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挥你的想象,别困守一座城池,我的目的不是死守沙城,哪怕是最后放弃沙城,只要能够大量杀伤日军有生力量,也是无妨的。”罗四海笑着说道。
兰介愚神情一凛然,他来特纵时间并不长,身为作战参谋,自然对罗四海指挥的所有战役都深入研究过,发现这支部队的缔造者是一个天马行空之人,打仗从来没有固定套路,擅长隐藏和欺骗,而且喜欢布局,算计敌人,打起来又狠又准,且从不拖泥带水,该坚守的坚守,该撤退的撤退,不带有任何犹豫。
其指挥对日作战,首要原则就是,一切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第一原则。
不擅长打阵地战,但善于运动战,伏击战以及遭遇战,临危反应能力极强。
还有个人战斗力,更是全军之冠。
他知道,这是罗四海对他的一次考验,若是能够做出一个令他满意的方案,他在特纵的未来一片光明。
“卑职明白!”
“去吧,好好想,不急着给我方案。”罗四海手一挥,示意兰介愚出去。
一个人的智慧和能力有限,手底下既然有人用,他又何必非要亲力亲为,他只需要把好最后一关就行。
放过自己,也给下属立功表现的机会。
“四海,若是固守沙城的话,咱们兵力只怕是有些单薄……”杨镜秋推门进来,有些担忧,防守的区域太大了,虽然有上万人,但跟撒豆面儿似的,就摊薄了。
“我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守城,留给我们发挥的余地不大。”罗四海说道,“主动出击,容易打乱我方的布置,到时候别忙没帮上,还给兄弟部队添乱,眼下这个外城防御方案已经是最优的了,若是日军真突破国军重重防线,来到沙城,我也没打算跟他们在沙城外围死战。”
“你是真打算打巷战?”
“是,如果到时候沙城是一座空城的话,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罗四海道,“咱们为了巷战做了那么多的训练,总要给一次实战的机会,不是吗?”
“小川是让你偷偷给派出去了吧?”
“嗯,他熟悉环境,任务只是侦查和了解情况,只要不被鬼子重兵包围,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全。”罗四海点了点头。
“听说,你从美国拉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识一下?”
“东西在昆明,沈墨应该安排起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罗四海笑笑道。
杨镜秋嘿嘿一笑:“行,那我等着。”
“对了,四海,你需要一个机要秘书,之前有桑云替你处理琐碎的工作,现在桑云在美国,叶副官虽然可以帮你,但她并不适合担任机要工作。”杨镜秋正要离开,忽然想起来有什么事儿,又转身回来建议道。
“你有什么人选?”
“陈之翰没走,他最合适了,顾震接了老叶的工作,显然不行,要不然从政治处给挑一个?”杨镜秋道。
“可以,但做我的机要秘书,工作强度可不低,一般人做不了。”
“行,我帮你摸一下底,不过最终人选还是你来定。”杨镜秋道,“你先把要求跟我说一下,我好先筛选一下?”
“懂日语,能熟练使用密电码,会速记,还有底子干净,能二十四小时待命。”罗四海想了一下,说了几个条件。
“好,我记住了,我帮你先筛选一下。”
……
山城,统帅部作战室。
一片凝重的气氛,老头子与几位高级幕僚们盯着制作好的湘北沙盘,上面的标注标注的日军红色的标签如同一支利箭狠狠的插入国军阵地。
参谋总长何敬之,侍从室一处主任林蔚文……
湘北日军虚晃一枪,一记重拳砸在九战区花了时间和精力构筑的防御工事。
原以为至少可坚持一段时间的阵地,在日军强大的空地立体攻势之下,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突破了。
这样的结果,任谁的都是不能够接受的。
初秋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可作战室内每一个人心里都涌动着一股躁意。
老头子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天空上被乌云遮住的半片月亮,文明棍死死地摁在手中,不由得用上了力气。
此战局,谁都没有轻易开口。
“辞修到了没有?”
“先生,陈长官还在来的路上。”张文白轻声地回了一声。
老头挪动文明棍,轻轻地敲击一下地面:“诸位,湘北危局,可有好的解决办法?”
“薛伯陵不是请求从三战区、六战区调兵了吗?”何敬之咳嗽一声,显然是想把锅甩到薛伯陵的多头上,本来就是薛伯陵一开始判断失误,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既然他请求调兵,那就给他兵就是了,前线战局如何,他这个战区司令长官最清楚了,他们远在大后方,最好是不干预具体指挥。
“79军已经从常德开拔,还有赣西的74军也都立刻拔营前往了,预计三五天内可赶到战场!”军令部长徐永昌说道。
“桂林行营白副总长急电!”
“念!”
军事急电
桂行字第四七号限即刻到
致:军委会委员长钧鉴
(侍从室第一处林次长蔚转呈)
申巧巳时(戌月十八日)自:桂林行营
密。顷据各方情报综合判明:
一、敌第11军主力(第3、4、6师团及早渊支队等)已越过新墙河以南,连日向南压迫,汨罗江沿线接触渐烈。阿南惟几所部意在直扑长沙,与我第九战区薛长官主力决战于湘北平原。
二、敌为凑集此一拳,鄂西方面已极度掏空宜昌现仅余第13师团部及第103旅团残部约万余,独立混成第18旅团分散守点,航空与重火力均弱。荆(门)宜(昌)间交通线漫长,据点多而兵薄,处处可钻。
三、职意以为:长沙正面硬碰,我不能不从;然仅凭湘北纵深节节抵抗,消耗虽大,终究被动。今敌把拳头打出去,后腰反而露出,此正“围魏救赵“之时也。
拟请钧座决断施行:
令第六战区陈长官即刻以主力由三路楔入:
①江防军沿长江北岸直趋宜昌城郊;
②第廿六集团军自南漳、远安方向迂回宜昌西侧,断敌荆门-宜昌公路;
③另以一部佯攻当阳,牵其第39师团不敢西顾。限日(二十三日)前完成开进,无论如何须于月底造成“宜昌被围“之实,迫敌第11军回救。
第五战区李长官以第33集团军向东面荆门方向出佯动,堵其增援路径。
如此则:敌若回救宜昌,湘北攻势自解,薛部可从容收袋形阵绞杀其归路;敌若不救,则我夺回宜昌,峡门锁钥重回我手,陪都东大门永固。两利取其重,伏乞卓裁。
职白健生叩
抄:军令部徐部长、军政部陈部长、第九战区薛长官。
第668章 急转直下
“昨天晚上,欧震军长一度失联,今早才传回消息,说,一股精锐的日军部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第四军军部所在地,若不是欧军长反应快,此刻他早就被日军包了饺子了!”
第二天一早,郝平川和杨镜秋就一起走进罗四海的办公室。
“欧军长没事儿吧?”
“没事儿,突出来了,部队已经向汨罗江南岸转移,但激战还在继续。”杨镜秋道,“看样子,汨罗江防线阻挡不了日军多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要慌,昨天是日军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今天应该不至于,再者说,我们不是从后面调集军队驰援汨罗江防线了,我们自己先稳住阵脚,千万别被敌人吓破了胆子!”罗四海冷静吩咐一声。
“我们知道,特纵打了这么多仗,还从未怕过呢!”郝平川说道。
“抓紧备战,注意安全!”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小鬼子的飞机又过来,十几架轰炸机,投下上百枚炸弹后,就飞走了。
今天他们没有敢俯冲轰炸,显然是昨天吃过亏了。
他们知道沙城有防空武器,不敢触霉头。
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基本上没有好消息,不是日军突破那个点,就是国军那支部队被击溃,失去联络。
“粟燕萍,我给选的机要秘书,沙城师范学院毕业的,入伍两年多,会日语,速记,身家清白。”杨镜秋给罗四海推荐一个年轻女孩过来。
“你叫粟燕萍?”罗四海微微一愣,有些惊讶,这不跟历史上那位跟沈浩夫人同名同姓?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粟燕萍可是临澧班出来的?”
“是的,你怎么知道。”杨镜秋惊讶地一声,他可没还没跟罗四海提及。
沈浩因为他的关系,没有去临澧班担任教官,也就错过了跟粟燕萍相识和相爱的过程,这家伙过去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分道扬镳后,就永无音讯了。
事实上,他跟桑云都知道,但不好说。
跟着他这四年,沈浩每天忙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个人问题。
“再给我找一个,两个,我考察一下,再决定用谁。”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行,还有一个叫沈凝的不错,是当初咱们从通城加入进来的。”
“就她俩吧,先跟着吴忆梅熟悉机要工作,然后再给她们分配工作。”
19日下午,苏亚光风尘仆仆的从衡阳回来了。
“罗总,您料事如神,那吴铭果然有问题,这次诬告老洪的案子背后是有人故意设计和推动的。”
“嗯,你查到什么了?”
“您还记得两年那个在岳州从我们手底溜走那个代号为‘阿香’的日谍吗?”
“此事跟她有关?”
“有,确切地说,跟她所在的‘鲸落’小组有关系。”苏亚光喝了一口水说道,“吴铭的背后是那个吴方,这一切都是他暗中指使吴铭,叫他如何威胁何氏,如何诬陷老洪,如何煽动不明真相的吴家村的村民,以及去找战区司令长官部告状和把事情闹大,甚至上了报纸!”
“他们是想借这件事毁掉我们特纵在当地老百姓口中的口碑,对不对?”
“没错,这些狗日的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用这些阴招,败坏我们的名声,吴方已经被我控制了,他已经交待,这些都是一个女人教他做的。”
“女人,阿香?”
“是的,我们把代号‘阿香’的日谍照片给他之人,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但是,这个女人狡猾的很,在我们给老吴的诬告案翻案后,她就失踪了。”苏亚光道。
“失踪?”
“是的,据吴方交代,她现在的名字叫薛青禾,是吴方半年前养一个外室,吴方见她长得不错,人又聪明,还能给他出谋划策,十分信任和依赖,若不是家中夫人善妒,他早就把人接回家了。”
“吴方是个好色之徒,也对那何氏起了歪心思,他们约定好了,等老洪定罪后,吴铭就答应把何氏卖给吴方,所得的钱财用来还他的赌债,此事吴黄氏也参与其中。”
“这对畜生不如的母子,真是该下地狱!”罗四海暗暗地骂了一声。
人性之恶,他算是见识到了。
“罗总,吴方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吴黄氏和吴铭母子他们并不知道内情,暂时关押在看守所,我已经行文给看守所,让特别关押。”苏亚光道。
“你做的很好,吴方这条线,你继续深挖,这个‘阿香’委身吴方不会仅仅是为了陷害老洪,抹黑我们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罗四海吩咐道。
“是,罗总。”
……
“罗总,迟主任求见。”粟燕萍已经正式走马上任了,她在罗四海办公室门口支了一张办公桌。
“请他进来。”罗四海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的吩咐一声。
“是。”
特纵密电研究室主任迟步舟手里捏着一沓电报纸推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