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样,应该也是山城政府派驻华府的驻外武官,至于身份,他过去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应该不会用原来的身份,具体是什么,我们的情报还没有掌握,或许这个秘密会由你来揭晓。”井上日昭玩味地一笑道。
“我?”
“对,如果能够华府揭开他的真实身份,让美国的议员老爷们对他产生恶感,继而发起驱逐的提案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井上日昭嘿嘿一笑说道。
“支那政府应该不会故意对美方隐瞒的,这应该是早就谈妥了的条件……”
“当然,美国是两党制,现在执政的民主党,而我们可以利用他的对手,这就看你的手段了。”井上日昭给晴气庆胤提供了一个思路说道。
晴气庆胤没有开口,火急火燎的把他叫过来执行一项绝灭任务,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好像跟“罗四海”是分不开了,不是他死在对方手中,就是对方把他弄死。
不,那个男人每接触一次,他在心里就恐惧三分,当他以为自己了解他了,能拿捏对方的时候,对方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个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说他是“活阎王”,但对他晴气庆胤来说,更像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但是,这个任务他不能拒绝,否则他一辈子都会活在那个阴影之下,只有战胜他,才能活着像个人。
“他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大胆果断,意志力也极强,直接从他下手,很难,但如果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的话,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晴气庆胤说道。
“你有想法了?”井上日昭面露一丝讶然之色。
“没有,只是一个方向,具体的,要等我上了格兰特邮轮后再说。”晴气庆胤道,“我的身份呢,需要换一个吗?”
“不用,你现在的特征太明显了,只要见到了,他自然会把你认出来的。”井上日昭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在邮轮上与他碰面。”
“你是怕他在邮轮上直接对我下手?”晴气庆胤一笑道。
井上日昭道:“以他的行事风格,真想这么做的话,只怕你死了,都未必能查出来。”
“你不是给我安排了一个行动小组嘛,有他们保护,我还担心安全?”
“若不是近期只有这一班船去美国,我也不会安排你乘坐。”井上日昭道。
“算了,我也不会主动去撞他的枪口,但如果真碰面了,我也不会怕他,至少不能丢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晴气庆胤说道。
井上日昭沉默片刻:“你需要什么,给你准备,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一支钢笔手枪,袖珍相机,胶卷,氰化物剧毒胶囊两粒……”晴气庆胤说道,“还有多给我准备一个身份以及一本假护照,以假乱真的那种。”
“没问题,在你上船之前,这些东西会送到你的手中。”井上日昭一口答应下来。
“给我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我想去看一下中医,最好给我针灸一下。”晴气庆胤又吩咐一声。
“好。”
……
格兰特总统号停靠马尼拉港口,罗四海带着两女上岸,逛了当地华人的街道,品尝了特色美食。
这里白天十分热闹,加上天气温润,眼下正是一年中温度最适宜的时候。
大快朵颐后,心满意足的返回邮轮上。
两日后,除夕这一天,邮轮接上从马尼拉港口上船的客人,缓缓的驶离了港口,往数千公里之外的夏威夷而去。
“四海,想不到这个除夕,我们会在邮轮上度过!”头等舱内,桑云蜷缩在沙发上,靠在罗四海怀里,姿态慵懒的如同一只黏人的猫咪。
武月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坐在她们对面,一头波浪卷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湿渌渌的,这是刚刚洗过澡。
“头等舱就一张床,今晚咱们三个人一起睡?”武月一抬眼眸,看向沙发上的罗四海和桑云。
“嗯。”桑云含糊答应一声。
“三个人太挤了,要不,我睡外面的沙发吧。”罗四海说道。
“不行。”二女闻言,异口同声道。
“好,好吧……”罗四海悻然一笑,女人的话有时候确实口是心非。
叮铃!
这是头等舱的门铃声,头等舱的待遇,是可以有送餐服务的,这就是金钱的作用。
有这个服务,也省去了去餐厅吃饭,被人瞩目的困扰。
今天是除夕,罗四海额外点了一些菜,还要了一瓶红酒,钱自然是花了不少,但是不心疼,就算节约也要看时候。
烟熏三文鱼,芝士牛排,鱼子酱,牡蛎,烤羊排配薄荷香!
“哇,这么丰盛,四海,这一顿吃了,咱们后面一个月是不是只能啃面包就咸菜?”桑云看到送进来的晚餐,夸张的一声道。
“这些其实有一半儿是头等舱的待遇,我还点了一个龙虾,不知道是没有了,还是没做好送过来。”罗四海说道,过年,吃顿好的,辞旧迎新,总不能亏待了自己。
红酒,香槟。
琥珀色的香槟酒液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折射出迷离的光芒。
“来,干杯!”
三只高脚杯碰在一起,饮下一大口。
“也不知道雨柔姐和小雨点儿,小榔头他们怎么样,这个年,我们不在家,他们一定过的不开心……”三杯酒下肚,武月脸颊泛起坨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我们走的时候,奶奶身体就不好,受了风寒,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桑云担心罗四海祖母的身体,虽然走之前留下了药方,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一路颠簸,还感染了风寒,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桑云,武月,来,吃东西,别想那么多了。”罗四海招呼一声。
武月伸手抓上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来,擦了一个火柴,点燃,吸了一口:“我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
说话间,武月眼角一滴泪珠滚落下来。
桑云也差不多,自从南京城破之后,她就跟着罗四海,也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他们两个的家眼下都被日本鬼子占着呢。
一时间,罗四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女,只能轻轻的拍了一下她们的后背,然后把人抱在了怀中。
划拳!
喝酒!
两个女人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说到开心之处,相视一笑,说到伤心之处,抱着抽泣。
最后还一起控诉罗四海这个狗男人,他把她们两个都祸害了,还甘愿留在他身边。
罗四海也只能赔笑,谁让他是那个占了大便宜的男人呢。
一直喝到凌晨一点才算消停了,虽然香槟和红酒的度数不高,但武月和桑云都是女人,酒量不深,加上情绪上头,都喝醉了,就剩下一个罗四海还算清醒。
他把两女一一扶上床,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自己也累的够呛。
稍稍的收拾了一下残局,自己也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622章 船上的熟人
第二天一早醒来。
鼻子有些抽不动,明显是感冒了,罗四海的身体一向很好,除非是受伤,很少生病。
感冒的话,一天到头都轮不到一回。
没想到,今天的他也有生病的机会,脑袋有些昏沉,摸了一下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起来,洗漱,把屋内收拾了一下,拿起头等舱内的电话,给餐厅打了一个电话,要了三份早餐。
然后回到房间,看到两个女人脸颊红通通的,熟睡中,还展露出迷人的笑颜,也不知道是做着什么美梦呢。
算了,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
罗四海没有叫醒她们。
随身携带的有桑云制作的中成药丸,虽然美国也可以买到中药材,但必须要到特定的唐人街才行。
这一路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们带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尤其是感冒,发烧和拉肚子的药品。
他们是身份特殊的外交人员,被特许带上邮轮,普通旅客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大约一刻钟时间。
他点的早餐送过来了,三份早餐一块儿送过来的。
简单吃了一个早餐,留了一张纸条,然后穿上大衣,开门出去了。
他想出去走走,透透新鲜的空气。
邮轮上有很多娱乐活动的,整天闷在船舱内,对身心也不健康。
毕竟一次长达至少一个月以上的海上旅行,若是无所事事,那是真会让人发疯的。
而且这些娱乐项目也是十分挣钱的,比起那点儿船票收入是不遑多让。
上船的都是有钱人,富豪都是最喜欢一掷千金的,愿意为快乐买单。
邮轮上有健身房,有杠铃,划船机等室内的运动设备,不过对于正处于感冒的他不太适合。
还有沙壶球,罗四海不太懂规则,但看着玩的人不少,他也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多大意思,就走开了。
忽然听到耳边传了一阵“尖叫”之声,他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了过去。
是拳击馆的位置。
罗四海过去的时候,拳击馆内的观众席上几乎是座无虚席,拳击台上,一个满身都是毛发的又高又壮的西方男子与一个比他低一头的黄皮肤的亚洲人正在比武。
刚才“尖叫”声就是观众看到两人比武精采处发出的兴奋之声。
这样的比武带着一种表演性质,跟地下赌场的生死擂台还是有区别的。
这也是邮轮上最挣钱的项目之一,用这种擂台的比武,吸引船上的客人,再诱惑大家下注赌输赢,操控比赛,获得丰厚的利润。
邮轮的金主根据客人下注的多少来决定胜利者,反正最后赚钱的都是背后的人。
这种背后暗箱操作,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一样。
这些都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罗四海本来倒没多少兴趣的,毕竟这是在浪费时间,但一想,自己这一趟出来,花了不少钱,是不是可以回点儿本。
别人看不出来,他是能够看出来的。
擂台上的那个黄皮肤面孔的拳师是来自广东佛山,姓陈,从拳法路数看,是蔡李佛拳,他的对手是白俄族,叫安德烈,安德烈看上身高体壮,至少两百斤,而陈师傅最多不超过一百三十斤,两人在体量上就不是一个量级。
安德烈一拳下去,陈师傅并肘格挡,身体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护栏上,一声闷哼,脸上涌现一层潮红,瞬间又白了下去。
周围一阵兴奋的叫声,尤其是一群西人,嘴里不停地骂着,都是些肮脏的词语,很是难听!
什么“fuck”,东方的猪猡兽,黄皮猴子之类的!
都是侮辱中国人的。
尽管罗四海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自己发作不得,想要改变这一切,还得是自身强大才行,弱小就是原罪。
欧美人种爆发力强,但持久差,而东方人,爆发力稍弱,这是人种决定的,但持久力和耐力要更强一些。
擂台比武,若是一开始没有被击倒,那么最后胜利的人大概率是东方人。
此时擂台上比武已经有三个回合了,虽然看的上去安德烈一直都处在进攻的态势,陈师傅好几次都被其打飞,甚至感觉他受了不小的伤。
但是安德烈的拳势已经变慢了,而且力量也在衰减,虽然不是很快,但罗四海的眼力和听力是能够感觉到的,还有他的呼吸频率和心跳都不如刚才的稳了。
而陈师傅只有被击退的时候,呼吸稍微的滞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他一直都是在保存体力,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想要赢的话,就只有扛过对方的攻击,消耗大量的体力后。
但这也不说明什么,因为,如果他背后的人想要让他输的的话,他就得输。
但是看热闹的人,有几个能够发现真相,他们只是看到安德烈已经明显占据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