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急忙让司号兵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准备迎敌。
丁小川带着特战大队一路急赶,他们也看到升空的红色信号弹,知道是磊石山前哨所发出来的。
是石九发现湖面上奔袭而来的日军了。
埋伏在芦苇荡内的日军也看到了,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虽然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进攻,可能得不到空中火力支援,但已经暴露了,再藏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芦苇荡内藏着的鬼子纷纷跳下船,端着枪,嘴里喊着“万岁”往岸上冲了过来。
不光是推山咀,还有白鱼歧,一场滩头阻击战就这样爆发了。
推山咀和白鱼歧只有569团一个连驻守,日军是绕过磊石山前沿哨所悄悄潜入进来了的。
他们是等待黎明时分再进攻的,没想到被发现了,失去了突然性,只能强行发动进攻了。
鬼子从汽艇船上下来,踩着齐膝盖的水,杀了上来。
提前进入阵地,连长张华清指挥自己手下一百多人,严阵以待,待到日军进入有效射程范围,才下令开枪。
一时间,滩头阵地上枪声大作。
日军一个中队,两百多人,在一个鬼子少尉的指挥下,涌上滩头。
鬼子的尖兵更是先一步摸到了国军的阵地边缘,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湖面上的炮艇开始对岸上的国军阵地开始炮击,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瞬间将营田的百姓从沉睡中惊醒。
反击也随之展开,布置在岸边工事内的一门平射炮开始还击,虽然火力火力有限。
但是炮弹落在密集的日军登陆小艇中间,一炮下去,一艘小艇就被炸的粉身碎骨,连同边上的小艇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湖面之上。
湘江入口,一艘日军炮舰上。
登陆部队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目光灼灼的盯着战斗爆发的地方,本来按照计划,是要等到拂晓时分再进攻的。
毕竟,天亮后,不但可以获得航空兵支援,还能升起探空气球,让炮击变得更加精准。
而现在行迹暴露了,只能提前发动了。
营田虽然那有中国军守卫,工事,壕沟因为十分完善,但对上精锐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显然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这一点儿上村干男深信不疑。
为了这一次突袭登陆,他早就将营田的地图和布防情况研究多次了。
只要快速突进,打中国军队的一个措手不及,迅速占领滩头阵地,就能彻底拿下营田。
这是他从军生涯的一次好赌,赌赢了,从此也能不如名将之列了。
对住驻防营田一线的569团来说,尽管有跟鬼子交战的准备,但战斗还是来得太突然了。
好在警报来得及时,要不然,鬼子都上岸了,阵地上的国军可能还在睡大觉呢。
这可就误了大事了。
日军突然从鹿角、营田偷袭登陆的电报迅速传到了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薛伯陵也是被参谋长从指挥部所在岳麓山的云麓宫休息室喊了起来。
开战之初,日军就开始对长沙城内的重要目标进行轰炸,薛伯陵把指挥部挪到了岳麓山上了。
一来是躲避日军的轰炸,二来也是为了更好指挥前线的战斗。
薛伯陵盯着地图上营田的位置,这是第15集团军左翼,一旦突破,整个湘北地区的国军就有落入日军包围的危险,这可要命了。
他不是没考虑到,而是没想到日军居然推进速度这么快,而且这一招也是十分冒险的。
薛伯陵红着眼道:“这是冈村宁次的惯用伎俩,守营田的是哪支部队?”
“37军95师一个旅。”参谋长吴逸志说道。
“日军呢?”
“目前还不清楚,但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可能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
“关雨东还能抽调出部队?”
“日军第六师团和奈良支队,加上33师团攻势太猛,他已经把能用的兵力都用上了,昨天傍晚还把95师另一个旅调去新墙河前线。”
“部队回援了吗?”
“部队刚到,人困马乏的,现在就算回去,也赶不上,倒是……”
“倒是什么?”
“特纵在湘北留了一支部队,日军从鹿角、九马嘴突袭登陆的时候,他们就跟神兵天降似的出现了,一举击溃了从鹿角、九马嘴进攻的日军,然后迅速向营田方向转进!”
“罗四海的人?”
“薛长官,以我多年的经验,这罗四海怕是早就琢磨过冈村宁次的进攻路线了,因此才会在湘北特意留下这样一支应急的部队。”吴逸志分析道。
“这个罗四海虽然年轻,但不得不承认,他对战争的直觉敏锐十分可怕!”薛伯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对了,他部队到哪儿了?”
吴逸志道:“昨天来报,过了龙门厂,现在应该在朱溪桥了吧。”
“这么快?”
“快?”吴逸志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薛伯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行军速度快,不是好事儿吗?
“据我所知,特纵是我国军中最为特殊的一支部队,它虽然隶属我九战区,受我指挥,但他有着很大的自主权,而且特纵虽不足万人,武器装备确实诸军之冠,战力更是不必说,同等兵力之下,是可以跟日军一对一的,论机械化程度,除了第五军的200师之外,再无人能比,甚至如果真交手的话,200师不一定是其对手!”薛伯陵说道。
“那您还把它调去赣北,换74军来湘北?”吴逸志十分不解。
“一来,他与我不熟,指挥起来不顺手,二来,特纵在湘北,只怕是冈村宁次轻易不敢发动,我所有的布置还要围绕他来,这对我来说,会非常被动!”薛伯陵说道。
吴逸志听明白了,罗四海留在湘北,薛伯陵很可能被牵着鼻子走。
战役的指挥权虽然在他手中,但前线怎么打,可能不是他说了算。
出于这个担心,罗卓青那边想要调走罗四海,他就顺水推舟同意了,还能把74军这支中央军精锐给调过来,增强湘北的力量。
74军可是有四万人,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日军进攻的方向是湘北和鄂南,而赣北只是佯攻,十九集团军足够应付了。
而再加一个特纵,罗卓青跟罗四海的关系,自然合作愉快,不会像现在这样,罗卓青跟王耀吾总是闹别扭,不对付。
一举多得。
“湘北地区的路况,特纵机械化程度那么高,根本走不快的,而现在短短两日功夫,就到了朱溪桥,你不觉得走的有点儿快了?”薛伯陵道。
“也许主力大队还在后面?”
“主力的确在后面,而且就没有离开过。”薛伯陵道,“你就没发现,特纵一离开岳州,日军就发动了进攻,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
“你是怀疑冈村宁次洞悉我们部队调动情报!”
“不是怀疑,是基本肯定。”薛伯陵道,“按照常理,接到调令,怎么也要时间准备一下,甚至有可能会磨蹭一下,毕竟互调的命令下达之时,日军并未进攻,没有紧急军情,但他却早就下令部队打好背包,等交接防务的153旅一到,就立即开拔,一点儿不拖泥带水的。”
“那必定是会跟罗长官早就商量好了……”
“也许吧,但日军集结部队的情况是他发现的,按照正常反应,他不应该这样的,他从来不会逃避跟日军交战的。”薛伯陵道,“除非,他知道,冈村宁次就在等他离开,才会发动!”
吴逸志吸了一口气:“不会吧?”
第589章 营田总指挥
“参谋长,是不是猜测,发个电报确认一下?”薛伯陵看向参谋长吴逸志一声道。
“怎么确认?”
“先问他在哪儿。”薛伯陵说道。
“他要是说自己在朱溪桥呢?”吴逸志问道。
“那就什么也不说。”薛伯陵冷冷地一笑,他薛老虎也是有脾气的,哪怕他们罗四海同属一个派系。
吴逸志太了解自己的这个搭当了,知道他脾气上来了,但此时劝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且他也想知道薛伯陵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
此时罗四海已经抵达平江郊区,两个三个步兵营已经飞速向营田进发。
从平江到江阴走公路,道路状况好很多,行军的速度要快的得多。
“罗总,罗总……”刘新杰骑着一匹黄骠马,冲了过来,拦在了罗四海的汽车跟前。
蔡有根急忙踩刹车停了下来。
“罗总,薛长官电报。”刘新杰跳下马来,冲到车前,将电报递了过来。
此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不需要灯光,也能看得清楚电报上的内容。
电文就四个字:你在哪儿?
这话问的,罗四海不禁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他试图去揣测薛伯陵给他发出这样一封的电报的真正的含义。
这不是一封寻常的询问电报,如果真想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不会这么问的。
薛伯陵这是怀疑自己并没有离开湘北?
这是故意试探自己的。
考虑了三秒,直接吩咐一声:“回电,平江。”
“罗总……”
“这个时候,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照我说的回!”罗四海冷静地下令道。
“是。”
“命令部队舍弃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随后,罗四海下了一道命令。
“四海,营田告急,日军已经上岸了,他们在飞机的轰炸下协助下,从多个登陆地点突破,守军依托阵地节节抵抗,伤亡很大!”杨镜秋飞驰而来。
“关司令官可曾增派援军?”
“让那个283旅回援,同时从后方调来李觉的70军,最快也要今夜才能赶到。”
“附近就没有部队吗?”
“没有……”
只怕是关麟征把部队都调去新墙河一线了,只是没想到左侧后方遭遇敌人偷袭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
“也许关司令也没料到……”
“他不是没料到,是没想到冈村宁次为了这一战投入多大。”罗四海说道。
“现在怎么办,照现在这个情形,只怕是我们赶到营田,只怕是于事无补了。”
“就算鬼子占领营田,重新夺回来就是了,难道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吗?”罗四海反问了一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说的也是。”杨镜秋愣了一下,旋即轻松地附和一声。
“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