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山城没有住处的,是可以安排住宿的,但这个费用需要自理。
没办法,国府现在很穷,会务费用也是很紧张,但一般这个费用不会让个人出的。
若是有地方住的,则需要填写住处和联系方式,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人。
办完这一切,罗四海就驱车回来了。
“叶伯父走了,房间清理打扫后,一直空着,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就由你住,我住雨柔姐的房间。”桑云给罗四海收拾房间,换上新的床垫,还有枕头什么的,以及依照他的生活习惯,将他所需要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这可是叶家,尽管他跟桑云的关系半公开化,但还是要稍微地顾忌一下的。
“好。”
“我跟家里发过电报了,告诉他们,我们到了山城,一切安好。”桑云汇报一声。
“嗯,你也辛苦一天了,这里我自己来,回去休息吧。”
“哦,好。”桑云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也是明事理的,若是在外面,她们住一个房间,没问题,可这是在叶雨柔家,第一天住进起来,就住在一起,不合适。
尤其是让叶天南,方婶儿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山城因为日军轰炸的原故,晚上实行灯火管制,一到天黑,重点区域的路灯都会关闭。
以免日军夜间轰炸,灯光给鬼子飞机指明方向,成了活靶子。
“天南,帮我约一下山城商会主席周懋植,以我岳父叶铭女婿的身份,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第二天一早,罗四海起来,吩咐叶天南一声。
“好的,姑爷。”
“彭虎会开车吧,让他今天给我开车,我想在山城走走,熟悉一下。”
“会,他对山城非常熟悉,您带上他,最好不过了。”
山城虽然不大,但想要一天都走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罗四海想要去的地方,还需要特意的避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罗四海没有带上桑云,她今天有别的地方要去。
去了岳父那块被坑建电影院,现在变成一片废墟的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两三亩,如今放在寸土寸金的山城,这块地的价值真的是相当不菲。
就这样空置,实在是可惜了。
与其空着,还不如卖掉,拿一笔钱去做别的事情,土地之类的不动产,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逛了一天,基本上算是熟悉山城闹市区的情况,本来还想去沙坪坝的,但因为时间不够,最后还是算了。
晚上回到家中。
吃完老洪做的晚饭,罗四海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他是被要求参加这个会议的,因为在这之前,他被赋予了一个候补监察委员的身份。
然后,老头子点名要他来参加会议,这是他去长沙开会,张文白亲自告诉他的。
这也是老头子交代,怕他不来。
因为这个会也是可以请假的,但必须凑齐一定人数,最后某些文件才好通过,否则过不了法律那一关。
说实话,这个候补身份,他还真不想要,可对许多人来说,想要还没有呢。
“我见到先生了。”桑云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罗四海的案头,说道。
桑云道:“先生说,这次会议是冲着组织来的,近一段时间来,常先生已经数次提出来,要与组织合并,但都被我们给拒绝了。”
“老头子这是想要搞独裁!”
“差不多了,老家判断,接下来,国共两党内部摩擦不会小,先生提醒咱们要谨慎小心,说有人反映对你在鲁东南的时候,有通共的嫌疑。”桑云道。
“谁?”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应该是咱们在山东得罪的那些人之一。”桑云。
“咱们在山东也没得罪什么人,再者说,我们也没有什么把柄被抓住,就算告状,也要有证据,不能张嘴就来。”罗四海道,他在鲁东南确实有意的给与山东八路军诸多的帮助,但他的帮助也是建立在人家愿意抗日和真抗日的份上。
只要是真抗日的,他都给与了不小的帮助。
估计山东八路军在短时间内的发展壮大,跟他的帮助是脱不了干系,这些人在争敌后地盘上吃亏了,这才找理由告他的黑状吧。
这事儿说不定还真跟老头子点名要他来山城开会有点儿关系。
“明天开会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罗四海说道,“我估计,这次开会还会对汪氏出逃的事情处置进行相关的表决。”
“先生说,让你留意会上发的相关文件内容。”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获得这些文件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你今天出门没有被人跟踪吧?”
“没有,我注意了,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绕了路,没有发现尾巴。”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制定一个紧急情况下的接头预案,还有,你每次出去,都要有个掩护借口,一旦被人问起,或者警察盘查,得有借口。”罗四海道,“山城这边遍地都是军统和中统特务,这些人抓人是不看证据的,军统方面还好说,以我跟戴雨浓的交情,还能说的上话,中统那边就难说了,你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桑云知道罗四海是担心她的安全,这可不是岳州,一旦被中统或者军统特务盯上,那会很麻烦的。
“你是我的秘书,只要报身份,没有人敢动你,谁动了你,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会议在山城国府大礼堂举行。
开幕时,还邀请了中外记者列席,在掌声和镁光灯闪烁下,老头子身穿中山装,拄着文明棍,走上小主席台,脱去白手套,挥手致意,面带微笑,表情严肃。
老头子开会作报告,一般情况下,他自己是不念的,都会形成文稿,交给别人代读。
但是开幕式的演讲,面对记者和与会的委员代表,他显然不可能把这么重要露脸的机会也交给别人。
开幕式大会上,老头子做了《唤醒党魂、发扬党德、巩固党基》的报告,并且直接提了:“对中共是要斗争的。”“现在要溶共,不要容共。”
反共,摩擦之心昭然若揭!
会上还通过了党务报告决议,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的方针。
在会上所做的有关外交与国策的报告中,还把“抗战到底”的“底”解释为“恢复到卢沟桥事变以前的状态”。
这是明显把对外消极抗日的国策,转变为对内积极防共策略。
这引起了参会的不少人不满,但国民党内一直都是把“中共”视为心腹大患为主流,纵然有少数人不满,却也阻拦不了大会通过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等一系列的文件,以及成立了“防共委员会”和党政军一体的“最高国防委员会”,老头子亲自担任委员长。
会议期间,罗四海被老头子召见过两次,自然是问他有关特纵和岳州的情况,还有,他对“中共”的态度问题。
罗四海以自己是个军人,不太懂政治为理由搪塞了过去,他在岳州专注地也就是抗日和民生,至于共产党方面,他也说,只要国民党做得好,得民心,自然用不着担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罗四海的模糊的态度,令老头子很不满意,但他又找不到他的错处。
而且罗四海在会上也没有反对他的决定,对会上的出台的文件他也都是投支持票的。
后来,罗四海听张文白说,原本老头子是打算抬举他进监察委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什么也没动。
罗四海知道,这是老头子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故意的敲打他呢。
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个。
白天要开会,晚上有时候还有讨论和其他活动,与周懋植的见面一拖再拖。
罗四海本是想要去周家拜会的,但周懋植选择在了小滨楼,那就只有客随主便了。
第556章 拿回属于岳父的东西
小滨楼在山城中正路,濒临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因此而得名。
老板叫王全顺。
这是一家经营山城名小吃和川菜的馆子,一开业就成为山城的名人会所。
位置还颇为难定的。
周懋植是山城总商会的会长,又是议会副议长,自然能够有面子让小滨楼给他预留一个包厢。
约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罗四海让彭虎开车,叶天南陪他去赴宴。
“周会长的包厢。”
“先生,您跟我来。”侍者在前面引路,领着罗四海和叶天南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侍者推开门,请罗四海进去。
里面早就等着一个年逾半百,头发灰白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一身衣服也是上等的丝绸制作的,内衬的棉絮。
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顺手放在手边,见到开门,进来人,老人一抬头,目光直视过来,与罗四海的目光在空中一个交汇。
叶天南,周懋植有些印象,过去叶铭在他手下做事儿,叶天南在他身边做事儿,自然是知道。
但是他是跟着这个年轻人进来的,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带着一丝凌厉,尤其是那眼神,他这个老江湖都有些心惊胆颤的感觉。
尤其走路姿势,挺拔的身姿,虽然没有穿军装,明显给他一种军人的感觉。
周懋植不由自主起身站了起来,很明显罗四海给他的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龙归龙位,虎归虎台。启眼一看,在座有会过的,有没有会过的?会过的重见一礼,没有会过,彼此问候。”周懋植一拱手,首先开口。
这是哥老会的切口,用来探寻对方身份。
“周会长不要跟我来这一套江湖切口了,我不在帮。”罗四海呵呵一笑,直接道明身份。
周懋植一愣,罗四海给的拜帖,说是以叶铭的女婿身份拜见,但不是山城本地的,他以为对方也是在帮的。
没想到,叶铭居然找了一个没有入会的女婿,这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他听出来了,罗四海的口音明显不是川渝的,而是湖广那一带的。
早些年,叶铭一直在湖广做生意,经常来回跑,叶家丫头被逼得逃离山城后,应该是去那边投靠夫家了。
看上去夫家是有些背景,这次回山城只怕是要来找当初那些害死叶铭的人的麻烦的。
问题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表面上是仇秀害死了叶铭,仇秀的背后是山城警察局局长唐令果和警备司令孙元亮,这两人岂是谁能惹得起的。
不管这个年轻人今天来见自己是想做什么,他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引火烧身。
“不知小兄弟名讳?”
“我姓罗,名四海,是叶铭叶三爷的女婿。”罗四海自我介绍一声,这种场合,他也没必要用假名。
“原来是罗小兄弟,失敬了,请坐!”
“周会长请。”
罗四海和叶天南在周懋植对面坐了来,周懋植就吩咐手下安排上菜。
“贤侄,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可以,您是我岳父的同辈,这么叫自然是没有问题。”罗四海点了点头。
“贤侄这次回山城,是准备留下过年吗?”
“不,山城是雨柔的伤心地,我回来是打算将岳父的留下的产业处理一下,以后就定居别处了,除了清明回来扫墓,以后怕是回来的机会不多了!”罗四海摇了摇头。
“叶老弟在山城的产业大部分都已经在生前处理和变卖了,现在就剩下一处宅子,还有几间店铺出租,贤侄是打算将宅子和店铺都变卖吗?”周懋植问道。
“老宅子先留着,以后清明回来祭扫,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店铺和工厂股分,只要价钱合适,我打算都卖了。”罗四海道,他又不打算在山城置业,他以后也不会跟叶雨柔来山城定居,所以,这里的产业,对他来说还不如变卖了,然后去其他地方。
“那贤侄来见我是……”
“我想请周会长帮个忙,看有谁能接手这些东西,我在山城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