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领主麾下的兵马也在连番血战中被迫磨合,虽然依旧各有山头,但在共同生存的压力下,配合愈发熟练。
岳飞、江魁、李武等统帅,先后展现出的卓越指挥才能,渐渐得到了包括周韧、李心清在内的多数诸侯、将领的认可;其中岳飞凭借出众的能力,丰富的统兵经验,以及对上异族时能为兵马提供高额属性加成的统帅特性,成为实际上的城防战术核心。
然而,守军的伤亡同样惨重,物资消耗如流水。最重要的是,人心在持续的高压和惨烈牺牲下,疲惫感与日俱增。
天狼中军大帐,气氛凝重。接连受挫,尤其是宝贵攻城器械被毁、多员将领折损(或被项羽重创),让狼主铁勒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王子铁勒鹰更是因为此次未能阻止奇袭而备受压力。
“父汗,儿臣请罪!未能防住南人偷袭……”铁勒鹰单膝跪地。
铁勒行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帐下众将和谋士:“攻城受阻,器械被毁,此非一人之过。南人据城死守,又有猛将异士,强攻损耗太大。诸位,可有良策?”
铁勒行麾下首席文臣查青,出列躬身道:“大汗。南人倚仗者,不过高墙深池耳。其军力有限,物资亦有尽时。久守必失,此乃常理。然强攻坚城,确非上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南人联军,派系林立,矛盾暗藏。此前之所以能守,一因我大军压境,其不得不合力;二因有城墙可恃,抵消我骑兵野战之长。若能设法逼其出城,于野外决战……以其内部之隙,配合我天狼铁骑之利,必可一举击溃!”
铁勒鹰皱眉:“道理不错,可南人奸猾,岂肯轻易出城送死?”
查青阴冷一笑:“不出,便逼他们出!大汗可尽驱所俘南人百姓于阵前,日日虐杀折磨,喊话城内,言若不出战,便每日杀千人,直至杀尽!此乃攻心之术。南人自诩仁义,更兼城内必有那些俘虏亲卷,见此惨状,必群情激愤,逼迫其主将出战!”
“此外。”查青补充:“可派精锐游骑,彻底封锁天启城一切对外通道,焚烧城外一切可能藏粮之地,做出长期围困、断绝一切外援与粮道的姿态。
让城内守军知道,困守只有死路一条,出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是我们故意留下的陷阱。”
狼主沉吟片刻,眼中寒光渐盛:“不错。困兽犹斗,不如引兽出笼,再以猎弓刀枪毙之!”
“传令,自明日起,将俘虏分作十队,每日押至城下,当众斩杀!同时,游骑四出,扫荡方圆五十里,焚毁村寨田亩,做长期围困状!我倒要看看,那些缩在城里的南人,能忍到几时!”
第684章 大战前夕
次日,恐怖的景象在天启城下上演。
数千名被俘的中原百姓,在皮鞭和刀枪的驱赶下,哭喊着被带到城墙一箭之地外。天狼骑兵当着城头守军和无数百姓亲卷的面,开始一批批地屠杀!
惨叫声、哀求声、怒骂声、绝望的哭嚎声震天动地,血腥味顺风飘上城头,令人作呕。
城头上,守军将士目眦欲裂,许多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拼命。
城内的百姓更是悲愤欲绝,不少人认出了亲人,哭晕过去,更有血气方刚的青壮和军属聚集到各将领府邸或“城防总制司”外,泣血请战!
“开门!让我们出去跟蛮子拼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杀啊!”
“将军!出兵吧!”
与此同时,城外各处升起滚滚浓烟,那是天狼游骑在焚烧村庄、粮田,彻底断绝了任何从外界获得补给的渺茫希望。
天狼军甚至故意让一些溃散的、来自其他方向的零星“援军”信使逃到城下,传递着“四方皆被阻截”、“朝廷再无援兵”的绝望消息。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了天启城,也攥紧了每一个决策者的心脏。
联军高层再次紧急会议,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和压抑。
李天脸色惨白:“不能再杀了!再杀下去,城内百姓先要哗变!”
方落红着眼睛:“老子的兵都快压不住了!他们好多人的家卷就在下面!”
叶欣紧咬嘴唇,眼中含泪。连一向沉稳的李心清和深沉的周韧,此刻也是面色铁青。
岳飞紧握拳头,指节发白,但他仍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此乃天狼毒计!意在激怒我军,弃守坚城,与之野战。敌众我寡,骑兵犀利,野战正中其下怀!”
诸葛亮羽扇沉重,缓缓道:“鹏举所言甚是。然,民心士气,亦是城墙。如今这‘墙’,正在被敌人的暴行和同胞的鲜血,从内部瓦解。若不出战,军心离散,民怨沸腾,恐生内变,届时城不攻自破。”
吴汝雨也低声道:“且观天狼动向,其游骑四出,焚掠断粮,摆明了是要长期围困。城中存粮,纵有征集,又能支撑几时?坐守,确是死路一条。”
风烨听着众人的争论,目光扫过城外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和远处示警的烽烟,又看了看宫中方向那里,被架空的天景帝和残留的朝廷,恐怕也快承受不住压力了。
“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风烨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天狼用阳谋,逼我们出城。不出,失尽人心,粮尽自溃。出,尚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救下那些百姓,能打断敌人的围困节奏。”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但,不能蛮干。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求活,去搏一个胜利的机会!天狼想让我们在绝望中出城乱战,我们偏要打出章法!”
“传令全城:七日后,开城迎战!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救回同胞,打破囚笼!此战,关乎天启存亡,关乎华夏气运!”
“诸葛亮、吴汝雨你们立刻制定详细的野战方略,依托城外残存地形,设计战场!”
“岳飞,整备所有可战之兵,包括新募青壮,进行紧急野战编组和战术训练!”
“周韧、李心清、王清凯、李天、方落、叶欣各部精锐需完全服从统一号令,若有违抗,军法从事!”风烨目光冰冷,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和其对视上,哪怕枭雄如李心清,心中都是不禁一凌,这一块风烨给众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他只在先帝身上感受到过。
心中对风烨忌惮到了极点,这会儿也只能乖乖听从。
在一场场厮杀,一次次谋划中,不知不觉间,风烨在盟军的威望已是远超他们任何一个,遥遥领先。
……
天启城内,决战前夕的压抑几乎让人窒息。
风烨独自立于供奉历代帝王牌位的静室之中,庞大的帝车被停放在屋外,麒麟俯卧在供桌旁,看似在小憩,却不时会悄咪咪睁眼看着自己的主人。
那些古老的木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微却恒久的光晕,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视线交织,沉默地注视着这位身处绝境的子孙后辈。
连日来的血战、决策的压力、项羽失踪的阴影、以及城外百姓被屠戮的惨状……种种重负压在风烨心头。
他并非畏惧,而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对手太强,内部的整合太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凝神思索破敌之策时,沉寂许久的一块块牌位,忽的有了动静。
光晕忽然剧烈地波动、明亮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穿着相对应朝代帝王袍服的身影,一一显现身形。
“好一个内外交困,绝地求生!北辰倒是颇有胆魄,未失我华夏儿郎血性!只是,敌我悬殊,这般野战,若无奇谋有效应对,哪怕有鹏举这般名将相助,恐也是羊入虎口。”李世民的身形显现,嘴角嗪着一抹笑意。
朱元璋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草莽豪气与杀伐决断:“怕个鸟!咱当年鄱阳湖,兵力还不如陈友谅呢!打仗,看的是谁更狠,谁更能抓住机会!何况还有鹏举这等能打恶仗,打硬仗,统筹全局的统帅。”
刘彻的声音也带着锐利与傲然:“不错!敌众我寡又如何?卫青、霍去病当年破匈奴,哪次不是以寡击众?关键在于将帅之能,士卒之勇!”
“诸位,今时不同往日!”看着面露苦恼的风烨,曹操语气难得带起一抹慎重:“小烨儿如今的处境,完全就相当于前世大元灭宋之景,大势所趋很难避免。
神州这边虽然因为各方势力的介入人才辈出,远超这时间段的神州。但也难以改变敌人国力远超神州这边的事实,加上这活动还有种种规则限制,要想完成那些活动任务,最终获得胜利,实属是困难了些。”
“至少某一时半会儿间,也很难想出破敌之策,何况还是正面厮杀,将敌人击败!”
第685章 众帝之争
听着几位帝王你一言我一语,风烨始终保持沉默,对于如今的局面,心中是深感无奈。
天狼军一方占尽各种优势也就罢了,自己这边又因为规则原因有着种种限制,其中最让他无可奈何的便是天启城不可失守。
不然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他可先适当舍去天启城,占据其他地利险峻的城池、关隘组织起防线防守,从而为返工争取时间,积攒实力。
但偏偏很是不巧,他们进活动的时间段是敌军即将兵临城下。加之组织起的联盟虽然出于利益是一致对外,可不就代表着别人没有异样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在议事结束后,他才会将自己关在这屋中,苦思冥想,试图凭借自己后来人的见识,从而找出破敌之法。
至于接下去和天狼军于城外摆开正式的大战,则是全权交由岳飞负责。
自己如今虽然也算得上历经大小战斗无数,但有多少斤两还是知道的,终究比不得岳飞,何况敌人还是异族骑兵,天启城中就没有人能比岳武穆更权威了。
事实也证明了,哪怕置身如今这般逆境,岳飞依旧能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为接下去的大战做着准备和动员。
“孟德所言甚是!观此局势,敌众我寡,更需精妙调度与昂扬斗志!”刘邦附和着,似是察觉风烨的心情,随即开口止住众人的议论:“都先消停会吧,还是先听听北辰说一说如今的局势吧!
毕竟咱们虽然有所关注,但因中间休息,信息终究是有所缺漏!”
一对对视线重新投回到风烨身上,见先祖询问,他也道并没有隐瞒,事无巨细讲述着如今的处境。
心中也是有,想借助一帮子皇帝先祖们的智慧,看能不能打破如今被动的局面?
“天狼主力约二十万精锐骑兵压境,另有铁勒行其余三子分统兵马在其他方向牵制、劫掠。
神州这边,满打满算能拉出去野战的,包括我军及诸侯联军约两万五千,其中包含背嵬军、白龙卫等精锐兵种充当主力。
朝廷残存的禁军及尚有战力的部队约四万,虽然经历了多番厮杀,但好在有李岩等朝廷名将极力维持,倒也可堪一战。
临时招募、有参与守城也算经历战争的青壮约三万五千人。总计可用兵力约十万,只不过成分复杂,良莠不齐,指挥协同更是难题。”风烨自始至终眉头紧锁,话到最后更是止不住叹气。
等到他说完,过了一会儿,却始终未有人出声,一个个也都不禁蹙眉沉思。
直至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敌二十万?我十万?其中大半还是乌合之众?”李世民的声音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哈哈!优势在我!”
“啊!太宗皇帝何出此言呐?”李炎大吃一惊,心中疑惑。
“战场之上,兵力并非唯一。观敌之策,无非恃强凌弱,以骑射之利迫我野战。然其连番攻城受挫,士气已非巅峰。我军虽寡,但核心精锐(背嵬军等)战力强悍,更兼哀兵之势,救民心切,此一利也。
天狼分兵他处,其当面之敌并非全部,且其大汗亲临,中军必有破绽可寻,此二利也。”李世民的意念条理清晰,充满了自信:“最重要的是,野战之道,在于将帅!若能得一善抓住战机、善于调动敌军、更能激发士卒潜能之统帅……十万破二十万,未尝不可!”
众人听得认真,风烨更是不时点头,等待唐宗先祖讲述后续,心中已在暗自盘算;却不曾想李世民语风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充满了久违的兴奋与战意:“鹏举虽然能力不俗,但还是要稍加逊色于朕。
朕当年虎牢一战定乾坤,深知以少胜多、临阵决胜之要!那铁勒行虽强,朕亦想会他一会!若能主导此战,必让这些后世儿孙看看,何为‘天策上将’的用兵之道!”
“哈哈~咱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话音刚落,朱元璋立马接茬,扭了扭脖子,不甘示弱地呲着森白的牙:“当年鄱阳湖大战,咱也是以少打多!这种局面,正对咱的胃口!交给咱,保管指挥得那些狼崽子哭爹喊娘!”
“以少胜多,这朕也熟啊!当年以区区数万兵力,大败李景隆50万兵马,从而得以靖难成功!”朱棣的眸光猛地一亮,也是跃跃欲试:“想我朱棣终其一生都在与游牧民族斗争,到死都是死在攻伐异族的路上!
如今到了此方世界,朕倒是想会一会此方游牧民族的可汗,看看是他的弯刀更锋利,还是我永乐剑更锋锐!”
渐渐地,讨论的重点转移了。
几位功勋卓着、尤其擅长开疆拓土或指挥大规模决战的马上皇帝,竟隐隐争执起来。
尤其是李世民、朱元璋、李存勖、柴荣、朱棣这几位以武功着称的马上皇帝,那股被尘封已久的、指挥千军万马驰骋沙场的骄傲与渴望被彻底点燃。
他们都认可岳飞的能力,但那份深植于帝王灵魂深处的骄傲与统御欲,被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大决战彻底点燃了!
他们都想亲自执掌这十万兵马,与那所谓的“天狼”大汗,在这异世战场上一较高下,在历朝后辈与同侪面前,再展昔日横扫六合、气吞万里的雄风!
“如此盛况,岂能旁观?”曹操斗志昂扬:“若能亲身执掌大军,与那所谓狼主对弈一局,方不负平生所学!”
朱厚照也嚷嚷:“就是!朕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附身那小子一会儿,保管打得那些狼崽子哭爹喊娘!”
哪怕就是刘邦、刘彻、杨坚这些皇帝,在李世民等人的带动下,也都是蠢蠢欲动。
风烨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沉重的话题到了这帮先祖这,突然就变得这么轻松愉悦了。
最终,综合考虑此战规模、敌军特点(以骑兵为主)、己方兵力构成复杂,以及李世民在历史上极其辉煌的骑兵运用、多兵种协同、以及“秦王破阵”所能为麾下将士提供的高额属性加成;再加上他另一个特性“天可汗”,对凝聚多派系联军或有奇效……众帝达成共识:以此战而言,李世民确实是最佳人选。
李世民面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既如此,朕便当仁不让了!”
第686章 助战
天启城内,原本隶属于朝廷的北校场,此刻已被改造成联军野战大军的核心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与紧张的气息。士兵们或抓紧最后时间打磨兵刃、修补甲胄,或在低级军官的呵斥下进行着仓促的阵型演练,呼喝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大秦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岳飞卸下了染血的肩甲,正独自站在一张巨大的、绘有天启城周边地势的粗糙舆图前。
烛火将他坚毅而略带疲惫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山川河流的标记上划过,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