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想了想，认真道：“咱俩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不长眼的东西，挡在外面。”
许褚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九耳八环象鼻刀。
更远处的皇城城门，秦琼、尉迟恭两尊门神并肩而立。雪花落在他们的甲胄上，积了薄薄一层，两人却纹丝不动。
程咬金缩着脖子从远处跑来，手里抱着三件厚披风：“老秦，老尉迟，快披上！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可不行！”
秦琼接过披风，笑道：“知节，你不是该轮值了吗？怎么还不走？”
程咬金咧嘴一笑：“走啥走？俺老程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儿陪你们唠唠嗑。万一那不长眼的宵小敢来，俺这马槊还能派上用场！”
尉迟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就你？‘三板斧’还没耍完，人就跑没影了。”
“嘿！尉迟老黑你这话说的，俺老程虽然比不上你们能打，但好歹也是凌烟阁上的人物，放眼大唐武力也都有上流水准！”
三人笑骂几句，气氛轻松了些许。
秦琼忽然开口：“敬德，你说皇后娘娘这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尉迟恭瓮声道：“管他皇子公主，只要是陛下的骨肉，流淌着我炎黄血脉，便是咱们大唐的宝贝！”
程咬金咧嘴笑道：“敬德这话我爱听！等小主子生下来，俺老程第一个去讨杯酒喝！”
秦琼道：“你讨酒喝？小心皇后娘娘把你轰出来。”
程咬金不以为意：“轰就轰，俺老程皮糙肉厚，不怕！”
三人正说着，一队巡逻士卒走过，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见到三人，连忙行礼。
秦琼点点头，忽然叫住他：“今日宫中可有异常？”
校尉连忙道：“回将军，一切正常。弟兄们轮班巡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秦琼满意地点头：“好。去吧。”
待士卒走远，尉迟恭低声道：“秦二哥，你说陛下那边……战事可还顺利？”
秦琼望向北方，目光深邃：“陛下有岳帅、诸葛军师他们相助，定能旗开得胜。咱们的职责，就是守好长安，等陛下凯旋归来。”
程咬金难得正经，重重拍了拍胸口：“对！守好长安，等陛下回来！”
风雪中，三尊门神般的将军，如同三座铁塔，牢牢守护着身后的皇城。
……
锦衣卫的暗室内，烛火幽微。
贾诩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他面前，是锦衣司除有任务在外未能归来的史阿，其余几位核心人物李白、王越、裴。
李白依旧是一身青衫，腰间悬剑，手中却捧着一杯酒。他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文和先生，这大半夜的，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贾诩淡淡道：“皇后娘娘产期在即，宫内外需加倍戒备。太白，你负责巡查东市，留意可疑人物。王越、裴，你二人各带一队，分守东西两门。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李白放下酒杯，正色道：“先生放心，李白定不负所托。”
王越沉声道：“某的剑，已三月未饮血。若有不长眼的，正好让它开开荤。”
裴微微一笑：“先生的吩咐，铭记于心。”
贾诩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诸位，皇后娘娘这一胎，关乎国本。陛下不在，我等更需尽心竭力。若有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白起身，一揖到地：“先生放心，李白誓死守护！”
王越、裴齐齐抱拳：“誓死守护！”
烛火摇曳，映出四张凝重的脸。
……
第755章 牵动人心而（二）
长安城中，各府邸亦不平静。
范仲淹在府中踱步，眉头紧锁。他身后的侍从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这些天在这来回走每天都不下半个时辰，是在想什么？”
范仲淹叹道：“皇后娘娘产期在即，老夫心中不安。呈上的奏章也都有些看不进去，倒不如外边走动走动！”
这位侍从乃是风烨羁绊征召的炎黄人，乃是宋朝某个时期的侠客，出世后因被范仲淹的为人吸引成为他的侍卫。他哭笑不得：“老爷，您想得太多了。宫里那么多太医、稳婆，又有那么多大人，能有什么事！”
范仲淹摇摇头：“你不懂……你不懂……”
他继续踱步，满脑子都是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离范仲淹府邸所在相隔不远，另一条街上的周瑜府中，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周瑜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他的下方还分别坐着两人，分别为前世的忘年知己鲁肃，及老友顾雍。
这会儿二人皆静静听着悦耳的琴音，嘴角含笑。
一曲终了，鲁肃轻啜一口茶水，这才笑着询问：“公瑾，你今日心情很好？”
周瑜微微一笑：“算算时间又是年关将至，陛下应该也即将凯旋，皇后即将临盆，此乃双喜临门。周某自然高兴。”
顾雍笑道：“那你方才那首曲子，可是在提前为小皇子贺喜？”
周瑜但笑不语，目光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有着期待与祝福。
鲁肃顺着他的视线，亦是将目光投向皇宫若有所思，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两位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并肩作战的同僚：“如今乃非常之时，不可掉以轻心啊。”
“子敬所言不差，这段时间必须确保长安城内万无一失，文和那边的锦衣司想来已经完全出动。皇宫那边更是完全戒严，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位将军十二时辰不间断轮流值守！”顾雍收敛笑意，神情恢复了严肃。
对于二人的提醒，周瑜却是淡然一笑，尽显儒将的风度：“哈哈哈～也是多亏子敬此番相助，瑜早已有所安排！”
别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弹琴作乐，暗地里却从水师营中加派了数十艘快船，日夜在长安周遭一带水域上巡逻。
见他都这般说，二人与其共事多年自是知晓其才能，心中都是稍安。
“分内之事罢了！”鲁肃颔首，重新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有着能与友人再度并肩作战的怀念。
此番鲁肃被从地方太守调回长安，就有要协助周瑜的意思。
顾雍忍不住叹道：“老夫也算活了两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这比审案还让人紧张。”
……
关羽府中，气氛却又截然不同。
蜀汉五虎将皆齐聚于此。
关羽正在夜读《春秋》，但翻了几页，便放下书，望向窗外。
张飞在一旁喝酒，但喝了几口，也放下酒杯，瓮声道：“二哥，你说皇后娘娘这胎，怎么还不生？俺老张急死了！”
关羽沉声道：“翼德，稍安勿躁。瓜熟蒂落，自有其时。”
赵云、马超、黄忠也在座，闻言齐齐点头。
赵云轻声道：“陛下在外征战，娘娘在内待产，皆是为大秦呕心沥血。我等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长安，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马超握紧拳头：“对！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某的枪不答应！”
黄忠抚须笑道：“老将虽老，开得三石弓。若有宵小，尽管来试。”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赵云宽慰道：“大伙也都不用太过紧张，秦良玉将军亲自守着，典韦许褚在外围，还有锦衣卫暗中护卫，万无一失。”
五人相视而笑，气氛稍稍轻松了些。
……
姚广孝的府中，这位黑衣宰相正对着一盘棋，沉默不语。
对面的刘伯温微微一笑：“道衍，这步棋，你走了半个时辰了。”
姚广孝抬头，目光深邃：“皇后娘娘产子，此乃天机。某在算……”
刘伯温摇扇道：“算什么？”
姚广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某在算，这孩子出生时，会不会有什么异象。”
刘伯温哈哈大笑：“道衍啊道衍，你也有算不出的时候？”
姚广孝不以为意，捻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有些事，算不出，才有趣。”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名道士联袂而入。
正是外出云游归来的袁天罡和张角。
袁天罡掐指一算，笑道：“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光明亮，主大吉。皇后娘娘此胎，必是贵子，日后定成大器。”
张角点头：“贫道方才以符水卜卦，亦是吉兆。诸位放心，此乃天佑大秦。”
窗外，风雪渐渐小了。
天边，似乎有了一丝曙光。
……
腊月二十三日（领主历六年2月10日），寅时三刻。
长安城还沉睡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中，坤宁宫的灯火却已彻夜未熄。
云倾的阵痛，始于一个时辰前。
起初只是隐隐的腰酸，她并未在意，依旧撑着与马皇后说话。可那痛意来得又急又猛，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让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娘娘，怕是要生了！”负责照看的上官婉儿脸色骤变，转身便往外冲：“快传太医！快传稳婆！再派人去告知诸位娘娘！”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一个赶到的便是作为娘亲的萧熙，她衣衫整齐，显然一夜未眠。
紧随其后的是马秀英，长孙无垢、徐妙云、阴丽华、卫子夫，几位贤后面色凝重，却步伐沉稳，一踏入坤宁宫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
萧熙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好孩子，别怕。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有娘和你们这几位姨娘在，定可保你母子平安。”
马秀英亦在旁柔声安慰，长孙无垢在一旁轻轻擦拭她额上的汗，徐妙云端着参汤，阴丽华、卫子夫守在帘外，随时准备接应。
整个坤宁宫，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虽然忙乱，却井然有序。
而整个长安城，也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悄然绷紧了弦。
第756章 牵动人心（三）
云倾临盆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从坤宁宫传遍整座皇城，又从皇城传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极殿东暖阁，荀手中的笔顿住了，一滴浓墨落在奏章上，晕开一片墨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宦官。
“娘娘要生了？”
宦官连连点头：“是、是！小的亲眼瞧见，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被召去了坤宁宫！还有几位太娘娘！”
寇准霍然起身，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快！传令九门，加强戒备！城中巡逻增加一倍！任何可疑人等，一概拿下！”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波澜，沉声道：“诸位，越是此时，越不能乱。娘娘生产，我等更当稳住朝局，不能让任何宵小有机可乘。”
狄仁杰捻须道：“无忌所言极是。某这就去刑部，盯紧那几处不安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