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你,罗总,我没事儿。”正待把手帕还回去,突然想起,这手帕她刚才用过了,直接还回去不太好,还是等她洗干净后再还吧。
桑云觉得有些奇怪,她有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只有刚来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梦中想到前世的父母亲人,后来,在这个时代熟悉了,渐渐的也就不做这样的梦了,只是偶尔还会神伤一下,但不至于梦中哭醒。
这是因为她的工作性质的原因,一旦做梦,泄露身份和情报,那可是要命的。
为何今日她会如此,还有刚才,她靠在肩膀上睡着的时候,居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警惕性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罗总,我去洗把脸。”桑云起身说道。
“好。”罗四海点了点头,睡梦中哭花了脸,现在醒来,自然要洗一下,女孩子,总是注重自己的妆容,这一点儿可以理解。
抬手腕,借着车厢内的灯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稍微打开一下窗户,让外面的清冷新鲜的空气吹进来,精神不由的一震。
轰,轰……
耳边传来细微的枪炮声,这是峄县台儿庄方向传来的,那边中日两国的军队还在交战,日夜不停歇。
列车抵达郯城站,在这里停靠大概十分钟左右,罗四海下车抽了一根烟,再放空了一下身体。
列车加水,加煤后,继续开动。
“你在看什么书?”上车后,罗四海发现桑云居然在列车的昏黄的灯光下看书。
“你懂俄文?”
罗四海很惊讶,桑云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本俄文书,这个时代的青年,去欧美留学的很多,但去苏俄的除了“组织”委派,还真很少过去的。
当然,不管在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中,懂俄文的人不少,连大公子不也在苏俄留学嘛!
罗四海可不懂俄文,他当兵的时候,活动范围大多数东南亚,俄文仅限于几句口头语,毕竟,在东南亚他遭遇过说俄语的雇佣兵,仅此而已。
“我大学选修的是俄语。”
“难怪。”罗四海点了点头,选修俄语,那看得懂俄语书籍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罗总,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我,看书很少,主要是报纸和杂志看的多一些,主要是我太忙了,时间太碎片化了,也没耐心看完一本书。”罗四海说道。
听到罗四海说到“时间太碎片化”了,眼睛骤然一亮,这是第二次从罗四海口中听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名词了。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不是了,加上他之前在通城以及临沂军事上精准的时间判断,她现在完全可以断定,罗四海跟她一样都来自后世。
至少灵魂是。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罗四海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红烧翅膀,我喜欢吃?”
“但是你老娘说你快要升天……”
“越快升天,越要拼命吃,现在不吃,以后就没命吃!”(一齐)
“你是……”罗四海脑中如同掀起了无边风暴,他是万万没想到,桑云居然跟他一样,来自后世。
这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后时代的人可以随意进入这个平行的时代不成?
“罗总,你也是来自后世吗?”桑云激动的心怦怦直跳,这简直比他乡遇故知还要激动,因为这比他乡遇故知还要不可思议,眼泪都忍不住下来了。
“桑云,你也是?”罗四海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桑云总有一种熟悉之感了,原来都是来自后世的灵魂。
“嗯,我是差不多两年前出了车祸,醒来的之后,就附身在这个叫桑云的女孩子身上,我花了差不多半年才适应了现在这个身份。”桑云解释道。
“我不是,我是去年八月底,直接附身在这具身体上,刚还在淞沪战场上,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只能拼死杀敌,一路杀出重围,才有今日。”罗四海解释道。
“你改变了这个时代,而我做不到,只能顺应历史大势,努力的活着。”桑云道。
“你也改变了,只不过,你的改变不那么明显,或者你改变只是少数人的命运轨迹,他们在后世的历史没有留下记录,但他们的肯定因为你的到来而发生改变,只是现在还没看出来而已!”罗四海道。
“罗总,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来很离奇。”罗四海呵呵一笑,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前因后果仔细跟桑云说了一遍。
既然对方是同样的人,彼此就有天然的信任基础,告诉桑云也没什么。
况且,除非遇到同样的遭遇的人,否则,这种离奇的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你说,你是因为打抱不平,救了一个被日本工程师骚扰的女孩儿,然后丢掉了工作,被朋友叫去喝酒,醉的不省人事,然后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个时代了?”
“是呀,我是稀里糊涂的来了,不像你,过来之前还经历车祸之苦!”罗四海道。
“你就是那个保安经理?”桑云激动道,“你知道你救下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
“我不认识,只知道她是刚来的女实习生……”
“骚扰那个女孩子的日本工程师叫什么?”
“松本嘉什么的……”
“松本嘉彦!”
“对,就是这个名字,松本嘉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罗四海大吃一惊。
“罗总,我,我桑云,就是那个女孩,我就是准备去感谢你,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车祸……”桑云激动的一把抱住了罗四海。
第411章 临检?
“桑云,你确定,没有搞错?”
“罗总,这种事儿,这个世上,只有你我才知道,怎么会出错?”
“这,这也太离奇荒诞了吧!”罗四海脑海里也是嗡嗡的,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现实中就这样发生了。
难道她们能来到这个时代,也是有关连的,看时间,应该是桑云先出车祸过来的。
而他比她还要晚过来,算起来,相差有半年,可在原来那个时代,也就几个小时。
这正是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桑云,别这样,有人。”罗四海急忙将桑云推开,这会儿可是在餐车上,就算大家都在休息,但还有人没有睡着。
这要是看到了可就误会了。
桑云也是一下子脑子清醒过来,忙红着脸道歉:“对不起,罗总,我太激动了,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关系……”
这越说越暧昧了,就好像前世她们真有某种特殊关系似得。
“你还是先平复一下情绪,后面的事儿,我们再详谈。”罗四海冷静的劝说道。
“是,我知道,我先冷静,冷静……”
罗四海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跟桑云保持距离,甚至是从她眼前消失一段时间最好。
其实,他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桑云的身份着实让他感到震惊,但在未来的路上,有一个同路人的感觉,这让他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悸动。
也许,他们的关系还真的可以再进一步。
哎,心有些乱了。
必须得抽根烟压一下。
来到车厢结合部,他点燃一根烟,背靠车厢门,抽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刚才看你跟桑秘书好像聊的很激动?”杨镜秋也跟着走了过来。
“你在里面陪阮阮,出来做什么?”罗四海瞥了他一眼,很随意的问道。
“她睡着了,我走开一会儿没事儿。”杨镜秋扭头看了一眼车厢内在行军床上熟睡的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沈墨已经过去了,到了那边,会安排好她们的,你不必担心。”罗四海说道,沈浩已经被他派去汉阳了,在汉阳建立了一个特纵办事处,未来,还可能会去昆明和山城建办事处。
“这我不担心,阮阮又不是小孩子,她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不还是有晴子嘛,你安排她过去照顾阮阮,有心了。”
“小川这小子有些乐不思蜀了,得让她们两个暂时分开。”罗四海道。
“温柔乡,英雄冢。”杨镜秋自己何尝不是呢。
“其实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除了战斗人员,其他辅助人员全都要撤去后方,镜子,这个件事,等这次从徐州回去后,你来安排,尤其是伤员,也要立刻转运。”
“好,我们这么多伤员,需要申请一趟专列才行!”
“申请专列的事儿,我这次亲自找战区兵站石总监谈,哪怕是花钱,也要保证我们的伤员安全转移后方!”
徐州会战后,就是武汉会战,他的布局下一场战役,不出意外,特纵肯定会参加武汉会战。
陈辞修担任武汉卫戍司令长官,罗卓青担任他的副手,他作为土木系的新秀,肯定不会缺席的。
罗卓青一定会把特纵调去参加武汉会战的。
所以,特纵这些家当,能转移去武汉的,都转过去,让徐州这边的战斗轻装上阵。
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
可以从容布置,将损失降到最低。
“嗯,咱们药品的消耗有点儿大,日本人最近在上海封锁更加严厉了,顾老板那边怕被日本人盯上,暂缓药品收购,我们这边已经有些接不上了。”
“中草药呢?”
“能替换的尽量替换。”
“我来想办法吧。”罗四海眉头锁了一下,药品这东西在战时就是硬通货,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五战区只要爆发战斗,一天伤亡少说上千人,牺牲的不说,受伤的都要医治,药品无论投入多少,都不够用,只能严格控制使用量,或者寻找中草药替代。
“那个桑秘书刚才扑到你怀里哭是怎么回事儿?”杨镜秋终于问了出来。
罗四海白了他一眼:“你是参谋长,不是写花边新闻的记者,这么想知道别人的隐私?”
“你把武月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远离你,让时间来淡化这一切,你把桑云调到你跟前,还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我用人看能力,我看中的是桑云的能力,她的专业素养和情报分析能力,如果不是女子,足可以当一名合格的情报参谋。”罗四海道。
“是,这我承认,但你就对人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杨镜秋道,“你对桑云跟对武月的态度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吗,有什么不一样?”
“你对武月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言语之中呵斥居多,但对桑云,你从来都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说话也温柔客气,甚至并不介意跟她有亲密接触。”杨镜秋。
“有吗?”
罗四海惊讶一声,这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呢。
杨镜秋叹了一口气,再聪明的人,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身在其中,自然很难察觉,但在旁人的眼中,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要是真喜欢桑云,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你可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但你知不知道,咱们特纵喜欢的你的女孩子可不少,那个战地医院的黎梦,还有章家三小姐,都表达过对你的青睐。”
“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