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您没事吧?”上村利道大佐上前来,弯腰下来关切的问道。
“刚才那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儿?”松井石根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上村利道询问道。
上村利道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也是刚接到片山理一郎的报告,还没来记得及询问相关细节情况。
但闸北支那军突然发动夜袭,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刚占了人家的北站,晚上想夺回来,这也是可以预料的。
只是上村利道也没想到,今晚的攻击,并不只是重新夺占北站这么简单。
“报告,支那军发起对江湾猛烈的进攻,已经达到天通庵车站了……”
“纳尼,片山理一郎是干什么吃的?”松井石根闻言,顿时恼怒一声。
“司令官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马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上村利道大佐也是见过世面的,冷静的提醒一声。
“好,你马上去了解相关情况,同时做好司令部的警戒工作!”松井石根命令一声。
“哈依!”
这时候负责给松井石根看病的军医背着药箱飞奔而至,显然他也是从熟睡中被人给拽起来的。
大晚上的,也就只有松井石根能够把他从睡梦中叫醒过来了。
检查,清洗,消毒,然后上药,忙活了好一通,才把开裂的伤口处理好。
“司令官阁下,您现在不能继续工作了,必须去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军医严肃的建议。
“好了,我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松井石根岂能放弃自己这个可能晋升“元帅”的机会,当即挥手命令军医先出去。
面对倔强而又固执的司令官,军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是他自己不接受建议的。
……
石井嘉穗率领五百多名日军沿着青云路冲北站而来,一头撞进了郝平川率领的二营、三营的伏击圈之中。
典型的围点打援。
不过,北站的战斗此时早已结束,而所有的动静,都是郝平川和关玉栋故意安排的。
甚至连求救的电话也是故意安排人打的。
没有切断与日军的联络电话,为了就是诱使日军支援北站,从青云桥过来,距离很近。
若是急行军,一刻钟就到了。
但考虑是夜间行军,时间会长一些,半个小时足够了。
而北站驻扎的日伪军有三百人,就算不敌,坚持一两个小时应该没有问题。
可实际上,密道偷袭的缘故,令北站日军所有的警戒防御措施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他们也就坚持了半小时就被肃清了。
而三营更是早早的从太阳庙密道中进入了伏击援军的阵地,把口袋早就做好了。
放过石井嘉穗派出的前锋部队,等到其主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这才发起猛烈的进攻。
闸北守备团如今是枪弹充足,三营经过之前磨合的一仗,已经配合的相当好了,毕竟都是战俘营回来的老兵,战斗力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战俘营吃的苦和受过的罪,现在可都发泄到日军的身上,在弹药不限量的供应下,打起来自然特别狠了。
事实证明,同等武器装备之下,国军的战斗力其实不输给鬼子的。
就算训练方面稍差一些,但勇气和意志也是可以弥补的,何况,原本就是正规军出身。
罗四海手里头没有弄回来这六百多德械师战俘,他还真不敢主动对日军发起这样的进攻呢。
步炮营交给了郝平川,所以在重火力方面,郝平川一点儿输给石井嘉穗,甚至还在其之上。
而罗四海进攻天通庵的时候,带走的是重型迫击炮营,因为重迫击炮在移动作战中的效率比步兵炮更高,而且更容易迅速的移动阵地。
其实,他在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就圈定了作战区域,北站以北最远到横浜泾,往东到铁路线,就是原来上海新市所在区域。
即便是他二打天通庵,也不是真的打算打下天通庵,而是佯攻,吸引日军的主力,为江猛和钱同袭击日军重炮阵地作掩护,以及袭击后接应他们撤退。
万一日军一着急,把驻扎江湾的部队给调过来,那缠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这一战的他的策略还是,以快打快,打完就撤,绝对不跟日军过多纠缠。
片山理一郎明显是误判了罗四海的目标,以为六三花园那边的袭击是诱使他派兵前去支援,而令天通庵支队部空虚。
毕竟,他从虬江路沿着铁路线和天通庵路进攻天通庵车站的攻击是相当猛烈,一副“直捣黄龙”的架势。
他被这“决然”的攻势给吓住了,以为不知道有多少兵力袭击,本部除了石井嘉穗之外,没有再敢乱动是,甚至打电话给大川内传七,请他出兵从自己左翼侧击罗四海。
直到六三花园传来重炮被中国军队炸毁的消息,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判断错误了,对手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本部,而是六三花园的重炮阵地。
没了重炮,如果闸北的中国军队重新占领北站,他手上将没有任何筹码。
但是一切为时已晚。
等到他出兵六三花园以及主动从天通庵本部出击的时候,罗四海已经下令从进攻转入就地防御阻击。
他今晚的第三个目标,就是吃掉石井嘉穗的这五百日军。
第228章 全歼石井部队
这五百名鬼子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可不是五百头猪,就算是五百头猪,想要一口气杀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想吃,总归有办法的。
“杨营长,你来阻敌,我去帮老郝一把,争取在日军更多援军到来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好,罗团,你放心好了,只要在,保证一个鬼子都别想从这边过去。”
“只要坚持到天亮之前就行,届时若是无法全歼这支鬼子,我们也只能撤了!”
“明白,罗团,今晚这一仗,打的痛快!”杨瑞福豪情万丈的说道。
罗四海留下两个连打阻击,把剩下的部队带走去抄石井嘉穗的后路。
夜战加巷战。
这是守备团的强项,别看这十几天一直都在战斗,其实有关夜战和巷战的训练一直都在进行,罗四海还组织过几次演练和观摩,虽然说还没有完全掌握精髓,但理论上应该是比较精通了。
尤其是这一次对付石井部队的主力本来就是罗四海的老部队二营。
二营本来就是训练时间最长,掌握特种作战战术最熟练的部队。
阵地战掌握了三板斧,任何人都能打的好,但特种作战可比阵地战难多了。
所以二营更擅长这样的战斗。
因此,这反而是更加如鱼得水,这石井嘉穗的18联队第二大队遇到了二营也是够倒楣的。
他们本来就不熟悉夜战,更别说巷战战术了,在闸北新市的废墟中,完全就是被动挨打。
先是拦腰斩断,将前后部队斩断联系,再来一个“切香肠”战术。
将这支日军分割成数段,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几百米的街道。
日军被迫进入街边的坍塌的楼房和房屋之中,被闸北守备团分割包围。
由于闸北守备团的狙击手早先一步占领制高点,一旦他们进入这些房屋废墟,那就是猎杀的游戏。
鬼子这个时候早已忘却什么叫配合了,而二营的三三配合战术,完全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先行一步赶到,兜住了日军向青云桥方向逃窜。
然后,开始清扫,压缩鬼子的生存空间。
在他的枪下,基本上没有活口,每一个鬼子的死亡都化作成一个累积的数字。
跟着罗四海一起的警卫排看着自家神勇无敌的团长,那眼神从崇敬,到震惊,最后到麻木了。
反正这功劳就跟着后面捡就是了。
片山理一郎少将急了,重炮阵地让人给端了,派去支援北站的援军被人给算计了,围困在新市区的几条街道之间,还被分割包围了。
他想救援,可他的兵被死死的堵在了救援的道路上,那是寸步难行。
他都快要疯了。
要是石井嘉穗的第二大队全军覆没的话,他这个少将支队长明天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进攻,进攻,一定要撕开一条口子,把石井君给救回来!”片山理一郎给饭田七郎少佐下了死命令。
“哈依!”饭田七郎少佐慌忙答应下来。
要是石井嘉穗大佐联队长战死的话,那第三师团可就出名了,开战以来,第三个师团已经死了两个联队长,还有一个代理联队长,再死一个,那就是第三个了。
“赫慕侠,赫桑呢?”
“赫团长带了部队去六三花园了……”
“马上叫他回来,六三花园那边不需要他过去了。”片山理一郎冷哼一声。
“哈依!”
……
法租界,一间公寓内。
“师座,咱们也该走了,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张伯亭对面前这个胡子拉渣的落魄男人说道。
孙俊如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在法租界过的真叫一个凄惨,不但所有财产被人算计弄走了,就连身份证件都没了,若不是被自己的参谋长找到。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更别说离开这里。
那几个算计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对方的身份。
简直就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除了查到,他们去了百乐门,跟他的老相好陈曼丽小姐有过交集。
但是陈曼丽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对枪炮声是十分敏锐的,闸北虽然距离法租界有些距离。
但也不是很远,激烈的枪炮声还是传了过来。
租界今晚很多人也是无眠的。
“这是又打起来了,伯亭,你去见过罗四海,觉得这个人如何?”孙俊如问道。
“冷静,果断,性格强硬,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张伯亭说道,他跟罗四海不过见过一面,虽然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却也不是很多。
“听说是顾长官亲自点的将,让他去的闸北?”
张伯亭脸色微微一凝,还不是师座你不愿意派兵留守闸北,顾墨三这才另选其人。
“这家伙居然名声很大,日本人都悬赏十万大洋要他的人头,现在他在闸北,三面包围,估计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孙俊如语气轻松,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意思,显然并没有把罗四海这位在闸北浴血奋战的袍泽的生死放在心上,
“师座,罗四海毕竟在淞沪战场上杀过不少鬼子,为党国立下赫赫功勋,如今困守闸北,也是为了上面的意思,咱们还是少说为好。”张伯亭委婉的提醒一声。
“罢了,走吧。”孙俊如点了点头,拎上一只红色的牛皮箱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