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72节

  看看这群人吧虽然穿着雨果博斯(Hugo Boss)设计的笔挺制服,佩戴着银光闪闪的饰品,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在沙尔毒辣的眼光里,他们缺乏最基本的战术素养。

  他们不懂步炮协同,不懂利用地形,甚至连重武器的配比都一塌糊涂拜容克军官团在德国陆军中的影响以及第三帝国尚未动员起来的有限产能,此时国防军优先获得重武器,党卫军装备则相对落后。

  把这样一群除了狂热信仰一无所有的“青年团成员”扔进绞肉机里,除了增加无意义的阵亡数字和浪费弹药外,沙尔看不出任何军事价值。

  “蒙克大队长(Sturmbannführer),容我提醒你一句。”

  沙尔的声音变得格外冷硬,像是教官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校新生:

  “这不是柏林的阅兵场,也不是你们在啤酒馆里打架斗殴的后巷。”

  沙尔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座在暮色中像巨兽般沉默的城市,以及那片刚刚吞噬了他不少部下的废墟:

  “那里面藏着真正的硬骨头。法国人的反坦克火力部署非常阴毒,而且那几门高炮……”

  沙尔顿了顿,抬起那只戴着灰皮手套的手,指向不远处那两具还在冒着黑烟、早已烧得扭曲变形的斯图卡残骸。

  “看到了吗?那就是戈林的‘鹰’,一个小时前它们还不可一世。”

  沙尔转过头,盯着蒙克那双狂热的眼睛,露出一个令人生畏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警告意味:

  “那几门高炮的指挥官……是个疯子。他们会把40毫米高射炮当成机关枪,而且准的可怕。”

  “如果你打算带着你的人上去,靠喊两句热血沸腾的口号就想把阵地拿下来……”

  “那我给你个真诚的战术建议:现在就给后勤部打电话。告诉他们,今晚不需要运送弹药了,把运力空出来,直接预定一千口棺材吧。”

  “高炮?”

  蒙克冷笑了一声,打断了这位中将的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党卫军士兵。

  那些士兵都很年轻,平均年龄甚至不到二十岁。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野战服,却并没有像国防军那样在这个时候检查武器、挖掘散兵坑。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挺直了胸膛,仿佛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在他们的衣领上,那个银色的“SS”闪电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而在他们的车辆和钢盔上,都画着一个独特的徽章

  一把钥匙。

  那是为了纪念他们的指挥官迪特里希(Dietrich在德语中意为万能钥匙),也象征着他们是元首手中那把能撬开一切大门的暴力之匙。

  “对于你们国防军来说,战争也许是计算、是战术、是该死的后勤报表。”

  蒙克重新戴上手套,黑色的皮革在挤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盯着沙尔领口那枚代表旧时代荣耀的勋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但他的心里在冷笑。

  这群傲慢的普鲁士容克贵族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元首要建立武装党卫队。

  是为了打仗吗?不,是为了制衡。

  蒙克当然清楚,现在的警卫旗队在装备上就是个“乞丐”。国防军的那群老爷们开着崭新的三号、四号坦克,而他的部队只能开着缴获的法国卡车;国防军有成建制的重炮营,而他手里只有几门可怜的迫击炮。

  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拿到最好的坦克、最优先的补给?

  那就必须比国防军更狠。

  只有表现出这种近乎疯狂的、不计代价的进攻欲望,只有把那份触目惊心的伤亡名单拍在元首的办公桌上,才能证明党卫军才是帝国唯一值得信赖的利剑,才能从这些老家伙手里把军权和预算一点点抠出来。

  死人?

  在蒙克那本私人的账簿里,死亡并不是一种亏损,而是一种必要的“政治投资”。

  他比谁都清楚,这几百名年轻士兵的生命,就是他用来在元首面前兑换筹码的硬通货。

  如果今晚能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拿下伯尔格,那么这份血淋淋的战报传回柏林,就会变成元首办公桌上的一份“忠诚证明”,国防军的那群老顽固也无话可说。它会证明国防军的怯懦,证明党卫军的无畏,最终转化为更多的预算、更先进的重型装备,以及他蒙克本人肩膀上那颗更耀眼的星星。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他们的尸体能为活人铺路。

  当然,死的必须是别人。权力,必须属于自己。

  “冲锋陷阵?”

  蒙克看着外面那些眼神狂热的士兵,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只是第一次上战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像他这样清醒的指挥官,怎么可能真的像那些被洗脑的傻瓜一样去堵枪眼?

  他是牧羊人,而这些人是羊群。牧羊人的职责是把羊群赶进狼嘴里,用它们的血肉去喂饱那只名为“国家意志”的猛兽,但绝不会自己跳进去。

  作为一个党卫军大队长,他只需要站在安全且干燥的后方,戴着洁白的手套,优雅地挥动手里的指挥棒,然后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这就足够了。

  “但对于警卫旗队来说,战争是意志的较量。”

  蒙克抬起下巴,声音里既有对宗教的狂热,又有对政治投机的冰冷:

  “在我们眼中,没有攻不下的阵地,只有不够坚定的信仰。如果在战术上无法突破,那就用尸体去填平它。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说完,蒙克像是在驱赶一群挡路的乞丐一样,极其轻蔑地挥了挥手:

  “让开吧,老家伙们。”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指挥车,只留给沙尔一个黑色的背影:

  “带着你们的战术计算滚回后方去喝咖啡吧。让元首的御林军来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进攻。”

  沙尔中将这次没有再反驳。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些狂热的,执意去送死的年轻人,然后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参谋长低声说道:

  “让我们的医疗兵别走远。今晚……我们会需要很多裹尸袋的。”

第50章 两把钥匙(七更)

  伯尔格市政厅屋顶 17:50 PM。

  亚瑟站在满是弹壳和碎玻璃的屋顶边缘,手里的蔡司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城市边缘的那片公墓。

  那里的气氛突然之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一场精密的棋局博弈,双方都在试探、拉扯、寻找破绽;那么现在,随着城外那些灰色身影的退去,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压抑感,正在战场的边缘迅速凝结。

  RTS系统的界面上,原本代表国防军的红色方块已经完全脱离了接触。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病毒般扩散的暗紫色光点。

  亚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亚瑟的系统判定逻辑里,红色代表基于战术逻辑运行的军队,比如国防军;绿色代表友军;而紫色,则代表着某种“系统无法逻辑化”的异常单位。

  那是被名为“信仰”的病毒彻底烧坏了大脑的狂信徒。

  这种令人生理性不适的诡异颜色,他并不陌生。

  上次见到满屏这种像淤血一样化不开的暗紫色,还是在遭遇那个以“骷髅”为标志的部队SS第3骷髅师时。

  那次营救赖德少校的“勒帕拉迪斯大营救”,虽然在战损比上是一次漂亮的完胜,但在亚瑟的记忆里,却是一块难以擦除的逻辑坏点。

  让他感到生理性不适的,从来不是对方有多高明的战术,而是那种甚至凌驾于死亡之上的、毫无道理的疯狂。

  不过,亚瑟也注意到,这种疯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阶级割裂”。

  上面的军官清醒得令人发指就像之前被处决的弗里茨科诺普卡,那个怕死的党卫军军官,剥去那身吓人的黑皮,里面不过是个满脑子怕死的懦夫,对那位柏林的元首毫无忠诚可言。

  但底下那群士兵不一样。

  他们太年轻了,大多数只有二十来岁。

  那个奥地利下士只用了几张不断贬值的帝国马克,和几块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就彻底买断了这些年轻人的大脑,把他们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战争这台巨大的焚尸炉里,最廉价、也最耐烧的燃料。

  不仅仅是颜色的变化。

  在亚瑟的数据视野中,这些新单位的属性栏里,有一项数据即便是他感到背脊发凉。

  【单位名称:LSSAH - Leibstandarte(党卫军警卫旗队)】

  【兵种:摩托化步兵】

  【组织度:85%(略低于国防军)】

  【战术素养:C+(缺乏步坦协同经验)】

  【特质:狂热信徒】

  【士气状态:LOCKED(∞/死战不退)】

  “士气锁定……”

  亚瑟低声喃喃自语。

  在上辈子的RTS游戏里,这通常是亡灵族(Undead)或者特殊剧情关卡里的BOSS卫队,比如什么骷髅兵才会出现的属性。

  这意味着常规的压制手段机枪扫射带来的恐惧、炮火覆盖造成的震慑、甚至是身边战友惨死时的心理冲击都无法触发他们的“溃逃机制”。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当伤亡率超过30%,心理防线就会崩溃,部队就会失去控制,这是人类作为生物的本能。

  但对于这些被洗脑的疯子来说,只要长官的哨子还在响,只要那个“前进”的命令没有撤销,他们就会像没有痛觉的生物机器一样,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才是真正最高级别的【高危单位】。

  也是每一个蹲在泥坑里的普通大兵,在噩梦深处最不想碰到的东西。

  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战术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他们手里的家伙有多精良毕竟子弹都是一样的口径,刺刀也是一样的冷钢。

  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在他们身上被彻底切除了他们不怕死,甚至在某种狂热的驱使下渴望战死。当然,最可怕的是,他们也不需要战俘。

  当“死亡”不再是一种威慑,反而成了一种狂欢的门票;当一支军队不再以占领为目的,而是以毁灭和被毁灭为荣时……

  站在你面前的,就不再是士兵了。那是名副其实的披着人皮、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形怪物。

  “长官,那是什么?”

  希金斯上尉凑了过来,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并没有坦克的轰鸣声,也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炮火准备。

  只有寂静。

  最开始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整齐划一的歌声,伴着风琴般的低沉旋律,从德军阵地方向飘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军歌。那是《党卫军在敌境前进》(SS marschiert in Feindesland)。

  在黄昏的余晖中,这歌声不像是战斗的号角,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宗教圣咏,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在唱歌?”希金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景象,“他们疯了吗?这可是战场!他们甚至没有弯腰!”

  透过望远镜,亚瑟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数百名党卫军士兵,排成了早已被现代军事淘汰的密集散兵线。他们没有匍匐,没有寻找掩体,甚至没有要把钢盔压低的意思。

  他们挺着胸膛,端着毛瑟98K步枪,迈着正步,伴随着歌声,向法军的防线一步步走来。

  在1940年,这群还没吃过苏联战场大亏的党卫军,依然保留着这种从街头斗殴和阅兵场上带下来的、极其业余却又极其恐怖的进攻方式。

  他们想用这种蔑视死亡的姿态,来向元首证明自己的忠诚,同时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亚瑟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是来献祭的。”

  随着一声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哨音,那个黑色的方阵开始加速。

首节上一节72/25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