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旦打开，堂内顿时议论纷纷。武将多慨叹卢玉之勇，认为硬拼绝非良策；文臣则分析幽州军势头正盛，冀州新败，需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廉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的夫人身上。庞妙妙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卢玉之勇，确是我军未曾预料之变数。其冲阵之势，摧垮的不仅是阵型，更是军心。正面抗衡，代价太大，需借力破局。”
“借力？向谁借？”一名文臣皱眉：“北面是幽州死敌，东面滨海且青州局势更为混乱，南面龙浩虽在此前和陛下有些情谊，但对我赵国也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取而代之……”
此时，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士少府王衍，缓缓起身，拱手道：“陛下，夫人。或有一力可借，只是……代价非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西面，大秦。”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秦，据并州、司州，兵强马壮，君主风烨弱冠之年，便能以区区一县边陲之地，崛起至如今的北方最大势力，足以见其雄才大略。
虽始终未表现出东进之意，但在廉明煦等人看来，那也不过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也正因有此顾虑，面对大秦此前曾遣使暗中联络，提议共击周韧的想法，因忌惮其实力，恐会引狼入室，故迟迟未有下文。
然如今的赵国和廉明煦，在周韧不断压迫的兵锋下，也着实是没有了办法，不得不放手一搏。
“大秦？”一员武将却猛地站起，怒道：“风烨虎狼之心，世人皆知！与之联合，击退周韧之后，他焉能不觊觎我冀州之地？届时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然王衍神色不变，平静回应：“将军所言极是。然则，眼下之急，是猛虎已扑至门前，若不借狼之力，立时便有覆巢之危！
周韧挟卢玉之威，兵锋正盛，冀州独力难支。唯有联合大秦，方可暂缓其势，求得喘息之机。”
他转向廉熙，声音沉凝：“陛下，此乃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大秦联合，虽存后患，但可解燃眉之急。
或可借此机会，重整旗鼓，待周韧与大秦两强相争，我等再伺机而动。若此刻便亡于幽州铁骑之下，何谈将来？”
庞妙妙轻叹一声，看向廉熙：“夫君，王别驾之言，虽险，却或许是眼下唯一生路。
周韧得卢玉，势不可挡，我军已失数城，元气大伤。若无强援，冀州基业恐将不保。与大秦联合，虽如饮鸩止渴，但……渴死不如缓死，缓死则犹有生机。”
廉熙闭上双眼，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脑海中闪过白日战场上的溃败，卢俊义那无可匹敌的身影，以及夫人甲胄染尘的模样。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罢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韧逼人太甚，卢玉骁勇难制，确已非我冀州独力能敌。风烨虽怀异志，然眼下，唯有借其兵势，方能抗衡幽州。”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文武众臣，深深呼出口气：“去让人将大秦的使者找来吧！就说朕同意与大秦联合了！”
……
随着玩家这些蝴蝶翅膀的煽动，使得原本的神州历史轨迹都完全出现了偏移。
廉明煦这位在未来，本应成为北方霸主的存在，此却因为周韧的强势崛起和打压，发展一度停滞不前。
相较之下，在原有轨迹下形成三足鼎立的另一方诸侯方落，凭借着其在现代超高的人气，发展明显要好上许多。
第591章 明初名将
“父亲，锦衣司那边传来情报！”徐辉祖捧着锦衣司所传回的情报，匆匆踏入营帐：“豫州的方落蠢蠢欲动，兵马调动频繁，已屯兵在双方边境处，随时可能对河南之地发起攻势！”
帅案后，徐达放下手中书卷，轻抚颌下短须，神情波澜不惊，丝毫不受敌军来犯的消息影响。
原本还有些心急的徐辉祖，眼见自己父亲这般，心情也是逐渐平复：“父亲，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那方落实力虽强，但你可别忘了，如今镇守河内郡的那两人，可也是我大明的名将。
放眼当初大明开国众将中，那都是战功赫赫，完全不逊色于我和你常叔！”徐达话语中丝毫不加掩饰，对于如今镇守河南郡将领的赞赏。
“若非后续天意弄人，恐怕那两家伙在后世的影响力都要超越为父了！
此番陛下机缘巧合，将他二人征召出世，若非有皇后娘娘出面，要想让他们为大明效命，恐怕都颇有波折吧！”
听着自己父亲话语中的满含唏嘘，徐辉祖默然不语。作为大明武勋二代，他又如何不了解父辈们所发生的事情。
“可那方若来势汹汹，难道我们就这么放眼不管了？”
“不！”徐达随手接过情报，看了起来：“相较于方落，如今占据幽州，将廉明煦打的节节败退，丢城失地，以势不可挡之势崛起的周韧，明显相对要更具威胁。
此番某奉陛下之命，坐镇河内，总督东线战局，主要目标便是此人了！”
徐辉祖面色不觉间变得肃然，显然，这段时间也是听闻了周韧一方的战绩。
却听徐达忽的语风一转：“当然，河南郡的情况也不能不管！虽说届时情况不利，坐镇南部的大隋一脉，必然会出兵援助！
但这终究是我大明一脉的事情，也不好劳烦其他同僚出手！你去将你李叔和沐叔唤来，某这边另作安排！”
“诺！”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关于豫州方落出兵之事，早在其一方有所异动之际，消息便已被锦衣司最早传到虎牢关。
然本应随着敌军到来，从而进入紧张且肃然战备状态的虎牢关，此刻竟是意外令人察觉不到其中的肃杀。
虎牢关城头，残阳将“秦”字旗染得一片血红，却也照不亮朱文正眼底的灰败。
他身旁的蓝玉，直接拎着一个酒坛，仰头灌下一口，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城下飘来的尘土味，显得格外颓唐。
“方落……哼，江东猛彘，胃口倒是不小。”朱文正的声音沙哑，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
早在此前，他便已收到锦衣丝传回的军报，方落已亲率大军已直扑河南郡而来。
若是从前，他必会热血沸腾，严阵以待。但如今，想起前世应天城那深宫重重，想起那位猜忌心日益深重的叔父朱元璋，想起自己与蓝玉这些功臣日后可能面临的鸟尽弓藏的结局，他心中便只剩下一片冰凉。
此番，他们虽然因意外被如今的陛下羁绊征召出世，但在得知自己能够重活一世后，还是十分欣喜的。
可这样的欣喜，当在得知洪武大帝朱元璋也都已被复苏，以及之后和其相关的种种后，喜悦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脾气火爆的蓝玉，更是当场就要找朱元璋拼命，最终却是被常遇春给阻拦了下来。
虽然对于自家陛下前世所表现出的种种不地道行为，常遇春在出世后知晓这一切心中同样颇有微词，但随着时间推移，倒也没那么耿耿于怀。
况且，如今历朝历代仁杰皇帝都看着，他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舅子，将自己大明皇帝给砍了。
蓝玉眼瞅着惹不起，那他还躲不起？自那之后，就都一直躲着朱元璋，只是不时会找上与自己同命相连，有着相同境遇的同僚喝酒解闷。
而对于这般情况，作为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秀英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坐视不理？
多次亲自出马，以求化解自己丈夫和前世那帮弟兄之间的恩怨。
毕竟与公而言，身处此方意界之中，随着历朝历代皇帝人杰的出世，大明一脉要想占有一席之地，就还得要多靠这些前世的“骄兵悍将”。
于私而言，这些人前世跟随他们夫妻二人，从一无所有，再到后来开创大明，彼此间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感情的。
但因为种种原因的限制，她或许有所顾忌，然如今重活一世，早已没有前世的身份束缚，她倒也能够放开手脚去干一些事情。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这般心态，在如今的大秦一脉之中，马秀英的威望竟隐隐有高过朱元璋的趋势。
许多的明初武将，都是因为有马秀英的存在，才逐渐放下心中对于大明的芥蒂。
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蓝玉以及朱文正。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马秀英对他们的好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更是恩怨分明，心中的仇怨大多只针对于朱元璋。
在此之后，因演武重新分配镇守攻伐方向，由徐达带领大明军团前往东面接受相关军务。
风烨不免就打起了蓝玉，朱文正这两位新出世的大明人杰的主意。
想着数千的薪火功德都已经花费出去，要是只让这二人留在长安，虚度光阴，那未免也太亏了。
随即，就在私底下找了二人几次。生怕自己的话，对这些新出世，且桀骜不驯的人杰没有太大作用，那更是多次找上马秀英，及徐达，常义村等颇有重量的大名人杰出帮忙出面。
或许是心中的雄心壮志并未被彻底磨灭，又或许是因为马秀英，常遇春等人的关系，最终这二人还是主动请命，跟随大明军团去往东面。
只是相对的，却也提出了要求，他们已厌倦了厮杀，只给他们安排个城池守将即可。
对此提议，风烨心中虽然深感意外，但也并未拒绝。在他看来，这总比二人荒废在长安城好上百倍。
甚至在心中第一时间便已打定了主意，将二人安排到虎牢关，成为其中的守将。
对于他这般安排，二将心中自然知晓其心思，也并未拒绝多说什么。
毕竟出世了一段时间，知晓了此间情况后，对于这位将他们征召出世，给了他们重活一世机会的陛下，还是要给面子的。
更别谈其身后，除了有洪武大帝这位他们原先所效忠的帝王外，更有其他朝代的皇帝为支持。
第592章 迎战方落
此番虽然因如今的陛下让他们得以重活一世，但前世过往的种种，还是令得他们心中难以忘怀，有不知该以何等心态去面对朱元璋，又有不知该以何等心情去面对马秀英及前世浴血奋战的同僚……二人自愿调来这边缘之地，整日借酒浇愁，何尝不是一种心灰意冷的逃避？
“该死的方落，把这该死的城池，把这该死的大明，都撕碎才好！”朱文正嘴中犹自愤愤不平的咕哝着，语气中仍带着浓烈的自暴自弃。
然而，当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处，那里边有着一方虽旧却洁净的、绣着平安符的帕子时（马皇后所赐），颓然的神情渐渐收敛。那个温婉贤德的女子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昔日谆谆嘱咐与回护之恩，无法抹去。
朱文正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酒气和秋凉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强行打起精神。
“蓝玉，”他声音沙哑，却透出一股久违的决绝：“你我纵有千般怨怼，与叔父之恩怨是私事。
况且如今重活一世，前世已如过眼云烟，这城中百姓，身后山河，却非朱家私产。更何况……皇后娘娘的情面，你我能不念吗？”
蓝玉沉默片刻，将长枪重重一顿地，发出铿锵之音：“城池可为大秦的城池，百姓就是华夏大秦的百姓。今日守城，不为朱元璋，只为不负这身铠甲，不负……皇后娘娘昔年保全之恩。”
两位心结难解的宿将，在这一刻，因一份超越个人恩怨的情义与责任，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块垒。
逃避归逃避，但他们终究是大明的战功赫赫的开国元勋，身上流淌着的始终是华夏血脉，有着属于炎黄子孙的骄傲。
哪怕如今身处异界，面对外敌来袭，却也丝毫没有因心中仇怨，与外敌沆瀣一气，拉着己方人马玉石俱焚的心思。
蓝玉将酒坛重重顿在垛口上，溅出的酒液如血：“来便来吧！若非念及皇后娘娘昔日恩情，如今，陛下重活一世之恩……这偌大江山，与你我何干？”
马皇后素来仁厚，对他们这些骄兵悍将多有维护，这份情谊，是此刻他们心中唯一还能点燃的火种。
风烨对他们的好及恩情，二人更是牢记在心中。
将手中仅剩的烈酒一饮而尽，朱文正深吸一口气，眼神终于凝聚起一丝锐利：“传令，闭城坚守。各部谨守岗位，无令不得出战。”
命令虽下，却少了几分往日不容置疑的决绝，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
方落大军兵临城下，声势浩大。最初的几次接触，方落意图试探这座看似颓废城池的虚实。
第一阵，小股敌军佯攻东门，被朱文正指挥若定，用一阵精准的床弩射退，敌军丢下数十具尸体。
第二阵，敌军趁夜试图偷袭水门，却被蓝玉早已布下的水下暗桩和警觉的哨兵发现，一番激战，敌军无功而返。
第三阵，方落派大将方异挑战，蓝玉出城迎战，枪法如神，三十回合内刺伤韩当坐骑，迫其败归本阵。
接连受挫，让志在必得的方落怒不可遏。他本以为面对两个“待死之将”，城池旦夕可下，没想到竟踢到了铁板。对方的防守老辣沉稳，全然不似意志消沉之辈。
“朱文正！蓝玉！尔等困守孤城，再负隅顽抗，岂不可笑！”方落亲自策马至阵前，声若洪钟：“若能献城来降，我必以诸侯之礼相待！”
朱文正立于城头，朗声回应，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嘲弄：“方落，休逞口舌之利！我二人在此，非为爵禄，但求问心无愧！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方落闻言，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拔出宝刀，直指苍穹：“三军听令！总攻！踏平此城！”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方落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河南郡。冲车撞击着城门，云梯密密麻麻地搭上城墙。箭矢如飞蝗般交织，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朱文正亲临西门，这里承受着“虎煞大将”方黄率领的精锐主攻。
方盖挥舞双鞭，勇不可当，已然登上城头，连续击杀数名明军军官。
朱文正大喝一声，挺枪迎上：“方黄狗贼，休得猖狂！”
长枪如毒龙出洞，与双鞭战在一处。朱文正虽久疏战阵，但底子犹在，枪法狠辣精准，一时间与方黄打得难分难解。
城垛狭窄，两人腾挪闪避间险象环生，朱文正一枪刺穿方黄的臂甲，而方黄一鞭也扫中了朱文正的肋部，甲叶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