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不是打仗,训练,再不就是写东西,哪里关注过这些。”
“好你个镜子,好歹也是特纵的参谋长,整天不务正业,就关注这些事情?”罗四海怒瞪眼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难不成听一听都算不务正业,你之所以不知道,那是有人不想让你听到而已。“
“谁不想让我知道?”
“武月呗,她看你比看谁都紧,除了正常工作接触,谁能够机会能凑到你跟前?”
罗四海一阵无语,武月是善妒,但好歹还有分寸,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容忍。
“你跟阮阮结婚的事儿,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我家里可没有给我定娃娃亲,我爹得知我结婚了,媳妇儿还怀孕了,可高兴了,说了,等孩子出生,过了满月,孩子就送回老家,交给他们抚养。”杨镜秋说道。
“你爹能同意阮阮继续留在军中?”
“有什么不同意的,阮阮是我媳妇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孩子还这么小?”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写信给二老了,让她们去汉阳照顾阮阮,至于孩子抚养,到时候再说。”杨镜秋道,“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嗯,往后咱们特纵成家的会越来越多,关于孩子的事儿,咱们得考虑起来。”
“海子,你什么时候考虑的这么远了?”
“我们是这支部队的首任指挥官,不应该考虑这些吗,这些弟兄把身家性命交到我们手中,他们的孩子生养和教育不就是我们应该管的吗?”
“孩子,我发现,你真是让我感到崇敬。”
“行了,我想做这些,还不是因为手里现在有钱,要是没钱,我想做也做不了!”罗四海呵呵一笑道。
“这剿匪所获到底多少,你给我交个底儿?”
“不低于一百万大洋。”
杨镜秋闻言,不禁抽了一口冷气,一百万大洋,这可以养多少军队。
“咱们把这笔钱都黑了,上头会不会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有本事自己去剿匪呀,想不劳而获,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咱们毕竟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是正规军,受到国家财政供养的?”
“那上头拨给我的军费养得起特纵吗,我们的武器弹药都是自己缴获的,我们还自带筹措的粮秣,这些钱算起来,都不止百万了,谁不服,把这钱不给我,我上交也没问题!”
“这回肯定会有人在李长官面前提这事儿,我是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
……
徐州道台衙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健生,你看,这个沈为章,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李长官将一封电报甩到白健生面前。
白健生呵呵一笑:“德邻兄,何事如此生气?”
“这沈为章是为了罗四海在临、郯剿匪起获的土匪财货而来,说什么,这些土匪在山东滋扰百姓多年,所获得的财富都是山东百姓的,这些财货理应交给省府处置,罗四海无权私自扣下!”李长官道。
“呵呵,那罗四海可在剿匪战报上一句都没提缴获财货一事,沈为章想要从他手里榨出油水来,只怕是很难!”白健生笑道。
“他想捞好处,让我来做恶人,他哪来的脸?”李长官怒斥一声。
白健生道:“按照地方剿匪的规矩,一般所获土匪财货,都是地方与省府五五平分,罗四海在山东地界剿匪,所获财货跟上缴省府一部分,也是应该,只不过,罗四海不属于地方部队,他剿匪只是不过顺手为之,沈为章想要用这个规矩来拿捏他,只怕是不行,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你告状了。”
李长官自然洞悉这一点了,他是把这个情况告诉白健生,这事儿要是以后自有人提起,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偏袒。
“按照第五战区的战时训令,战区内所有正规国军战斗缴获,均由各部队自行处置,特纵剿匪缴获也是因为二赵、陈、杨三支土匪有意投靠日寇所致,因此,可视这三支土匪为被日寇收编的伪军,其身份发生改变,与山东剿匪的政策没有关系!”李长官说道。
“德邻兄,你这个解释,保准沈为章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白健生抚掌大笑说道。
李长官道:“罗四海以一己之力稳固我东线战事,我不向着他,还能向着他沈为章不成?”
白健生点了点头,罗四海和特纵现在是五战区的门面,也是最能打的部队,没有之一。
而且,李长官调罗四海的两个炮营增援台儿庄正面,也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两个炮营直接就给了,而且还配了两个基数的炮弹。
一举帮他稳固了中线战场,甚至还打了日军第十师团一个小小的反击。
这他要偏袒谁还要说什么?
“特纵放在东线,我们就基本上不必担心东线的安全,这个我们省下了多少兵力。”
“是呀,他明天乘坐火车抵达徐州,安排人去接了吗?”
“安排了,程思远带人亲自去。”
“嗯,明天会后,我还有事情亲自跟他交代,让程思远把话先行带到。”
……
列车通过商丘,就进入了徐州境内,一路不停,差不多过了一个半小时。
这趟来自郑州的军列缓缓的驶入了徐州站。
此时差不多五点钟出头,天还没大亮,站台上除了荷枪实弹的国军,几乎没有看不到平民百姓。
餐车上的人被要求等车上的大人物先下车后,她们才能下车。
不过是等上几分钟。
倒也没有什么,叶雨柔三人取了行李,等列车停稳了后,在等大人物和随从们迅速的从车上下来。
“四方,到了徐州后,我们还要转车,不过去郯城的话,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了,去郯城的火车可能早就停开了,四海未必知我们过来……”
大人物带着随从下车。
“所有人把车票拿出来,我们检票后,查验身份后才能下车!”突然,列车员带着乘警进入餐车,大声呵斥道。
“路上不是检过票吗?”
“嗦什么,赶紧把票拿出来!”列车员喝斥一声,车上的大人物都下去了,他们还怕什么?
他们接到指令,这趟军列上混进了可疑人员,需要检查车票,确认身份才能放行。
至于可疑人员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反正上头下令了,照做就是了。
尤其是餐车上的人员,重点排查。
叶雨柔三人都是有票的,他们都将车票取了出来,一手拿着车票,一手提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
两名乘警在车门口下方的站台上检车车票,并且询问相关情况,边上,还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气氛有些紧张。
第412章 是他,他来了?
餐车上的人并不多。
叶雨柔和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走在中间,缓缓通过车箱门准备下车。
罗四方走在前头,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把手中的车票递给那名检票的乘警。
“叫什么名字?”乘警抬头看了一眼罗四方,开口问道。
“罗四方。”
“证件?”
罗四方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长官,这是我的证件。”
“湘北人,你来徐州做什么?”乘警看了一眼罗四方的证件,冷冷的询问道。
“投亲。”
“投亲,你亲戚是谁,住什么地方那个,有详细的姓名和地址?”
“我是来投奔我三哥的,我三哥也是国军,他不在徐州,在郯城……”
“你是来投军的?”
“对,投军。”罗四方忙解释道。
“你三哥叫什么,在哪支部队任职,把名字和职务报上来。”乘警口气稍缓和下来。
“我三哥叫罗四海,具体在哪支部队……”罗四方扭头对排在身后的叶雨柔道,“三嫂,我三哥在哪支部队来着?”
“101特纵。”叶雨柔早就从武月口中知晓罗四海部队的番号。
“特纵,你说你三哥是特纵的人?”乘警吓了一跳,特纵在五战区那绝对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台儿庄大捷吧,消灭日军一万五千人,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吧。
特纵呢临沂两战皆胜,诸城七战七捷,几乎把日军第五师团彻底打残。
台儿庄是二十几万大军才做到的战役,而人家一个特纵,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台儿庄最后会战的时候,特纵也是派了部队参战的,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特纵可是五战区的明星部队,自从进入五战区作战序列,所有战斗都是没有输过,是五第战区的常胜部队。
别的地方的人不知道,徐州人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铁路乘警,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了。
“特纵很有名吗?”
“当然,那是太有名了,你说你是湘北人,可特纵原身是江苏保安部队,你三哥一个湘北人,怎么会加入特纵?”乘警怀疑的问道。
“这个,我三哥是黄埔军校毕业的,毕业后就入伍了,至于他怎么到了的特纵,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跟家里有大半年没通讯了,前些日子才派人去家里,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这不,我们才过来投军了!”罗四方解释一声。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一起的?”乘警手一指罗四方身后的叶雨柔、罗四福二人问道。
“是,这是我三哥的未婚妻,后面是我四哥,我在家中诸兄弟中排行老六。”罗四方道。
“嗯,你们一起过去吧。”乘警点了点头,伸手直接将罗四方的证件还了回去,一挥手,示意三个人可以离开了。
“站住!”
就在罗四方三人就要离开之际,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出现在站台之上。
是那个周方淮。
此时的他,迈着八字步,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一副嚣张得意的样子来到三人跟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青衫绸裤的便衣,一看腰间鼓鼓的,显然都是带了家伙的。
“周组长,您怎么来了?”检查证件的乘警见到周方淮,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上前招呼一声,这帮特务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铁路驻站乘警能得罪的,弄不好扣上一个罪名,都能把你轻松整个半死。
“宋显杨,这三个人的身份有问题,决不能轻易的放她们离开!”周方淮指着叶雨柔三人,语气肯定的说道。
宋显杨脸色一变,并没有立刻退让:“什么问题,还请周组长指教。”
“我怀疑他们是日军潜入徐州的间谍,现在要将他们带走接受调查!”周方淮说道。
战时,第五战区军统调查室是有怀疑就可以直接带走调查的先斩后奏的权力。
毕竟一旦真出现间谍,那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李长官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虽然他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某些方面需要这些人配合,也只能妥协。
他也知道军统的人有些胡作非为,也下令让调查室主任,军统淮安情报站的站长岳仲英约束自己的部下。
但他不可能就盯着调查室,故而下面的人胡来,他即便知道了,也没办法立刻纠正。
况且,调查室顶着查日谍的名义,总不能不允许一点儿错误都不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