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是沙城的警备最高指挥官,在其位,谋其政,得把整个沙城都亲自走一遍,才能知道,接下来一旦跟鬼子打巷战,该如何排兵布阵。
罗四海回忆了一下,距离沙城陷落还有十天左右时间。
十天想要把沙城打造成一座无坚不摧的堡垒,那有些难度,但加强局部的防御,在关键位置修建掩体和防御工事,这还是能够做到的。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能够将沙城变成日寇的梦魇之地。
罗四海在沙城内四处布置巷战准备,而前线的战报则如同雪片似得送到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没有好消息,只有更坏的消息。
18日中午,第四军终于发现新墙河阵线无法维持,欧震下令全线后撤之第二道防线,节节抵抗。
同时杨柏坚也紧急将在大云山与日军第40师团重松联队五个师的部队抽调出来,驰援欧震。
26军,第10军以战区总预备队74军都在往湘北急进。
日军进展的速度太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薛伯陵亲自给老头子去了一封电报,检讨自己判断错误,请求从其他战区速调部队支援湘北。
局势进展之快,真是有一种让人目不暇接之感。
不过,罗四海早就不是当初的大头兵了,再恶劣的局面他都碰到过。
特纵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对鬼子,就等着他过来呢。
沙城也遭遇到了日军飞机的轰炸,罗四海自然不会让鬼子太嚣张,特纵是有防空部队的。
而日军似乎并未掌握这个情报,就在他们俯冲轰炸沙城的时候,防空中队的高射机枪突然开火,一下子就揍了两架鬼子陆航两架轻型轰炸机。
首战开门红。
当日军得知沙城居然有防空部队的时候,他们不敢轻易的俯冲轰炸了,只是在高空投弹。
这种被动挨打,确实憋屈,可没有办法,国军的空军如今损耗的差不多了。
而美国航空志愿队才刚刚组建没多久,是国府现在唯一的空中力量,罗四海刚回国,还无法协调飞虎队配合作战。
城中乱了一阵后,才扑灭了爆炸引起的大火。
军民伤亡数百人。
当天,出城躲避战火的民众更多了,罗四海并未阻拦,而是大开方便之门。
就连政府官员和工作人员也都撤离了,民众自然就没有要求他们留下了。
罗四海下令将沙城内警察集中短训,传授巷战战术,不管能学多少,起码临阵磨枪,不快也亮。
整个沙城的警察和侦缉队,有两千人左右,防护团差不多也有两千人左右。
加上特纵七千人。
沙城的防御力量还是很可观的。
18日晚,罗四海在沙城警备指挥部召开第一次沙城防御作战军事会议。
要求营一级以上军事主官必须参加。
这也是罗四海回到特纵召开的第一次全纵军事会议。
“罗总!”一个拥抱,关玉栋激动的喊了一声,罗四海到衡阳的时候,他已经带队来到沙城了,之后罗四海虽然也来沙城,却没有待在指挥部,一直都错过了。
这还是他们今天的第一次见面。
“好小子,听说你结婚了,媳妇还给你生了一个千金?”罗四海哈哈一笑。
“嗯,我负伤在后方医院认识的,她是护士,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关玉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们喜酒我没喝到,孩子的满月酒也没喝到,你记得单独请我一顿!”
“行,我请客,罗总您买单,可好?”
“你小子,真敢说!”
在场的一些人是从别的部队调来的,自然不清楚罗四海跟关玉栋这些部下私底下的关系,能够跟长官如此毫无上下尊卑的开玩笑的,那必定是关系不一般的。
曹飞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眼眶泛红,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曹,听说打上高的时候,你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没事儿吧?”
“没,我身体好的很。”
“你这个腿,桑云跟我说,可以治,但至少要耗费一年以上时间才行,你要是愿意,我安排你出国,趁年轻,把腿治好?”罗四海关切的说道。
“行,这一仗要是没光荣,我就去。”曹飞没有推辞,直接就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猛,钱同,宋天阳,雷雄,曹贵……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有夹杂几个生面孔,他们第一次见罗四海,也都纷纷自我介绍一下,都是黄埔的,并且都是土木系新一代生力军。
“老谭,谭忠,政治处主任,老郑走后,新调来的。”
“谭主任。”罗四海礼貌地跟他握了一个手,淡淡一笑。
“能在罗总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谭忠一副栗色的眼镜儿下,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好了,好了,都按照平时开会的位置,过来坐好!”参谋长杨镜秋招呼一声。
众多将校一个个走到自己座位上,双腿并拢,挺直了腰杆儿坐了下来。
第667章 沙城布防
老长官回来了。
接下来的仗可就好打了,在特纵众多将校眼里,罗四海这个老长官就是定海神针,自部队成立以来,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
“诸位,一别快两年了,终于又见面了,看到大家都挺好的,我很开心,我回来了!”
“欢迎罗总回家!”
众人皆鼓掌起来,整个会议室内十分热闹。
“诸位同仁,十年前的今天,倭寇占了咱们东三省;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脚下的土地还在流血。小鬼子挑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对我们发起进攻,就是想在这个特殊日子里羞辱我们,想让我们在国耻日低头。达到他们打断我们脊梁骨的目的,但我告诉你们,中国军人的脊梁,是打不断的,十年的血债,我们是一定要找他们清算的!”
开场白铿锵有力,振奋人心,一众将校们都激动得脸色潮红,纷纷要求向战区请战。
罗四海连忙一抬手,制止道:“好了,请战就不必了,上峰对我们的使用自有安排,现在时间紧迫,这会儿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会,是讨论一下我们下一步的沙城的任务,统帅部和战区司令长官部给我们的任务只有一条,守沙城,没有具体要求,也没有具体时间……”
“兰参谋,你介绍一下目前的战情。”
“是,罗总。”兰介愚站起身来,郑重地答应一声,然后朗声开口:
“根据综合接收到战情通报,目前日军集结了四个师团的兵力,沿着粤汉铁路线和公路快速地突击,进展十分迅猛,我军虽然逐级抵抗,但兵力和装备差距太大,最多迟滞日军进攻,根据最新的消息,日军前锋已经抵达步仙桥!”
大家都熟悉湘北的情况,想不到一天功夫,日军就突破新墙河防线,前锋都抵达步仙桥了。
“日军一支偏师,人数大概五千人左右,从洞庭湖乘坐汽艇,湘江口青山登陆,并向营田、芦林潭方向展开,与99军展开激战……”
局势居然这般危急,比之当初淞沪会战后期还要危险。
“若是能够在将日军阻止在捞刀河北岸,我们就是安全的,万一日军突破捞刀河,那势必在沙城有一场惨烈的大战,除了巷战的准备之外,我们还有可能随时出城支援兄弟友邻部队,根据九战区给我们的任务安排,我们防区包括浏阳河北岸以及东郊地区,我们现在手头所有兵力加起来,大概在一万一千人左右,其中还有两千警察部队,这批人战斗力有限,只能用于辅助战斗任务,剩下的九千人,其中两千的城防团,我打算拆开分配给你们使用……”
“浏阳河北岸,设立警戒线,陶公庙、梨江渡口安排警戒哨,日夜巡逻,防止日军小股部队突袭,东山镇麻石老街到古码头,控制渡口和码头,必要时可烧毁船只,阻敌渡河,这个任务我交给一营负责。”
“东郊浏阳河北岸阵地,洪山庙、四方坪、向东接五一大道、杨家山、袁家岭,最后到东山,具体做法是“可让渡点、不可让连续突破”,尽量拖延日军进攻,杀伤其有生力量,这一段防线我交给二营负责!”
“东郊,第二道防线,沿着山脊棱线布置,重点是布置反斜面迫击炮兵阵地,观察哨,测算好射击诸元,打击日军集结点……”
“城东南,金盆岭、黄土岭、雨花亭、石马铺一带,这是最后一道城外方向,一旦日军突破,我们将完全进入巷战阶段,这交给三营负责。”
“重炮在岳麓山构筑阵地,并做好隐蔽,测定好诸元,随时等候命令!”
“一营,二营和三营,我会从城防团中各抽调一个营交给你们,以弥补你们兵力不足!”
“补充营留在城内,负责修筑掩体和工事,其余各部做好战斗准备。”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有困难的,现在都可以提出来,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杨镜秋提醒一声。
“罗总,您能到我们三营视察一回,让我们聆听您的训示吗?”三营长郑少伯,黄埔八期,这人来头可不小,他在侍从室待过,半年前才调到特纵,担任三营营副,闫云锴调任98师后,他晋升营长。
妥妥天子门生。
以他的资历,放到下面的部队,当个团长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在特纵,他也只能当一个营长。
当然,能在特纵当个营长,镀一下金,再去别的部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闫云锴调去98师的时候是担任主力团团长,如今已经是副师长了。
而98师师长还是王甲本,两年前他就是师长了,如今还是,当然,王甲本还兼任79军副军长。
除了闫云锴之外,一营不少连长都调任了,大部分去了79军,如今担任中层军官。
特纵毕竟是从98师出来的,回去的话,等于是回娘家,自然如鱼得水。
“好,得空,我会一一下部队看看的,不光是三营!”罗四海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有这个想法,毕竟离开快两年,下面部队的具体情况,需要实地摸一下,才清楚。
“罗总,战斗之前,能不能让那个文工团给我们多演出几场,官兵们都想看,怕上了战场牺牲了,就没有机会了!”
“这个……”罗四海看了一眼谭忠,文工团工作是政治处负责。
谭忠对上罗四海目光,忙合上手中的记录本,站起来说道:“罗总放心,政治处会马上安排慰问演出,至少每营保证一场以上。”
“既然谭处都说了,那就把这项工作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罗四海点了点头。
“是!”
“还有什么要求,现在不说,散会后,可就没有机会了!”杨镜秋提醒一声。
“罗长官,我们缺少修筑工事的工具和材料,铁锹,麻袋,铁丝网……”
“军需部门能解决吗?”罗四海扭头问顾震一声道。
“我们刚到,虽然接手了几个物资仓库,但手头上的修筑工事的材料和工具确实不多,但已经在紧急购买和收集了,放心,诸位,我们有多少供应多少,从今天开始,我们也开启了捐助通道,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收集了一部份,我们会按照需求,每天把材料运送到所需的位置。”顾震说道。
“还有吗?”
“弹药,我们现在手中的弹药只够三日高强度作战,上高会战后,我们除了日常训练用弹,还没有一次补充,这次又是紧急开来沙城,沙城兵站不归我们管,罗总,我们弹药若是打没了,找谁领?”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弹药的事情,我们来解决,但今时不同往日,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弹药敞开了使用,得节约一些!”杨镜秋开口回答道。
“还有没有?”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了,那就散会。”罗四海开口一声,“所有人,吃了饭再回去,通知老洪,让他把最拿手的菜都弄上来,我请大家吃饭。”
所有人闻言,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临近战事,罗四海下了禁酒令,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不准饮酒。
……
“兰参谋,关于城内巷战,你考虑一下,给我一个方案。”会后,罗四海把兰介愚叫到自己跟前,吩咐一声。
“是,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