海军属于国王(Royal Navy),空军属于国王(Royal Air Force),唯独陆军(British Army),前面是没有“皇家”这两个字的。

  这是奥利弗克伦威尔当年砍了查理一世脑袋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从法理上讲,陆军是议会的打手,而不是国王的私兵。

  但工兵是个例外。

  这群甚至早于常备陆军建立的专业技术人员,凭借着他们在围城战和筑垒方面那无可替代的手艺,硬是给自己挣来了一个“皇家”的头衔。

  不过,千万不要把眼前这群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家伙,和那些只会修补道路、在后方搭建临时厕所或者只会挥舞铁锹的先遣劳工团(Pioneer Corps)混为一谈。

  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先遣劳工负责建设,而战斗工兵(Combat Engineers)或者用他们更喜欢的古老称呼“坑道工兵”(Sappers)负责毁灭。

  他们是那种会在枪林弹雨中冲到敌军碉堡下塞炸药包、会在敌人的坦克履带前埋设反坦克地雷、或者在己方撤退的最后一名士兵通过桥梁的那一秒按下起爆器的“专业破坏者”。

  建设也许需要几年,但毁灭只需要一秒。

  而他们,就是这一秒钟的艺术家。

  此刻,这群艺术家正围着一辆断轴的贝德福德卡车疯狂咒骂,那含妈量极高的词汇量足以让任何一位伦敦东区的码头工人都感到汗颜。

  车上装满了本来打算用来炸毁桥梁、但因为撤退太匆忙没来得及用的TNT炸药块和成箱的反坦克地雷。

  对于普通步兵指挥官来说,这群既没有重机枪、又带着一车随时可能殉爆的危险品的家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移动火药桶,避之唯恐不及。

  但在亚瑟这个热衷于“土木工程作业”的疯子眼里,这哪里是火药桶。

  这简直就是一群散发着硫磺味的天使。

  不,是爆破鬼才。

  “你会布雷?”亚瑟看着那个满脸横肉、正准备把地雷埋在路边草丛里的工兵军士长。

  “长官,只要给我足够的炸药,我能把白金汉宫炸上天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那名军士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长期抽廉价烟熏黄的烂牙,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雷管:

  “我们第3野战中队就没有炸不开的东西,也没有我们造不出来的路障。”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充满了破坏欲的眼神正是他所需要的:

  “你的车坏了?把炸药搬到我的半履带车上去。全部搬走,一块砖头都别留给德国人。”

  “米勒!”

  “到,长官!”

  “把这群拆迁专家编入你的特别行动队。”亚瑟意味深长地说道,指了指那个军士长,“把你那些‘阴险’的布雷技巧教给他们。我要让德国人在接下来的每一步路上,都要先给上帝写一封遗书。”

  于是,这支原本只有几十人的逃亡小队,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成了一支拥有三百多名士兵、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混合战斗群。

  时间来到了中午12:00,当车队来到一处废弃的法军补给站空地,亚瑟下令停止前进并进行短暂的整编。

  这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确立秩序。

  三百多名士兵,原本来自五六个不同的师和团,有着不同的番号和指挥体系。如果不进行整合,那只是一群拿着枪的暴民。一旦遇到硬仗,立刻就会像沙子一样散开,即便RTS的纽带也无法将这群人虚空链接。

  亚瑟站在“凡尔登”号B1坦克的履带护板上,手里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手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正在领取牛肉罐头和香烟的士兵。

  他不需要扩音器,因为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依赖和期待的目光。

  “先生们。”

  亚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族威严却是实打实的,那种只有在伦敦上流社会熏陶出来的腔调,此刻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看看你们周围。就在昨天,你们还是第48师的步兵,是第1防空团的炮手,或者是第3工兵连的矿工。”

  “但从现在开始,忘掉那些该死的番号。那些番号已经随着敦刻尔克的混乱变成了废纸,连同那些把你们扔在这里的军官一起见鬼去了。”

  亚瑟用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坦克装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敲响一面战鼓:

  “在这里,只有一种身份‘斯特林战斗群’(Stirling Battle Group)的士兵。”

  人群骚动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

  “我不承诺带你们回家。因为那是政客的谎言,我不是丘吉尔,我也没空给你们发船票。”

  亚瑟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灰尘的脸,嘴角勾起,眼神狂傲:

  “我承诺的是胜利。”

  “我们将不再像老鼠一样逃窜。我们将是一把要把这团乱麻彻底捅穿的尖刀。如果德国人挡路,我们就炸飞他们;如果坦克挡路,我们就碾碎他们。”

  “想要活着回到英国喝下午茶吗?那就把你们的枪擦亮,把你们的炮弹装填好。”

  “现在,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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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伯尔格的阴影

  在RTS系统的辅助下,那些原本乱糟糟的、代表着不同兵种的绿色光点,开始迅速地移动、吸附、重组。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整编,这是一次“卡组构建”。

  虽然看着这支成分极其复杂、语言不通、甚至连弹药口径都不统一的“联军”,亚瑟感觉自己的强迫症都要犯了。这简直就是把乐高、高达模型和橡皮泥强行捏在一起的缝合怪。

  “好吧,既然这就是我要用的手牌,那就尽量让它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亚瑟叹了口气,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确定了最终的战术编组:

  【一、核心突击组(Core Assault / The Hammer)】

  配置:以“凡尔登”号等四辆B1 bis重型坦克为绝对的核心肉盾(MT),辅以那四辆涂改了标识的缴获版三号坦克E型。

  职责:仇恨吸引、硬性突破、以及作为移动掩体。

  指挥官:亚瑟斯特林(亲自指挥)/麦克塔维什中士(副驾)。

  【评价:好消息是,至少在‘饮料’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统一标准了感谢慷慨的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将军,现在无论是我的法国贵妇(B1),还是这几匹德国劣马(三号),喝的都是从汉斯手里抢来的高辛烷值合成汽油。但可惜的是,这台娇贵的雷诺引擎似乎觉得敌人的‘血’比法国人自己的劣质汽油更对胃口。

  而且杜兰德上尉手下的那些法国坦克手虽然技术不错,但让他们开着德国人的坦克跟在一个英国人后面……上帝保佑我们的无线电频道不要变成巴别塔。我只能祈祷那四辆三号坦克的37毫米炮还能找到几箱通用的炮弹。】

  【二、火力支援组(Fire Support / The Eraser)】

  配置: 4门博福斯40mm高炮,挂载于半履带车后方,紧随突击组。

  职责:平射!平射!还是平射!负责对敌方软目标进行“物理移除”,并清理任何试图接近坦克的步兵。

  指挥官:希金斯上尉(英军)/让娜中尉(法军联络官)。

  【评价:让娜中尉是个好选择。在这个充满了汗臭味和机油味的男人堆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能让那群炮手的装填速度提高至少20%。而且,希金斯这家伙虽然是个玩炮的专家,但他看地图的水平简直和瞎子没区别,需要有个法国本地人告诉他哪边是北。】

  【三、侧翼掩护组(Flank Security / The Dragoons)】

  配置: 8辆满载机枪手和精锐步兵的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

  职责:快速机动、清理侧翼骚扰、以及作为“装甲骑兵”伴随坦克冲锋。

  指挥官:赖德少校。

  【评价:虽然赖德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像个来法国酒庄考察的暴发户,但他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劲头正是侧翼掩护所需要的。我只需要担心一件事:别让他把那几车抢来的战利品看得比命还重要。】

  【四、工程破坏组(Demolition / The Janitors)】

  配置:米勒带领的皇家工兵分队,乘坐最后两辆半履带车。

  职责:布雷、炸桥、破障,以及在撤退时给德国人留点“临别礼物”。

  指挥官:列兵米勒,没错,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少校,但他真的只是个列兵。

  【评价:战场的‘暴力清洁工’。如果说坦克是为了把门踹开,那么这群疯子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整栋房子的地基都给扬了。唯一的风险管控在于你必须派人时刻盯着他,确保他别顺手在我们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埋两颗地雷。虽然发誓那是为了防备德国人,但考虑到这家伙在训练营里被教官踢过屁股,我严重怀疑这家伙会把‘误伤’当成一种业余爱好。

  哦对了,瞧瞧他现在那副发号施令的德行,穿着不合身的军官大衣,手里甚至还拿着根像模像样的指挥棒这家伙终于活成了个人模狗样的‘军官’,尽管本质上,他还是那个领着每周几先令薪水、满脑子只有炸药和香烟的兵痞。】

  看着视网膜上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状态栏显示为【Ready】的绿色图标,亚瑟那种作为“强迫症玩家”的焦虑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很好。”

  他握紧了手杖,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权柄:

  “现在,这只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终于活过来了。”

  加入斯特林战斗群将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一支溃军。

  这是一支五脏俱全、火力凶猛、且士气高昂的私人军团。

  这种感觉,比任何酒精都要令人沉醉。

  下午一点。

  在那条通往伯尔格南门的狭窄公路上,亚瑟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交通拥堵,而是因为横在路中间的那两门法军75毫米野战炮(Canon de 75 modèle 1897),此刻正黑洞洞地指着亚瑟的鼻尖。

  

  “停车!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就开火了!”

  几名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亚得里安头盔的法军士兵正趴在沙袋后面,手指死死地扣在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扳机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前面这支奇怪的车队打成筛子。

  

  这不能怪法国佬神经过敏。

  在这个当头,任何一支从南面也就是从古德里安的履带碾过的地方开过来的车队,都足以让守军的肾上腺素飙升到爆表的程度。

  更何况,亚瑟这支车队的造型不仅仅是辣眼睛,简直就是在把法军的《敌我识别手册》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这都是些什么勾八玩意儿:

  跟在头车后面的,是四辆货真价实、棱角分明的德军三号坦克,以及八辆挂满了战利品、像移动杂货铺一样的Sd.Kfz. 251半履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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