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这位同志文质彬彬的。你是做什么的啊?”
“主席好,我姓刘,我是一个会计。长期伏案工作,所以戴了眼镜。我的问题是:以现在重庆乃至于全国其他省份的状况,恐怕无力承担如此多的孩童入学吧?还是义务教育。”
“这位同志上过什么学啊?见识不浅哦!”
“我上过大学,不过只有两年,没有毕业,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了。所以我特别敏感。”
“这位同志问的很好。现在的全国各省。比如刚刚解放的湖北。被日本人祸害以后,那是百业凋敝,民生艰难啊!根本不可能发展义务教育,能让所有老百姓吃饱饭就不错了。但是,困难不是理由。越早开始发展教育,我们越早可以享受,全民教育带来的红利。说实话啊,重庆面积不大,又一直处于后方,各方面情况要好很多。
所以重庆具备立刻实行义务教育的条件。湖北就不行了。湖北那么大的面积,那么多的人口。湖北今年就做不到了,明年估计也困难。就是这样,重庆的义务教育也是托了四川的福。四川提供了大量的援助,几乎可以说,重庆的地方政府只要出面组织,找到一间合适的校舍,其余的教学器材,书本,甚至于老师,四川都全部提供。
重庆不大又和四川接壤,方言饮食都基本一致。四川有这个能力全部提供。但是以后全国那么多的省份,怎么办?指望四川全部支援,根本不可能。所以,我们只能采取,重点帮扶,先进带后进。比如说这位小刘同志。我看啊,你呆在一个工厂里当会计是屈才了。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出来去参加四川的教师培训。和湖北,延安等地选拔出来的人一起学习如何当老师,尽快熟悉一下教材。
等下半年和四川的老师一起给学生上课。等明年后年,争取也去其他地方支援别的学校把义务教育搞起来!说到底,除了办学经费,办教育,人才是主要的啊!”
“主席说得对。我早都不想干会计了。我听你的,也当老师去教娃娃们认字!”
“这就对了。还有刚才那位同志,你刚才说为什么四川这么富裕,为什么不给大家匀一点。你说支持教育算不算给大家匀出来了呢?”
“嘿嘿,我那是胡说的,当然算匀出来了。”
“给大家说实话,邀请大家过来看看,参观参观。有的同志是有顾虑的。害怕说来看见四川这么富裕发达。会不会心里有想法。我是说不会的。为什么,因为我相信我们的工农同志都是善良,讲道理的。来看看,是要树立一个奋斗的目标,同时增强大家的信心。这个作用已经起到了嘛。至于说支援一下其他省份。
我可以负责任的给大家讲,四川已经付出很多了,而且未来还会付出更多。别的不说,湖北战场上抗击日寇的就是四川子弟兵。华北八路军用的武器就是四川提供的。今天谈到的义务教育的问题,就是四川支援。还有大家前一段时间都参加了的道路建设是不是人家四川支援的啊。
就连大家过来兜里揣的人民币也是四川印的。四川支援的已经很多了。我们的国家还是要靠自己用双手去奋斗。有了四川的帮助,这个过程会更加快的。大家有没有信心啊?”
“有。”这下把在场人们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大家也兴奋起来,放开了。
一位农民问道“李同志,我们村给我分了地。但是这个地给到我,心里不是很把稳啊!不会最后又被我们村的地主拿回去吧?他可还在村里生活呢!”
“这位同志。放心吧。既然分给你了,就是你种。政府会给你做主的。至于原来的地主。人家把地都交出来了。你觉得还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当然没必要,算起来还是我二大爷呢!现在他也得带着家里人下田和我们一样的干活路了。只是给他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有点不习惯而已。”
“这样啊。慢慢就会习惯的。地主也是人,甚至和村里的人都沾亲带故。如果地主不与人民作对了。应该给人家一个出路。让他们自力更生就很好嘛。再说,你们村里,贫农应该更多吧?地主就一个啊。”
“哎,李同志,你可说错了。地主可不是一个。”
“难道你们村里地主有好几个?或者地主儿子特别多?”
“都不是。我们村啊,都是姓张的,地主原来也就是最富的。但是张家有事了。还是族长说了算。族长和其他几个老辈子一起对起。我们这些普通人家根本对抗不了。比如这次修路。我们觉得有工钱领是好事情,但是族长就不太愿意。有的人就不太敢去修路工地。”
“那你是为什么敢去啊?”
“我是光棍一条。我啥都不怕,除了两间破茅草房,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汉儿,我怕啥子?”
“那其他人为什么要听族长的话呢?或者说,他们怕啥子?”
“也不能说有多怕。主要是,都是一个姓的每年的祭祖之类的事情都是他们在操持,村里有啥大事小情了,也是他们出面解决,所以大家就习惯了听他们的。”
“这位农民同志说的事情很典型啊!这就是中国几千年以来的宗族势力。在有皇上的时候。中国农村,叫皇权不下乡。广大农村都是这样的宗族势力在统治管理。为什么你们族长不愿意你们去工地干活儿,我估计他是想的依传统习惯,我们应该去找他商量一下,然后他来给你们分配任务,你们再去。现在我们直接鼓动你们去工地干活儿,没有通过他,人家自然是不高兴的。”
“那这几千年都是这样的,村里总得有人管不是?也属正常啊!没啥不对的。”旁边一个农民大声说道。
主席转头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然后才说道“听起来好像没问题,人家帮着管理村子,还要调解邻里纠纷啥的。还很辛苦!这种宗族自治在一定时期里面是有积极作用的。比如古代时期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期,比如以前的战乱时期。就好像在湖广填四川的时候,就是一个个的宗族相互扶持从湖广地区来到四川。
在那个特殊的阶段,宗族是有正面意义的。但是大多数时间里。宗族代替了政府智能,直接管理农村社会。族长们的坏作用是大于好作用的。以前咱就不说了。就说现在吧。如果按照族长们的想法,我们赶跑了国民党反动派,然后仍然和族长联系,让他们来安排你们去工地干活儿,你们的工资也由族长来发。你们说,会有什么后果啊?”
“那族长肯定不会让他儿子去工地的。”
“一百块钱的工钱,可能只能拿到五十或更少。”
“他们还会坐地起价!”
“对了!族长们一定会这么做的。还有,重庆接下来会有很多工厂建起来。有的人家里兄弟姊妹多,计划出两个人去城里工厂做工。族长要是不愿意你们出去,有没有可能啊?”
“再比如,政府要修一条路会从你们村里过,这必然会占一些土地。政府说一亩地给多少补偿。你们说这钱是给族长再给你们还是说直接给你们啊?再比如,今年秋天政府要收粮食。你们是愿意直接把粮食卖给政府,还是交给族长统一来卖啊?
“李同志,我明白了。这些族长们就是在管理邻里纠纷的同时,还不断的在吸我们的血。还要欺负我们”
“对喽。有的地方,族长就是最大的地主。有的地方不是。总的来说,现代化的国家是要进行工业化的。什么是工业化,就像四川这样的。工厂特别多。住城里的人特别多。做生意的人也特别多,这就要求社会人口需要流动起来。只有动起来,商品才会流通,钱才会跟着流动。老百姓也才会有机会赚到钱。生活才会好起来。
这就要求要打破农村的传统宗族势力。建立我们农民自己的农村基层政权!让国家的各项惠农政策真正的落到咱农民头上。以前是没办法,既没有自己的地,也没地方可以去做工。但是现在大家也都分到了自己的地,想种什么,种多少?种出来的粮食,卖给谁,卖多少?都由咱农民自己做主了。那就不再需要可能起反作用的宗族了。如果有族长不甘心就此沉寂。那就起来打倒他。”
“李同志。那不要族长了。村里有事怎么办?”
“找我们的村委会。每个村子都会有党员,有村委会,有我们政府的基层组织。每个乡,也有乡政府。一句话,有事找政府。同时,四川在马上开始的春耕中,还会提供高产的水稻种子,化肥,农药。我可以保证,今年秋天,咱们重庆的农民们一定会迎来大丰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是新稻种,我们不会种啊。”
“不用担心。还是四川,在每个区县最少建一个农技站,四川会派人来教大家怎么种高产水稻的。”
“好!”全场欢呼雀跃。
第72章 全面出蜀大幕拉开
随着工农座谈会的召开。这次重庆地区民国参观团的行程就全部顺利结束了。这次参观团的主要目的还是展示实力,提振信心,安定人心。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有的人就觉得不应该请这些人来。资本家没必要,文人不应该,工农容易心里不平衡。但是这些不同意见最后都被主席和彭主任说服了。现在不可能完全消灭私人资本,这是客观事实,只能约束规范他们。既然如此,向他们亮一亮实力,打掉他们的骄傲,再喂一颗定心丸就是十分必要的。
至于文人们,文人只是一个统称,有文艺工作者,有艺术家,还有当代知识分子,民主人士。这些人,各有各的领域,各有各的作用,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对我党持友好态度的。不少人在历史上,还是建国后的政府官员!没道理,上个位面能容下他们,现在反而容不下了。
很简单,全国不是只有一个重庆,还有那么多的未解放区。那些地方什么都没有,你能指望全部由四川的人去包打天下?不现实也不可能。就说一个文艺吧。你能指望超级NS剩下的纯爷们获得民国时代老百姓的喜欢?能指望他们去做什么宣传?而且四川自己还要生产发展呢!所以在民国本时空里寻找认同我党的人来占领文化阵地就是必然的选择。
工农方面,也许会有眼红的。但是大部分应该是好的。而且我党不就是擅长做群众工作嘛?正大光明的来看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比他们悄悄的来看要强的多。
再说回苏联人和美国人来,这两国的人都没走。罗申是作为大使留下来的。这两天李司令也和他谈了很多,罗申原则上也愿意像美国人一样下订单定制卡车,但是还是在怎么支付以及怎么运输的问题上卡住了。
李司令的意思很明确,免费提供不可能,黄金,白银,石油,废钢铁都可以来支付,但是前提是,解放军要整个拿下包括唐努乌梁海在内的蒙古以后,再交付提供。罗申则坚持认为,现在是反法西斯战争的关键时刻,不能这么斤斤计较。这些领土问题,可以在战后再谈。
李司令当然不可能答应。又说,那最起码,先和满洲国断交,撤出新疆的红八团。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但是罗申依然不肯答应。他认为这样会刺激日本转而北上攻击苏联。红八团问题,他坚持这是与盛世才之间的问题。李司令就说,那就等着我们把盛世才收拾了以后再说吧。还是不欢而散。罗申只好把情况汇报给斯大林同志。
赫尔利没有走,和史迪威留下来,就呆在成都,不回重庆了。让四川的人帮忙租赁了一套房子。这里的条件比美国国内还要好很多,当然舒服了。其实赫尔利的关于邀请解放军去中东的提议,也是没安好心。他的目的有三个。
一是把穿越解放军勾出来,离开封闭的四川,方便观察研究。能引起解放军与德军直接对线就更好了。
二是给中东地区英国的势力范围打一根钉子。英美是婊兄弟不假,但是互相挖坑也是常事。历史上以色列的诞生就是英美苏三家博弈的产物。苏联才是第一家承认以色列的,这就很魔幻了。只能说各自都有一个自己的小算盘在打。
三是让解放军在苏联南下的路上埋个雷。苏联一直都有想通过波斯南下寻找温暖的出海口的想法,在中东地区引入中国。那么有一天中国与苏联在中东地区对上,那就好看了。最后才是现在能协助对抗德国。中东这个世界火药桶,一直就是英美法苏等国博弈的战场。既然中国在穿越省的加持下,崛起是注定的,那就先拉进斗兽场再说。
主席和老总等人现在没功夫去理会美国人的想法。现在中央要考虑的是华北集团军北上在即,在陕西的第八战区胡宗南部,以及西北,河南的其他国军部队怎么办的问题。这些国军部队总共有近百万之众。全部消灭不可能。国共之间现在不能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内战。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全部缴械,胡宗南和汤恩伯也不愿意啊!这些部队中央军占相当大的比重。如果蒋介石愿意接收,带着他们往南打也是好事情,最后这些部队被解放军最终缴械解散就地安置还可以极大改善南边的民族结构。但是这些分布在甘肃陕西河南的部队怎么去到南方与在贵州的蒋介石汇合呢?
从四川过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中间也没有地方了。现在在南阳盆地,解放军正在积蓄各种物资,尤其是最终将达到数十万吨的粮食。只待达到一定数量以后,做好准备就大举进入河南赈济灾民。
所以不管是华北集团军要过秦岭进陕西还是南阳救灾队伍进河南都要求尽快解决北方遗留国军!再困难也要尽快解决。主席让恩来安排可靠之人与八战区长官朱绍良,胡宗南,汤恩伯都接触过了。胡汤二人都表示想追随他们的委员长。中央军系统的部队都要一起走。朱绍良则还在观望犹豫。一方面他是不太愿意再上蒋介石的破船,但是一方面他又不想归附共党。倒向共党了,他可没有战区长官这样的高位可坐。
对于这样的情况,蒋介石也通过人传话过来,希望他的好学生能够带着中央军回到他的身边。恳求我党能够高抬贵手。话说蒋介石刚到贵阳的时候,还有点懊悔,觉得就这样被共党吓跑了,太伤自尊了。但是后边日军十一军被嘁哩喀喳的消灭。蒋介石又心有戚戚,幸亏老子跑得快啊,这些穿越军太可怕了。所以蒋介石现在的姿态之低就可以理解了。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让胡宗南和汤恩伯的两个集团军从哪里南下?其实就只有一条路,从皖南过长江进入赣北,与顾祝同汇合。要完成这个计划就还需要湖北解放军向东再打一段路。把十一军参与的一个师团兵力歼灭或者朝东驱赶。
事情倒是不难,不过需要国军部队的配合。说白了,国军要老实点才行。我们可以把皖南通道给你们打开。但是别耍花招,乖乖的听话走人。也别想在经过的地区刮地皮,否则就要用对付日本人的办法对付你们了。
于是恩来直接给驻关中的胡宗南写信,让他立刻出潼关东进,先与汤恩伯会师,然后一起东进到皖省去,再汇合皖省的卫立煌等部,等待打开长江防线。4月2日的时候,胡宗南正式回电,表示愿意让出关中地区,出潼关东进。朱绍良回电,不愿意东撤,想西进甘肃。
汤恩伯也表示愿意离开河南。他当然愿意走了。现在的河南已经啥油水都没有了。留下也没有意义,还整天提心吊胆,担心日军南下打他。好了,这样的话,秦岭以北就对解放军虚位以待了。
虽然重装备暂时还过不去。但是林彪带了一个师的兵力,在少量卡车携带辎重的情况下,于4月4日,沿国府修建的老川陕公路跨越秦岭,进入关中地带!4日晚上,林彪在周至县城见到了胡宗南。林彪转交了恩来写给胡宗南的亲笔信。说了一些感谢胡宗南深明大义,使长安古城免遭兵祸的场面话!当晚,林彪带领的第一师驻扎在周至城外。胡宗南留在县城内。
次日一早,胡宗南率军出城。他来到解放军军营才发现这些解放军是多么的精锐!虽然由于道路还没有完全修好,导致这支部队没有坦克伴随。但是仅仅是这样的纯步兵部队就不是他的34集团军可以抗衡的。全员自动火器,机枪到班。迫击炮,肩抗大炮(火箭筒)多的几乎人手一门。就这火力,阿南惟几十一军被灭,一点不冤。胡宗南心里最后一点不忿彻底消失不见。
林彪也看在黄埔校友的份上,也对他以礼相待。一声学长,也化解了胡宗南的尴尬之情!然后带着胡宗南参观了解放军部队。也回答了他的一些问题。并大大方方的让胡宗南试射了一下95步枪。
在邀请胡宗南一起用过解放军单兵口粮的早餐后。又同乘一车向西安进发。
一路上,胡宗南非常好奇四川的事情。林彪也不厌其烦的给他讲了在四川的见闻。还特地把关于胡宗南后世结局的资料交给他。让他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三思而行!客死异乡,在中国人这里可是一件十分悲惨的事情。
胡宗南也尝试着问了一下,如果他投降共党,能够统领多少兵马?林彪也没有想欺骗他就说了一句“你看见的士兵,没有一个是高中以下学历的。这样的解放军,你觉得你能带多少?”胡宗南不信,随口就问开车的司机是什么学历。司机战士回答是本科。就是因为学习不好才来开车当司机的。胡宗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司机战士也是个妙人,继续打击他说,之所以让他来开车,不是因为他学会了开车,而是因为他其他的作战技术都不太好。解放军几乎人人会开车。胡宗南也是目瞪口呆。要知道那个年代的士兵几乎都是文盲,开汽车那是了不得的好手艺。就这,是人家解放军全员都会的。
其他作战技能更不用说了。胡宗南只想说一句校长英明!接着就是一师的大部队走到长安县就停下来了。在长安的韦曲镇与郭杜镇驻扎下来。派两个营的部队跟着林彪与胡宗南开进西安城。
其实西安城不大。城墙一圈还不到14公里。就东南西北四条大街看起来像模像样。中间就是钟楼。解放军从南门进城,国军从东门出城。林彪和胡宗南登上了钟楼,一边是混杂了汽车马车的出城队伍,一边是队列整齐,齐步前进的入城队伍。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中午时分,西安四门城楼上都飘扬起鲜艳的红旗,正式标志着这座千年古城回到人民的怀抱。
到下午四点,西安部队的外围哨兵跨过了渭河。另外一个营的部队进入咸阳城。关中核心区域到手。次日解放军一个团跟在撤离国军屁股后面进入渭南城。4月6日解放军进驻铜川,潼关,宝鸡。并从陆路派出联络员与延安留守兵团取得联系。
至此延安与四川正式宣告连成一片。到4月12日,北到府谷县城,东到潼关,西到宝鸡的陕西全境解放。华北集团军前锋也于同日开抵风陵渡。第二战区阎锡山派人渡过黄河前来联络。
与此同时,汤恩伯兵团运动到驻马店的上蔡县。与同时抵达的胡宗南第34集团军会师。会师以后这一股国军总兵力达二十多万人。这么多的部队一起向东移动,把正在与皖省国军对峙的日军第十三军吓了一跳。
因为他们同时收到消息,湖北解放军也有向东集结的情况。难道中国人要准备全面反攻了?那也不对啊!国共再一次联手了吗?山西第一军也吓了一跳,同样是因为侦查到黄河对岸出现小股解放军,疑似先头部队。不管怎么样,刚刚坐上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宝座的冈村宁次十分清楚的认识到,四川共军已经全面出蜀,很快就会发起对派遣军的全面进攻了。
冈村在给参谋总长衫山元的报告中写道“有理由相信,四川共军已经渡过了最初的调整适应阶段。鉴于他们的火力优势。我悲哀的发现皇军什么都做不了。因此要么现在寻求政治解决方案。要么全面收缩防御。以避免最坏情况之出现。”
但是四川的战区指挥部里。现在在计划的却不是针对日寇的军事作战行动。而是在不断的调集人员物资,全力的从南阳盆地进入中原地区。一方面接收汤恩伯兵团留下的地盘。另外一方面不断的摸排收集中原灾情。后方的粮食等物资也在全力向驻马店,郑州方向转运。华北集团军也从陕西向中原挺进。
不过他们的任务是向北向东接管防区,监视防御在黄河以北以东的日军。救灾的主力是李宗仁的第五战区部队。没办法。中原地区的道路交通条件太差,大规模的机械化运输力量进不来,四川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来干这些事情。要知道,现在河南省已经算是解放区了。所以救灾就决不能停留在扔几袋粮食保证饿不死人就行的程度上。
好在这一个月里,也没有闲着。从延安,八路军,抽调了两千人出来,搭配四川抽调的两千人,一起进驻了五战区部队,尽可能做到每个营都有联合工作组!不寻求改造这支部队。只求他们在接下来的救灾当中充当主力军。这些原国军官兵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以后中原的沃野千里也会是他们的家。现在就是要打扫修理自己的家,以前的坏毛病不能再有了。
联合工作组的目的就是督促这些前国军官兵携带粮食以及其他农业物资逐县逐乡的运输分派下去。所有的数据情况统一由四川随队干部用战场数据终端上传战区指挥部。
有人说让这些国军士兵去赈灾不是相当于让猫帮忙运咸鱼嘛?不至于,但是也防着他们呢!本时空干部就是用来监督指导他们干活儿的,四川干部就是负责收集数据的。每一部的救灾表现直接与他们接下来能够获得的土地面积与四川支援数量相挂钩。同时在接过米袋子的时候,就让他们把枪都放下了。一个营只准携带一个班的武器出发。
要知道后世河南可是中国第一人口大省,人口上亿。现在只有三千万左右,这一二十万人撒下去,泡都不会有一个的。
看着电子地图上的红色不断的向北向东蔓延开去。李司令不由感概的对老总说道“穿越快两个月了,这场大幕才算正式拉开!”
第73章 救灾1942(一)
新野县,诸葛亮火烧敌兵的地方。4月初的日子里,天气已经回暖很多。树木也抽出了新芽。自然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这一片生机勃勃之中人类的力量也在惊骇着万物。新野县城四周,建立了大量的堆货场。这个新野县几乎都变成了一个大仓库。从四川转运过来的数十万吨粮食,大半存放于此!为了能够妥善保管这些粮食,四川制造了大量的活动板房构件 。从长江走汉水在襄阳上岸。然后从襄阳由汽车转运至新野。大批的粮食等物资同样是通过这条线路运过来的。
汉水的航运由来已久到抗战时期,五战区后勤处甚至在老河口等地专门设置了航运处,调集了数百艘大小木帆船,把陕西,安康等地的物资转运至华中前线。大的船只,运载量可以达到200吨级别。这次四川境内的数百艘大小船只调动起来,大船日夜不停的向武汉转运,从武汉再由300吨以下的船只向向襄阳转运。没办法汉水通航能力有限,走不了大船。
而襄阳到新野又专门修建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把新野作为一个陆上的物资中转站,专门储存救灾物资。解放军工兵部队,在平出来新襄公路后又马不停蹄的从新野向河南内陆继续修建道路。说起来在民国打仗最辛苦的就是这些工兵部队。实在是民国路况太差了。哪里都需要他们。无奈之余只能发动五战区的国军官兵上场了。
这些国军官兵们,以营为基本单位,搭配之前提过的工作组逐次的在新野城外领取物资。鄂西地区的所有畜力大车基本都被搜集过来了。一个营的几百人有畜力车的就赶牵着牲口,没有牲口的,就几个人拉上板车推上几百斤粮食或者其他生活物资,跟着工作组的人向各个方向开进。每支队伍的目的地都是由指挥部统一安排,下发坐标至手持终端。
前后有差不多五百支这样的队伍出发了。说实话,这样的队伍没有足够的交通工具,能够带走的物资极其有限。多的带走五六吨物资,少的一两吨。有人问了,既然带不了物资,那这些人跑出去干嘛?用嘴救灾吗?
还真的有必要。1942河南大饥荒是怎么来的?他有一个过程。发端就是整个春季滴雨未下,导致了5月间的冬小麦歉收,个别地方绝收。老百姓的粮食就不够吃了。然后进入夏季以后,干旱继续。想着忍耐一下,眼见秋粮即将丰收,又遇上蝗灾,这下彻底没有粮食收成了。与此同时叠加国府继续强征军粮,榨干最后一点民间存粮。大饥荒由此才彻底收不住了。
所以现在4月份,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已经有一定程度的恐慌心理,现在正是需要人去到他们当中,安抚人心,亮出实实在在的粮食来。安抚百姓不要出去逃荒,就在家里,一方面生产自救,一方面等待赈济。生产自救一方面是尽可能抢救夏粮。另一面做好准备抢救秋粮。现在没有国府捣蛋,大规模的饥荒不会再发生了。那么救济饥荒自然就转化为安定地方。
许谨今年24岁,川农大毕业。专攻马铃薯培育。这次支援中原地区救灾就作为农业专家跟着队伍来到了河南。许谨和一个原西北军的营一起走的。这个营有620人。联合工作组有30人。其中一个步兵班的解放军提供武力保护,民政工作人员有十人,延安方面安排的本时空干部有八人。合计650人的队伍赶了八辆牛车,一辆马车。
还有十五辆人拉的板车从新野出发一路向北而行。他们一共拉了三吨粮食,这其中还包括他们自己吃的粮食。还有五千套被服。五千条毛巾。五百公斤食盐,两千个一次性打火机。还有最最重要的两台抽水机。抽水机由两个班的西北军士兵抬着走,另外两个班的士兵每人挑上两桶柴油。
从新野离开以后,一开始走了几公里的好路,大家都感觉很轻松,还嘻嘻哈哈的。队伍里的西北军士兵也唱起了信天游!许谨感觉到一种非常特别的愉快。心里充斥一种居高临下的过客心态。他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照。一会儿拍国军士兵,一会儿拍本时空干部,一会儿又跑路边田野里拍景色。就像一只来回穿梭的花蝴蝶。
不过轻松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来到了前方的筑路工地,三台推土机正在不停的把两边的土推到中间形成路基,一台压路机则反复来回的把路基压实,压紧。看见有队伍过来了,一台推土机从旁边生生给推出一条绕开压路机的便道,施工人员示意他们绕开压路机前进。
队伍绕开压路机以后就开始进入与泥泞的斗争。说泥泞也不太准确,因为没有下雨,不泞,尽是泥了。所谓的路,就是树林或者田地中间的杂草地,那些被踩倒的草就形成了路。看起来平平坦坦。实际上,除了人走还凑活,沉重的大车几乎每五米就需要推一次。
后来干脆没有挑担的人都扶着大车走路了。许谨也没有了到处拍照的闲心了。队伍里的所有人都需要为大车出力。何况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呢!没走出两公里,许谨就再不复现代城市帅哥的样子。专门借来的高腰作战靴也已经看不出来本色了。特意为了不显得特立独行而穿的迷彩服也沾满了泥土和杂草。
以前引以为傲的好体能,现在才知道有多弱鸡。而那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国军士兵反而表现出了超常的耐力。因为这样的行军就是他们的日常。这一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到了傍晚,队伍在一片树林中宿营。领队拿出平板一看,他喵的才离开新野不到30里地。而且前面一段好路都有四五公里。也就是说,中午和下午走了八九个小时,实际行军路程只有十公里,这还是在中午啃干粮的基础上的。
许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便找个地方往地上一躺就再不想起来。之前对于出蜀援外的浪漫主义幻想彻底破灭了。出发前,他和女朋友说,他要去为了改造旧中国而奋斗去了。憧憬着到了落后的民国地区,利用自己的先进知识豪迈的指点江山,从而赢得一大群人的崇拜目光。
现在呢,只有地上的一条死狗。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领队逐个的督促每一个人吃干粮,喝烧好的热水。许谨被领队拉起来灌了半壶水,又看着他吃下一块面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啥话都没说走开了。
吃饱了的许谨又靠着一棵树坐下来闭眼睡觉。他感觉才刚刚睡着而已,几声枪响把他惊得跳了起来,再一看其他人,都是趴在地上,就他和四川来的十来个人站着四下张望。但是,除了几处火堆附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大喊,没事了,继续休息吧。
许谨摸到领队旁边问道“不是说国军都撤了,日本人也在黄河以北吗?这是什么情况?”领队没有说话,指了一下火堆旁边。许谨一看,问道“哪里来的野狗?你们打死它干嘛?”“屁来的野狗,那是狼!正儿八经的野狼,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