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你岳父留下的店铺和股权都是最值钱,是留给雨柔的嫁妆和未来生活的保障,如果现在兑换出去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周懋植说道。
“人都不在这边了,这些东西还抓在手里,又有什么意义?”罗四海道,“周会长,还请您看在我岳父为在您手下兢兢业业十几年的份上,帮忙一二。”
“好,你要是真愿意出售的话,我倒是可以出钱买下来。”周懋植想了一下,自己若是出钱买了下来,自己也不亏,也能全了他跟叶铭的十几年来的交情。
“多谢。”
“客气,回头我派人来跟你详谈,价格方面你放心,按照市场价来,我不会亏待贤侄的。”周懋植和颜悦色道。
“可以。”罗四海道,“其他的都好说,靠近临江门那块地,还有上面塌了的电影院,周会长,您能接手吗?”
周懋植一下子愣住了,叶铭是怎么死的,他能不清楚,不就是因为那块地盖电影院嘛!
仇秀等人强取豪夺不算,还害了那么多人性命,现在电影院烂尾在那里,叶铭死了,继承叶铭的家产的叶家小姐叶雨柔被逼得远走。
这块地是叶铭的,电影院也是叶铭出钱盖的,虽然占股的最大的是仇秀等人,可这些人一分钱没出,他们所占的股份投的钱,都还是找叶铭借的。
而借钱的见证人不是别人,就是他,除了见证人之外,还有担保人,是正诚社的周迅予(也是仁字袍哥)。
现在电影院黄了,所有人都没有损失,就叶铭损失最大,除了一块地之外,前前后后投进去十多万元,后来又被敲诈了五万多,加上之前被各种名义巧取豪夺的,叶铭一大半儿的家产损失进去了。
就这块地,人家还想着弄到自己手里呢。
但问题是,叶铭死了,叶雨柔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也被逼得离开山城。
所有土地地契还有当初签署的文件,都在叶雨柔手中,仇秀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占有。
毕竟这件事背后的内情,山城袍哥都清楚,只不过碍于仇秀和他背后的势力太强了,大家才敢怒不敢言。
如果仇秀把人逼死了,还夺了人家的产业,这可就是犯了众怒了。
今天是叶铭,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这种被人盯上的东西,他周懋植也不敢沾手的,他虽然是总商会会长,对于仇秀这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他是不想得罪的。
“贤侄,那块地和电影院如今价值升了好几倍,我手头资金有限,能买下店铺和股票就已经很吃力了,所以,贤侄,除了这块地,其他的都好说。”
“那好,烦请周会长帮忙问一下,看谁对地和上面的电影院感兴趣,都可以来叶家老宅找我谈,只要价钱合适,我立刻签转让合同!”罗四海道。
“好,我帮你问问,那块地地理位置不错,应该会有人有兴趣的。”周懋植呵呵一笑,“贤侄,你第一次来山城,尝一尝我们山城的特色佳肴,这小滨楼的川菜可是一绝。”
“让周会长破费了!”
“贤侄太客气了,让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有机会尽一下地主之谊。”
“本地回锅肉”、“玉萝金樽”、“大蒜鲶鱼”、“棒棒鸡丝”、“烟熏鸭”、“过桥抄手”……
一道道川菜名吃,确实色香味俱全,这“小滨楼”才开业不过一两年,就在山城打出了名声,成为山城美食的一块响亮的招牌。
叶雨柔这个本地人估计都没有来吃过,果然是美食之都,真是不一样。
……
“给仇秀,唐令果,孙元亮他们发律师信,要求他们三日内归还欠我岳父叶铭的借款,如果不还钱,我就去法院起诉他们!”罗四海回到家中,吩咐叶天南一声。
“姑爷,这些人是怕不会怕这个律师信的,就算去法院告他们,也未必有用。”
“别人告未必有用,我告就不一定了!”罗四海嘿嘿一声冷笑,普通老百姓的确斗不过这些人,但他是一般人吗?
“还有如果这些人不还钱,就去告担保人周迅予,他是担保人,借钱不还,担保人是有连带还钱的义务的,不然,他凭什么给人做担保?”
“是。”
“四海,咱们是在山城,人生地不熟的,只怕是斗不过他们?”桑云担忧道。
“这叫先礼后兵,我已经调丁小川过来了,一个特战连够吗?”罗四海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自然是有所准备,更何况他还可以借军统的力。
军统对山城袍哥的地下庞大的势力也是相当忌惮,所以,有机会狠狠的打压一下袍哥势力,他们也是十分乐意的,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收服一些人。
得知罗四海调了一个特战连过来了,桑云不说话了,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武力做后盾,真的会很危险。
第557章 老婆被人惦记了
“天南,下帖子,约见正诚社龙头周迅予。”罗四海吩咐道,“以湘南省第一督察专区专员的身份。”
“是,姑爷!”
……
“四海,这个周迅予不但是袍哥龙头,还是黄埔四期生,还在忠义救国军中任上校参谋,怕是不会轻易地低头。”
“你看,这是武月发来的资料,周迅予曾经在浙江警察学校工作过,担任过学员队的连长。”
罗四海点了点头:“军统的有几个是好对付的,不碍事的,先见上一面再说。”
“好,那要不要等丁小川到了。”
“不用,我只是去见一面,先礼后兵,周迅予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敢乱来的。”罗四海道,这个家伙既然在上海待过,就应该知道自己。
“那我陪你去。”
“不用这样的场合,你去不合适,还是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士方巷子的一间茶馆的二楼。
按照约定的时间,罗四海提前一刻钟到了,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后,才见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的长袍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两个身着黑色短袄的手下。
“阁下可是岳州专区马专员?”
“正是。”
“正诚社,周迅予,见过马专员!”周迅予再一次一抱拳,郑重一声。
“周龙头,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约见您来,是有事相求!”罗四海道。
周迅予也不想得罪罗四海这样的地方实力派,何况他多少也听说了“马云飞”这个名字,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忙道:“好说,好说,马专员请讲。”
“我想请周龙头帮我要一批债!”罗四海说道。
“要债,马专员,你不会跟周某开玩笑吧?”周迅予一惊,以马云飞的身份和地位,那欠他钱不还的人,得有多利害,也是他能够要的回来的?
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不开玩笑,这几笔债,还跟周龙头有些关系呢。”
“跟我有关系?”周迅予愣住了。
罗四海从怀中口袋掏出几张照片,这个时代可没有复印机,只能用拍照洗印的方式将借据复制。
原本他是不敢轻易拿出来的,万一被损坏,没了证据,他如何说理去。
周迅予看到有自己签名担保的借款的借据,一下子就愣住了,再看到借款人双方的名字后,这才想起来这几张借据是从何而来。
这不是两年前仇秀、唐令果等人找同庆会的叶铭叶三爷借钱,找他做的的担保人吗!
这笔钱说是仇秀几借的,其实是入股一家电影院,而且叶铭也是这家电影院的股东,以地皮的方式入股占百分之十五,这笔钱说是借,其实不用还,私下约定,电影院运行十五年后,所有权归叶铭,抵扣这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借据是真的,钱款也是当场做了切割,但后面那个十五年的归还不过是个口头约定,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并没有半分约束力。
他也知道仇秀等人想做什么,不过,仇秀他们给的好处不小,让他做这个担保人,他就同意了。
没想到这叶铭人都死了,居然还有人拿着借据上门来找他。这莫非是想找借钱的几个人还钱不成?
“马专员,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请周龙头帮忙,帮我把这几张借据上借出的钱要回来,我只要本金,多出来的利息作为报酬给周龙头!”罗四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借据上也是写了利息,虽然年利率不高,但也是比照当时银行的利率,两年下来,也是不少。
岳父借出去的款项是11万,5. 5年利率,按照民间借贷的计算方法,两年后归还所得122332元。
周迅予如果能把钱要回来,他自己所得报酬就有一万两千块。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问题是,他还是担保人,按照民间借贷的规矩,如果借款人不还钱,这笔钱就得由他来还。
虽然说人死债消,可人死了,还有后人,不是说,人死了,债就可以不还了。
要是知道自己欠对方债了,只要把人弄死,就不用还债了,这世上的规矩岂不是乱了。
除非死绝户了。
“马专员,你跟这叶三爷什么关系?”
“他是我岳父。”罗四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轻轻地一声道。
“叶三爷是你的岳丈,这么说,叶小姐是你的太太了。”周迅予问道。
“当然,若没有这层关系,我今天也不会来找周龙头了。”
“马专员,我不是怀疑你的身份,但如何能证明呢?”周迅予放下照片问道。
“我有跟我太太在民政部门合法登记的婚书,能不能证明?”
“能。”
“周龙头,如果,您帮我的话,我只要本金,利息归您,但如果您帮我,那我就只有用我的方法来要钱了。”罗四海道,“您还是担保人,如果他们不还钱,我还回来麻烦您的。”
“你这是威胁我?”
“不,我这是提前通知您一下。”罗四海道,“我岳父借出去的钱,我这个做女婿的会一分不少的给他收回来。”
“马专员,这里是山城,不是岳州。”
“我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不过,我不信邪,想试一试!”罗四海冷冷地道。
“好,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到,至于他们还不还钱,我可做不了主,马专员有信心的话,直接找他们要,至于利息,我周某人不稀罕!”周迅予也是冷冷的一哼,将照片摔在桌上,然后拂袖而去。
周迅予这个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既然他不愿意帮忙,那就只有自己亲自动手要债了。
第一个人就是,整件事的源头,罪魁祸首仁字堂正汉社的龙头,山城商会的仇秀。
“天南,把要求他们限期三天还钱的法律文书给他们送过去。”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姑爷,回去后我立刻去办。”
……
周懋植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派人给仇秀送了一个口信,将叶铭女婿回山城的消息告诉对方。
并且把拿着借据上门要求还钱的事儿也提醒了。
但是,周懋植故意隐瞒了罗四海的身份,这让仇秀自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铭他们都能整死了,还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就算接到了罗四海派人送来的要求他三日内归还本金利息的法律文书也是不屑一顾,直接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
唐令果和孙元亮也都接到了催还钱的法律文书,两人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罗四海是以叶雨柔的名义催还钱,唐令果和孙元亮自然不在意了。
只是孙元亮似乎对叶雨柔还有想法,接到文书后,居然派自己的副官带了两个宪兵上门,说是要接叶雨柔一叙。
碰巧,罗晒带着桑云等人去南山郊外给岳父母祭扫了,家里人都不在。
祭扫回来后,才从方婶儿口中得知,孙元亮居然还对自己的老婆念念不忘。
这个老色胚,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