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诸位也看到了,咱们‘集会’的十位成员中,目前还有两位没有抵达。”
他伸手先是指了指远处那片令人心悸的、不断荡漾着恐怖波纹的异常空间,
然后又伸出两根手指,
“董妙武,夏尔马。没有他们手中的‘汲灵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无法启动,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众人反应不一。
罗莎依旧微笑,仿佛事不关己。
尤利乌斯眉头紧锁,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南丁格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低下头。
凯特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公爵摇晃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沈白则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
最终,还是公爵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语气平静无波:
“那么,以孔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的意思很明确,”孔潇白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不能抛弃同伴。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被困在了外面。
我们必须进去,找到他们,把他们
或者至少把他们手中的汲灵杯带回来!”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充满了“不抛弃不放弃”的同伴情谊。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明白,真正重要的是那个“汲灵杯”,没有杯子,仪式无法进行,所有人都可能困死在这里。
救人是附带,是“政治正确”的幌子;
取回关键道具,才是根本目的,是关乎所有人切身利益的生死大事!
“孔先生,”沈白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疑惑,
“你是否知道,董兄和夏尔马他们二人,现在究竟是何状况?
是陷入了苦战,迷失了方向,还是已经……”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孔潇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和无奈:
“不瞒沈兄,以及诸位。
在进入这片特殊区域之前,我凭借一些手段,还能大致感应到他们的方位和状态。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们一前一后,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全力赶来。
但自从我们进入这里之后,我与外界的联系就被大幅削弱甚至隔绝了。
至于他们为何至今未到,是遇到了无法脱身的强敌,还是其他变故,我也无从得知。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与大家商议,集思广益,寻求解决之道。”
“可是孔先生,”罗莎温和又疏远的声音响起,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区域外围,
“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和我们刚才进来时相比……已经又不一样了。”
随着她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孔潇白,他似乎早就知道)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这片“宁静孤岛”的区域边界。
三百五十四章: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或者……拿错了?(加更...求!)
...
只见区域之外,那原本只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
此刻已经浓稠得如同实质的、不断翻滚蠕动的灰色墙壁!
颜色加深,近乎墨灰,翻涌滚动间,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活物在其中挣扎、嘶嚎;
将这片小小的安全区里三层外三层地重重包围,水泄不通!
雾气之中,刺耳的、仿佛能直接侵入心底的低语狂风不再是无形无质;
而是显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容、头颅,与挣扎挥舞的手臂轮廓,仿佛万千痛苦的各种生灵在雾中翻涌嘶喊!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理智狂掉,头晕目眩,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仿佛身体某些部位开始发痒,要长出不该有的东西!
更恐怖的是雾墙中游弋的阴影。
之前遭遇的那些“雾兽”,此刻看起来简直如同温顺的宠物。
现在出现的,是体长动辄数十米、上百米,形态更加狰狞、细节更加真实、甚至带着生物质感的恐怖巨兽!
它们撕咬着,翻滚着,偶尔显露出冰山一角,那冰冷的竖瞳或布满利齿的巨口,便让观者肝胆俱寒!
各船甲板上,除了沈白、罗莎、公爵等少数几个舰队的部分核心成员还能强自镇定,保持战斗姿态外;
其他势力的大多数普通成员们,无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地从额头鬓角滑落;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
“这……”孔潇白也露出一副“为难表情,但随即语气转为坚定,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我知道外面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比我们进来时危险了十倍、百倍!”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悲壮”的感染力:
“但是!诸位!请想一想!
那外面困着的,是我们的伙伴!是我们共同计划的执行者!
是和我们一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同志!”
“我们怎么能因为外面的危险,就坐视不理?就抛弃他们?
我们聚集于此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团结一致,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吗?!”
他试图用“伙伴”、“同志”、“共同目标”、“团结互助”这些高大上的词汇;
来绑架众人的道德感、责任感和利益诉求。
“可是孔先生,”
公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孔潇白试图点燃的“热血”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现实意味,
“我们连他们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切得知。
甚至,他们手中的‘汲灵杯’是否还完好,也是个未知数。”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孔潇白,
“贸然出去,风险……太大。
为了两个生死不明的人,和一个可能已经丢失或损坏的‘汲灵杯’;
让所有人去冒全军覆没的风险……这其中的得失,恐怕需要慎重权衡。”
此言一出,拒绝冒险、倾向于“保守”等待或另寻他法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为了两个生死不明的人(其中一个还是疯癫的夏尔马)和一个可能已经没了的关键道具;
让所有已经抵达、状态不佳的幸存者们,再去冲击那明显已经升级为地狱难度的“三灾”雾墙?
不值得。
他与董妙武虽然因为沈白的关系,算是有些间接的交情。
但这点交情,远不足以让他拿自己和自己族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到近乎虚无的希望。
事实上,换做是沈白
他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发小陷在里面。
公爵现在恐怕也要反复权衡,计算成功的概率和需要付出的代价,而不是热血上头地喊冲就冲。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一边是孔潇白冠冕堂皇的“救援大义”和计划必须的“汲灵杯”;
一边是公爵等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风险收益评估”和“现实考量”。
...
“不管如何!”
孔潇白的语气陡然变得异常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位首领,尤其是公爵和罗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汲灵杯,必须找回来!
没有它,我们所有的准备,都等于零!”
他顿了顿,猛地抬手指向远处那片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剧烈、波纹扩散范围越来越大;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裂开来的异常区域,声音近乎低吼:
“诸位!睁开眼睛看看!那个‘节点’!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
它在催促我们!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再等待了!”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立刻行动!
因为很可能下一秒,那个‘节点’就会达到临界点,我们就要面对最终的步骤!
到那时,如果没有足够的汲灵杯来启动仪式……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之前的一切,都将成为笑话!”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将残酷的现实和紧迫到极点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要么冒险一搏,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生机;
要么坐以待毙,等着计划失败,大家一起玩完。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穿过船舷缆索的呜咽,以及远处那空间“伤口”传来的、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缓缓碾碎的细微声响。
“……我可以去。”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