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动手之前,就没调查一下,我们抓捕郑长继是什么罪名?”
“抢劫呀,还不是你们故意罗织的罪名,郑长继过去的确是做过一些错事儿,可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何克谦,郑长继走私贩卖烟土,没少给你贿赂吧?”陈品山嘿嘿一笑。
何克谦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说对了,恼羞成怒了。”陈品山大笑起来,“告诉你吧,郑长继策划拦路抢劫八万元,并打伤益生公司总经理章敬尧先生,人证,物证确凿,今天我们抓捕是合理合法合规,还罗织罪名,何克谦,你等着马团长和章家的怒火吧!”
何克谦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郑长继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郑长继他本来就是海匪,打家劫舍是老本行,而且,我们从长兴垦殖公司找到了那八万块,还有装钱的木盒,还有他们作案的衣服和工具,现场就承认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和葛青居然带兵包围警察局,不问情由就把我拿下,还私下把郑长继等人犯给放了,哈哈哈!”
“不,不可能,这是你故意罗织的罪名……”何克谦慌了,如果陈品山说的事实的话,那他和葛青今天的行为等于是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不用等“特派员”下来了,他们自己就得完蛋。
“何克谦,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够让章先生一起做这个局,就为了一个郑长继,我跟他无冤无仇的,章先生跟郑长继也没有什么恩怨……”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章先生的司机和秘书都还在扣留在警察局,你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还有他们昨晚一起来报案的笔录,做笔录的人也都在,以及今天一早,我们前往现场调查,发现线索,抓捕郑长继团伙之一的铁匠蒋梢头,也被关押在班房……”
约莫一刻钟后。
何克谦失魂落魄的走进局长办公室,葛青还在里面等他的消息呢。
“克谦,你怎么了,问出陈葆初关押何处了吗?”葛青眼睛微微一张,急切的问道。
“专员,错了,我们都错了……”何克谦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错了,何克谦,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葛青听的是一头雾水。
“专员,郑长继真抢劫了,他就是劫匪,昨天傍晚,他伙同城西的蒋梢头等四个人,在出城的路上,抢劫了益生纱厂的章先生,抢走八万元现金,并且还打伤了章先生,章先生昨天就报案了,今天一早抓人,是人赃并获……”
“你说什么?”葛青闻言,瞬间眼珠子瞪得老大,惊愕的表情固定在脸上。
“我强行下令,将劫匪无罪释放……”半晌后,葛青才自言自语一声。
一辈子谨慎的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呢!
“别急,别急,一定有办法,有办法……”葛青在办公室内紧张的踱步起来。
“这个案子只有陈品山知道吧?”
“此案是马云飞亲自参与调查并且抓捕的,只是人抓了后,就把人犯交给陈品山带回了……”
何克谦声若蚊虫道。
“完了,完了……”葛青闻言,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罗四海”那个活阎王亲自出面调查案子,还去了抓人现场,这岂不是他想遮掩都做不到了。
“专员,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做错了……”
“不好了,专员,何大队,警察局被警保总队实业大队给包围了。”葛青的秘书跌跌撞撞推门进来,一脸惊恐的汇报道。
“董伯祥,他怎么来了!”
警保总队实业第二大队就是以益生纱厂等工厂的卫队组建的,董伯祥本人更是益生纱厂保卫科的科长。
如果昨晚抢劫的案子是真的,得知自己释放了抢劫了章敬尧的劫匪,他真有可能来找麻烦。
但是,他怎么敢直接带领实业大队包围警察局。
第304章 行署代专员
“团长,刚接到武昌行营电报,不日就会有一名特派员抵达通城!”
“特派员?什么特派员?”罗四海惊讶的一声,都已经给他派了一名政训处处长了,再派一名特派员来做什么。
“不知道。”
“回电,就说我知道了,只要特派员来通城,我是会招待好的。”罗四海吩咐道。
“是。”
“四海,先是把老杨召去屯溪学习,然后给你派了一个政训处长,又来一个特派员,上峰这是想做什么?”郝平川问道。
“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呗,等人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罗四海不知道,也不想猜,反正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老郝,看好家,我去一趟警察局,得跟葛青把账好好算一下了!”
“你可别乱来,葛青是行署专员,级别在你之上,你最多只有制止他胡来,没有处置他的权力!”郝平川提醒一声。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中的。
但葛青这一次断然不能让他好过了。
……
“董伯祥,你带兵包围警察局,想干什么,以下犯上?”虽然知道自己有麻烦了,但面对的是董伯祥,何克谦自然是不会认怂。
“何大队,你可不是我的上级,我何来犯上?”董伯祥轻蔑的一笑,并没有把何克谦的指控放在心上。
“葛专员在此,你不知道吗?”
“葛专员,我并没有冒犯葛专员呀,他在不在警察局,这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是诡辩……”
“呵呵,何克谦,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跟郑长继的关系,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董伯祥冷笑一声。
“董伯祥,你别欺人太甚!”
“你今天犯下的事儿,足够脱掉这身官衣儿了。”董伯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如果按照战时法律的话,弄不好你还得吃上一颗花生米。”
“不可能,你唬我!”
“我们章总经理回去的路上被抢,明显是有人设计的,而这件案子跟日谍有关,但凡这个时候跟日谍扯上关系,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日谍……”何克谦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他是通城为数不多知道“马云飞”真实身份的,这个活阎王在离开闸北的时候,在虹口是杀疯了,多少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一夜之间被枪决,那是杀得人头滚滚。
这要是被认定是“汉奸”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被直接给枪决了。
“董伯祥,不,老董,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郑长继干的这事儿呀……”
“是葛青,他下令让我这么干的,都是他,要不然,我也没这个胆子。”
“行了,等副总指挥来就是了,如何处置你,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董伯祥冷笑一声。
这家伙欺上瞒下,吃卡拿要,坏事儿没少做,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苦于没有机会收拾,眼下好了,他自己踢到铁板了。
……
罗四海来的并不慢。
“董大队,把何大队的人先请走吧,然后全城追捕郑长继等人,务必抓捕归案!”
“是,副总指挥。”
“把人带走!”董伯祥一挥手,将何克谦带来的人全部押着离开了。
这些人大多是听命行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要小惩大诫的。
至于何克谦,葛青犯下大错,他在里面推波助澜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他的责任是跑不了的,警保总队第一大队会上下大换血。
还有葛青的特务大队,这支队伍,罗四海断然不会再留了。
必须打散后,重新整编。
特务大队重组后,必须由自己来掌控。
本来葛青安份守己,他是不会夺权的,毕竟,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野心。
但现在他自己跳出来找麻烦,那就别怪自己了,这一次还是师出有名。
罗四海一到,陈品山自动回复通城警察局局长的职位。
警察局的一切又回到原来。
只有葛青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罗四海。
但他也知道,他是省府任命的行署专员,罗四海再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处置他。
得请示兴化的代理省主席韩楚箴。
“葛总指挥,电话就在这里,我该怎么跟韩主席汇报这件事?”长途电话直接接到警局会议室内。
罗四海见到葛青,直接问道。
“罗副总,你照实说就是了,今天错在我,我会向韩主席亲自请罪的。”葛青坐在椅子上,眼睛紧闭道。
“好,那我现在就打这个电话!”罗四海当着葛青的面儿摇响了电话机,“省府专机吗,我是通城四区行署的马云飞,给我接韩楚箴代主席电话,我有要事向他汇报。”
“马副专员,您稍等,正在给您转接韩代主席办公室!”
约莫等了有两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是韩楚箴,哪位?”
“韩主席,我是江苏第四督察局副专员马云飞,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韩楚箴听了罗四海的汇报后,腾的一下子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本来这省府就一摊子事儿让他够头疼的了,现在居然来了一件更令他头疼的事儿,这个葛青居然没弄清楚情况之下,去招惹了“罗四海”这个活阎王。
这下被人拿住把柄了。
犯下这么大的错,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担任行署专员了。
按照规矩,行署专员不能履行职务,由低一级的副专员暂代其位置,主持日常工作。
本来罗四海这个副专员的位置不过是给他一个身份好行事的。
现在倒好,这个副专员倒成了他定身量做的了。
事发突然,一时间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接替葛青,只能让罗四海暂代一阵子了。
反正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员,就去接任,这个位置也不可能就落到罗四海手中。
虽然战时有军政一肩挑的传统,但罗四海毫无主政一方的经验,显然不合适。
在电话内,韩楚箴口头免去了葛青的行署专员的职务,由罗四海暂代。
整个江苏第四督察区军政大权都落到了罗四海手中。
虽然是暂时的,但也足够罗四海做很多事情了。
“恭喜,现在该改口叫你一声马专员了。”
“葛先生,鉴于您犯下的错误,近期,您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待在通城!”罗四海善意的提醒一声。
“放心,我哪里也不去。”葛青冷哼一声,他是犯错了,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私放劫匪的嫌疑是有的。
“还要麻烦葛先生做一个笔录,郑长继如果到案,您的罪名或许轻一些,如果不到案,那就不好意思了,不但是私放劫匪,还有勾结海匪的罪,您都得担着了!”
“罗四海,你别太过分,我不过是被蒙蔽了,才做出错误的决定!”
“被蒙蔽,谁蒙蔽了您,你说出来,我帮您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