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赢了。
这种身手,你告诉我你是个普通人?
丹尼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既无奈又熟悉的问题。
“总觉的你话里有话。”
菲利斯耸耸肩,没否认。
丹尼斯深吸一口烟,灰白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他盯着指尖明灭的火星,忽然笑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毕竟作为领路人,传授的经验可都是来自赤裸裸的伤疤。”
菲利斯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在解剖一具谜团。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一下你们曾经的过往……”
“过往?”
丹尼斯仰头,拇指抵着下巴,像是听到一个荒诞的笑话。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疲惫:
“所以啊……作为过来人最大的建议,果然还是建议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
菲利斯挑眉:“这可不像是站在她那边的人说出来的话。”
“呵,没办法。”
“我自然不想背后编排什么人。”丹尼斯弹了弹烟灰,眼神却冷了下来,“但在莎伦手底下讨生活,你就必须做好随时会被放弃的准备哪怕她会尽可能‘保护’你……”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讽刺几乎溢出来。
“说实话,那种保护,有时候,还不如不要。”
菲利斯眯起眼:“嗯?她连你也算计过?”
丹尼斯嗤笑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倒也谈不上算计……毕竟当初她离开之前,连我的上司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菲利斯,像是穿透时间,看向某个早已被埋葬的过去。
“但有些事情,也根本不需要算计你……她只需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往火坑里跳就行了。”
丹尼斯自嘲般地笑了笑,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大部分只能说是互相成就吧。”
他语速忽然加快,像是不愿给菲利斯思考的余地:
“你现在的职位,审查官是我的,至于另一个嘛全称为‘伦敦市铁王座独立分局秘书处机要处理人员’,说白了,就是局长秘书。”
“你猜猜,当初是谁担任?”
菲利斯被这一长串头衔砸得有点懵,下意识问:“不会是……莎伦吧?”
“对咯。”丹尼斯咧嘴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莎伦以前就坐在你这个位子上。而她‘走’之前,上上任局长那位倒霉的老先生,被她一脚踹去基层体验生活了。”
“……啧。”
这女人还挺可怕。
丹尼斯嗤笑一声,继续道:
“在伦敦,大部分本地的议会人员那么排斥莎伦不是没有原因的。各大派系的势力确实不小,但论权力斗争,一向是机要处,玩情报那群人的天下。”
“开玩笑,一群军人,那什么跟政客出身的他们斗?”
他顿了顿,眼神阴郁:
“结果呢?她在伦敦最后一场案子,成就了自己。”
“算计了所有人。”
“势力大洗牌,议会和机要处被她搞得天翻地覆。”
菲利斯喉咙发紧:“包括你?”
丹尼斯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肩膀微微抖动:
“呵呵,不然呢?”
他掐灭烟头,语气轻飘飘的:
“‘咖啡师’你应该还能听到这个称呼。不过现在更多人喜欢叫我‘猎犬’。”
“至于背后?”他扯了扯嘴角,“更多的是‘走狗’。”
菲利斯沉默。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丹尼斯总在审查报告上留下那么苛刻的评语
那不是一个前辈的刁难。
而是一条被拴过的老狗,在提醒新来的幼犬:
链子的另一端,是深渊。
“莎伦两年前离开的伦敦……对吧?”
菲利斯略微沉思,在浏览的议会的内部记录的时候,他看到过有关那次事件的大概描述,类似于历史里程碑之类的记录。
不过碍于权限,他没有办法了解的更加详细。
倒是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那次莎伦的一意孤行,也是议会都承认唯一的黑点,就是莎伦为了不牺牲自己人,彻底放弃了选择帮助议会一边的野生势力。
所以……
菲利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瞥了眼丹尼斯……
“你以前……身份是什么”
审查官,作为最低级的猎犬并不像军队正式人员那样需要归队待命。
更多的是一般都以自己的身份活着,收集信息,等待征召或者主动贡献力量,就类似于赏金猎人一样……
“邮差。”
丹尼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菲利斯恍然。
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这个词语,是他在黑市才了解到了其含义,倒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也已经出现。
不过,这倒是也能解释为什么丹尼斯身手手比一般的值守者还要好,邮差吗……
身手不好的话,恐怕也活不到以信誉出名的那一天。
如此说来……丹尼斯肯定认识不少地下的神秘者,情报信息收集能力怕不是也很强,莎伦找他作为副手,也就说的过去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
“那你又为什么成了一个普通人?”
丹尼斯面对菲利斯的质疑,只是不急不缓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我召集了当时愿意跟随我的一批朋友……或者合作者。”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菲利斯能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出,这段回忆并不轻松。
“按理说,当时我应该和我带来的伙计们……一起死的。”
一起死在那个夜晚,成为莎伦计划中的弃子,成为所谓的牺牲者。
“但也不知道是碍于同学情谊,又或者只是她单纯的想要保护自己人……”
丹尼斯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被救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菲利斯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个字背后压抑的愤怒一种被强行从死亡边缘拽回来、被迫背负着愧疚和骂名继续活下去的恼怒。
“或许,她只是觉得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菲利斯毫不留情地补刀。
丹尼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又合理的解释。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他低头,指尖按压着左手腕上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那是某次任务留下的,但菲利斯怀疑,那或许也是“被救”的代价之一。
“这就是你说的‘不想要的保护’?”
丹尼斯摇头,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
他抬眼,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让我选,我也愿意背负骂名继续苟下去。”
“但问题在于……”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声音低沉。
“你知道我后来经历了什么吗?”
丹尼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既荒谬又无法反驳的事。
“因为打击太大,当时我有了部分‘畸变者’的倾向……而她却‘看到了画面’。”
“‘看到了画面’?什么,预言?”
菲利斯一怔,心头一紧,但又很快松了下来。
也对,丹尼斯早就说过,莎伦是繁星派系的掌上明珠……
“不是预言……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讽刺的无奈。
“反正就那一次,她的天赋得到了重视,加上天大的功劳和犯了众怒,没办法,被剥去了职位……被她父亲带回去进修了。”
“而代价,大概就是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被处理过的残次品。
菲利斯皱眉:“什么意思?”
丹尼斯压低声音,做贼般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才凑近道:
“那是一件遗物,我也不知道具体代号,但外表看上去,很像一件‘黑色的天使’。”
“呵,那玩意,拥有着将触摸者彻底变为普通人、封印所有能力、感染,影响甚至是“畸变”的现象级能力……而且是永久性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绝密消息,可别说是我说的哈。”
菲利斯瞪大眼睛,忍不住TM的“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