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潘清源死后,他的手下并没有完全被剿灭,不少人逃走后,还在做着抢劫杀人,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这个是有,这些人四分五裂后,都是几个人一组的活动,平时神出鬼没的,很难掌握其行踪。”陈品山额头上直冒汗。
“潘清源死后,他的手下重要的头目还有下属的资料咱们警察局还有吧?”
“有,都存放在档案室呢。”
“查,有一个算一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从笔录描述看,他们是早就埋伏好了,甚至提前在路上埋下铁钉,这样有目的性的抢劫绝不会是巧合,一定是计划好的。”罗四海分析道,“章先生去濠阳小筑借钱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我刚从兴华回来,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去了濠阳小筑,借钱的事儿,除了我弟媳一家,也就只有我的司机和秘书知道了。”章敬尧说道。
“这么说司机和秘书中有一个人有问题了?”
“不可能呀,我这个司机老刘跟了我快十年了,一直老实本分,没出过任何错!”章敬尧道。
“秘书呢?”
“我这个秘书虽然跟了我才三年,但他也不像是害我的人,而且,他也是一下车就被劫匪给打晕过去了,那些人下手也是一点儿没留情……”章敬尧道。
“也许是苦肉计呢,让人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两个人的底细查了没有?”
“估计没有,这都大半夜了,走访也来不及……”武月替陈品山把话挡了下来。
“明天一早,尽快把这两人的家庭以及财务状况查清楚。”
“是!”
“陈局长,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章先生单独谈。”罗四海吩咐一声,“武月,你也陪章总编出去一下。”
武月点了点头,拉着章菲菲走出会议室。
“章先生,丢了的这八万块钱是纱厂工人工资款吧?”
“是的,这可是纱厂的救命钱,我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工人解释……”章敬尧满面愁容道。
“钱我可以尽可能帮你追回来,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要是这笔钱不能及时找回来,纱厂恐怕就要破产清算了。”章敬尧唉声叹气一声。
“益生纱厂现在负债多少?”
“有六百万吧。”
“固定资产价值多少?”
“地皮,厂房,纺纱机,织布机还有附属的工厂和机器,算上折旧费,应该还有八百万左右的样子。”章敬尧倒是没有隐瞒,这本来就是公开的情况,只要想查的话,都能轻易查到。
“还没到资不抵债的地步。”罗四海问道,“纱厂存货有多少,按照市场价能够卖多少钱?”
“存货有不少,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的话,能卖到一百二十万元左右,仓库还有价值三百多万的棉花原料。”章敬尧说道。
“工人工资,一个月需要多少?”
“全开的话,一个月差不多要二十万元左右。”
“除了被抢的八万,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厂里保险柜内还有十多万吧,这是应急用和生产周转的资金……”
“欠工人工资几个月?”
“短的三个月,长的半年,还有我们这些有股份的高层一年没拿过钱了。”章敬尧道,“要是再不发工资,工人就该没饭吃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抄倪国钧给他带来六十万左右的收益,当然,这个钱不是他自己揣兜里。
留下十万,剩下的都给沈浩带去上海了,购买武器和弹药,以及其他战略物资。
陈葆初的资产应该更多,这要是没抄的话,自己怕是想帮忙都做不到。
现在陈葆初的资产还没清算出来,他也不知道能抽调出多少资金来。
但是,益生纱厂他肯定是要保的,民族工业的翘楚不能就这样破产。
“章先生,我可以给你提供二十万元无息借款,你先把工人工资付了。”
“无息借款,马团长,你说真的?”章敬尧惊讶一声,但作为商界老人,岂能不知道“无利不起早”的道理,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马团长你说?”章敬尧听了,倒是松了口气,就怕没条件,那反而要警惕了。
“你把益生纱厂里的存货以出厂价卖给我。”
“马团长,这批货积压在库房多时了,您买下它们做什么?”章敬尧问道。
“我有销路,能把它们卖出去,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都是我的,如何?”
“您是用这二十万无息借款,把我这一百二十万的存货就提走?”
“不,无息借款先给你,我每提一次货,就会结清一次货款,不会白要你的货,那不成了明抢了!”罗四海知道章敬尧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明抢呢。
章敬尧闻言,不禁惊喜万分:“马团长,你说真的,不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草签一个协议,总之这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益生纱厂的货之所以出不去,还不是因为战争和日军封锁了长江上的航道的缘故。
棉纱可是战略物资,紧俏的很,要不然,怎么会没有销路。
日本人故意打压益生纱厂的销售渠道,才让益生纱厂的对外销售举步维艰。
可罗四海有渠道,可以把这批棉纱和棉布给卖出去,利润不低于百分之十。
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了。
三井实业的人来找章敬尧,也不是想吃下这批货,然后在市场上大赚一笔。
而且以日本人的吃相,一定会压价的,到时候,赚的更多,罗四海就不会了,纯粹赚一个辛苦钱。
第301章 出现场
“时间不早了,先委屈章先生了,我让章菲菲先找个地方给你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来我团部,我把钱给你,你带回去先给工人发工资!”
“好,好,谢谢马团长!”章敬尧感激涕零一声,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
“案子,我会亲自调查,八万元抢劫案,主犯足够枪毙了!”罗四海动了杀心了。
两辈子都是嫉恶如仇,这可不是什么劫富济贫,而是毁掉一个厂子数千人的生计。
这样的后果有多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团长,我送我大伯回濠阳小筑吧,家里有客房,大伯在那边住一晚,明天再回唐闸。”
“好,那就辛苦你一趟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吩咐夏阮阮一声,安排人护送二人回去。
“走,再审一下司机和秘书,看他们当中是否真有人私通劫匪!”罗四海道。
“嗯。”
司机,三十多岁的年纪,跟章敬尧十年了,确实是个老实人,其描述的案情跟章敬尧的差不多。
车胎被扎破,漏气,他紧急制动踩了刹车,然后他跟秘书二人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查看。
发现车胎扎的口子太大,于是他就走去后背箱取千斤顶和工具,准备换上备胎。
“就一个车胎被扎破了吗?”
“是,就一个,毕竟车上也只有一只备胎,要是扎破两只的,那就彻底走不了了。”老刘说道。
“你们后来换了车胎,可曾见到扎破车胎的东西?”
“没有……”司机老刘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扎了一个小口子,在开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大,最后才彻底没气儿?”
“这不可能,若是提前扎小孔的话,只会不断的漏气,然后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会失去平衡,颠簸,早就被发现了……”
这是常识,不过,知道这个常识的人并不多,哪怕是会开车的老司机有时候也未必能够立刻想到。
“你们中途停过车吗?”
“没有,章总从濠阳小筑上车后,我们就直接出城了,天快黑了,出城后的路不好走,得早点儿回去,第二天也早一点儿发工人工资,厂里就等着章总回去呢,哪还会在路上逗遛。”
“这么说,你们到现在都没吃过饭?”
“没有,我们想着回厂里,到时候对付吃两口……”
“陈局,给他们弄点儿饭过来。”
“是,马团长,我这就命人去买。”陈品山答应一声。
……
“肖秘书,你在章总身边工作几年了?”
“三年多。”
“看简历,你是东吴大学政法系毕业的,怎么会想到来益生纱厂当秘书?”罗四海很随意的闲聊道。
“我毕业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太合适,就来应聘益生纱厂秘书办的工作了,没想到,一干就是三年。”肖强解释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你的性格有些内向,做事谨慎小心,倒是十分符合秘书的人设,怪不得能够在章总身边一待就是三年。”
“嗯。”
“章总平时生活起居也是你在照顾的吧?”
“是的。”罗四海注意到,章敬尧的生活用品都是这个肖强在负责。
“章总今天去濠阳小筑借钱的事情除了你之外,益生纱厂还有谁知道?”
“我和司机老刘,还有回来的时候,章总给厂里打了一个电话,是财务处的徐涛,有没有说借钱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徐涛?”
“他是厂里的老人了,是章总的左膀右臂,章总有什么事儿都会找他商量。”肖强介绍道。
“明天去益生纱厂,核实这个情况。”
“是,我知道了。”武月点了点头,多一个人知晓,说明多一个怀疑对象。
“行了,今天就这样,先委屈你们待在警察局了,明天等案子查清楚了再说。”罗四海吩咐一声,反正有拘留“四十八小时”的规定。
毕竟这起抢劫案,太像是内外勾结了。
……
回到团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开外了。
“去把沈墨叫过来。”
“这么晚了,沈经理应该早就休息了,要不,明天一早我派人过去把人叫过来?”
“不行,有些事儿,今晚必须办了。”罗四海道,“给沈墨打电话,让他过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