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咱们得换个身份,现在上海周边进出的通道都已经被日本人封锁了,咱们想要出去,决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
“知道了。”
颇为留恋的再看了一眼繁华的上海滩,孙俊如坐上张伯亭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再回来的话,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上海沦陷后,租界内离开的人很多,孙俊如只是其中之一,很多人其实都是不得不离开的。
就算在租界,日本人向来做事不择手段,他们留下来会很不安全。
……
法租界莫利爱路29号。
“李姐,不要带太多的东西,这些到了香港那边用不上。”
“知道了,先生。”
“闸北那边是不是又打起来了?”宋先生眉头一皱,似乎听到了枪炮声。
这些日子,上海周边的枪炮声就没停过,不光是白天,夜里也是一样。
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嗯,听人说,昨天打了一天呢,有人看到,北站钟楼上咱们军旗换上了小鬼子的膏药旗。”李姐摇头说道。
“打仗的事儿,我也不太懂,不过,这日本人占了闸北,只怕接下来会彻底围剿闸北这支国军,他们现在不突围离开的话,往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先生,您是在担忧吗?”
“都是我中华好儿郎,我岂能不担心,若是白白牺牲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惜。”
“先生,治疗过敏的药我给您放在箱子里了……”
“好的,李姐,我知道了。”
……
激战差不多近五个小时。
石井嘉穗大佐以及剩下的二三十人被困在一栋四层的楼房内,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但仍然负隅顽抗。
罗四海命人喊话,让鬼子出来投降,可以优待俘虏。
毕竟如果强攻的话,这困兽之斗的鬼子杀伤力还是很强的,那自己这边肯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总得试一试。
用日语劝降,喊了三遍,里面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江猛,钱同,随我攻进去,夏阮阮,占领制高点,随时支援!”罗四海下令一声。
“是!”
其实楼房内的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弹药基本上用尽了,面对杀进来的尖刀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很快,罗四海就杀到了一间房中。
房间内剩下三个鬼子,一个大佐,一个少尉,还有一个军曹,应该是技术军官。
这应该是他们临时建立的指挥部,罗四海看到墙角桌子上还有一部指示灯闪着红光的电台。
显然,在这之前,他们还在跟他们的上级联系。
见到只有罗四海一个人进来,三人愣了一下,旋即同时冲了上来。
大佐?
罗四海大喜,要是能把这家伙生擒回去,一定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
三打一,他从来就没怕过。
一个闪身,直接一拳就把冲过来最弱的军曹就砸晕了,然后是那鬼子少尉,应该是副官或者参谋之类的。
这家伙还想拔枪,结果枪还没拔出来,就被罗四海一刀挑断了手指。
然后一脚送他跟那军曹做了伴儿。
就剩下这个大佐了。
这家伙握着刀,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只不过他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刀刃朝向自己。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佐俘虏,罗四海岂能让他轻易的死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将来跟鬼子谈判的筹码。
一刀就挑飞了他手中的武士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手刀切在他后脖颈。
石井嘉穗大佐还没反应过来,就脑子里一昏,软趴趴的倒了下来。
打完,收兵。
“通知杨营长,交替掩护撤退,咱们该回了!”
第229章 新市大捷
“头儿……”
江猛跟钱同一齐冲了进来,看到已经躺在地上的三头鬼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就知道是这样,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居然一头都没抢到。
“你俩什么情况,怎么这会儿才回来?”罗四海见到二人,不禁质问一声。
“我们俩把鬼子重炮阵地炸掉后,顺手抢了鬼子四门九零式重迫,路上走的慢了些,结果遭遇了伪满军,没办法,只能一通轰开条路回来……”
“伤亡如何?”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剩下都囫囵的带回来了。”江猛回答道。
“还好,马上打扫战场,赶紧撤!”
“是!”
……
这北站方向的枪声一停,片山理一郎就知道坏事儿了,枪声还在,说明战斗还在继续。
枪声一停,意味着战斗结束,而阻击他们中国人一直没有回援助,还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石井嘉穗大佐率领的五百多日军完了。
片山理一郎少将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过去,他要是不昏过去,接下来可就不知道有多难堪了。
打扫完战场后,闸北守备团如同潮水落潮一般退回北站警戒线南。
动作是行云流水。
至于那个鬼子兵尸体,“山河”特战队的打扫战场的风格,那自然是但凡有用的,统统扒光带走。
五百多鬼子,就跟五百多头死猪似得,扔在了原地,横七竖八的躺在闸北中心城区的街道楼房废墟之间。
白花花的身子,就跟茅坑里翻起死去的蛆虫一模一样。
“梅生,拍摄照片注意角度,还有,打扫战场后的照片不允许流传出去!”
“我明白的,罗团长。”
“行,影响我国军形象的照片一律不准出现在报纸上,否则,我唯你是问!”
这些尸体,本来是可以跟鬼子做一些交易,说不定还能换点儿物资什么的。
现在可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得赶紧撤走了。
……
损失惨重的日军,自然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这一晚上,日军第三师团至少算是上千人。
驻守北站的一个加强中队,外加石井嘉穗大佐率领的五百多人,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多大损失。
伪满军倒损失不小,加上之前被片山理一郎当做炮灰的损失,赫慕侠这个团,现在缩编成一个营都不满编了。
两个步兵联队,六七千人的样子,现在就剩下两千人不到样子,战损百分之七十。
当然,这么大的战损也不都是因为闸北守备团,之前他们连续作战,就已经不满编了。
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恶化了。
这样的战损,按照日军现行的步兵战斗原则,应该直接拉回本土休整补充了。
但是,现在把他们拉回去,谁来顶替他们的围攻闸北的任务,就算从别的地方调兵,也需要时间。
上海周边的部队都在追击国军主力,这个时候把谁调回来,谁都会有怨气。
最近的也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回来。
兵力不足,战线拉的太长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一时半会儿是难以组织兵力进攻北站,总算是短暂的消停一段时间了。
可能就一两天,但有总比没有好,起码,可以再一次加固北站的防御工事,再把防线往前推一下。
反正现在鬼子没有重炮了,当然他们还有舰炮,只是舰炮虽然打得准,但万一打偏一颗,嘿嘿,那祸事儿可不小。
所以,罗四海只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就能让日军吃瘪,奈何不了他。
……
很快,闸北守备团重新占领北站,取得新市区大捷的风就吹进了租界。
回到指挥部,罗四海看见叶荣根眉头紧锁,以为后勤出现问题,忙询问道:“老叶,出啥事儿了?”
“头儿,咱们这一仗打的有点儿吃亏,入不敷出。”叶荣根埋头拨动算盘珠子说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咱们这一次缴获,填补不了咱们花出去的,光弹药的缴获就远远不够,还有枪支损毁和缴获勉强平衡,浮财的收缴,都是一些日本军票,换钱比较难,至于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还得拆了重新染色,不然,狗子皮也不好穿,也就是一些装具还不错……”
“老叶,咱们这是打仗,不是挣钱,要都照你这样算计的话,这仗以后还怎么打?”罗四海笑了,自己这是亲手把叶荣根培养成了一个“葛朗台”式的管家。
“咱们没后勤,没补充,所有物资不是靠捐赠就是缴获,要是不省着点儿花,怎么能行呢?”叶荣根道,“你呀,别太惯着那些家伙,这稍微省点儿用,就打不了仗了?”
“行了,老叶,下次开会,你在会上提出来,反正,你现在也挂着团参谋的职位。”
“哼,我做恶人,你做好人,罗头儿,你比我会算计!”叶荣根冷哼一声。
也就是老弟兄了,才能这么轻松的说话。
换做其他人,可不敢,尤其是见识过罗四海今晚一路上发飙的情形的。
现在都明白,为什么罗四海年纪轻轻,就能稳坐这个团长之位了,人家是靠的是实力。
一营上下,现在谁敢说罗四海半个字不好?
“罗团,奶妈的消息,那位‘长腿师长’要走了。”武月推门进来,在罗四海耳边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