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辆皮卡车没有减速,直到追尾了步战车,两辆车都撞得飞起,车上的司机直接破窗撞飞出去。
步战车炮手操纵机枪,试图对主楼涌出的阿萨拉卫队射击,然而两辆皮卡车遮挡了视线,而米哈伊尔更不可能用主炮射击了。
他们被困住了。
...
在实验楼与主楼间激烈交火时,张宪兵也没有闲着。
他们固守西门,时不时击毙一些流窜来的阿萨拉士兵,目前战斗强度并不高。
通过Relink模拟的脑机功能,张宪兵可以远程操控“利爪”行动,他就将利爪派往增援前线。
一路上操控利爪用机枪消灭阿萨拉卫队士兵,挺进到实验楼北门,他与实验楼前被压制的哈夫克士兵们汇合。
“他妈的,你能听得懂人话吗?”
士兵的脸上满是油汗,焦灼的情绪令他直爆粗口。当然,对待一个机械,他也没必要对它脾气太好。
要不是张宪兵出发前让他们认识了一下这台机械,他们肯定要被这个怪东西吓一跳,不过现在能出现他们身边,反倒成了他们的绝佳助力。
此时的他们被压制在主楼前的坡地下,敌人在楼内架设了火力点,因为角度问题,狙击组根本没法把那些敌人打掉。
他们依仗那些楼前的皮卡车做掩体,可惜敌人火力凶猛,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利用这些皮卡车。
“能听懂就帮我们把正面的敌人压制住,我们开车撞进去!”
张宪兵切换了利爪的榴弹武器,四足机械缓缓向坡上爬行,直到出现在阿萨拉卫队士兵视线中。
M249的子弹如流水一般射在利爪厚实的装甲上,然而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数发榴弹射入,负隅顽抗的阿萨拉卫队被炸飞,火力点瞬间哑火。
这火力远超哈夫克士兵们的预期,他们也顾不上把死人从皮卡车上拉下来,开车冲进楼了,赶忙跟上利爪的进攻步伐。
随着哈夫克的猛攻,阿萨拉卫队节节败退,他们退守到雷达站二楼。
雷达站内的有毒气体已经弥漫至二楼,这些阿萨拉士兵在慌乱之中并没有注意到空气的异常,直至吸入过多的军用瓦斯,纷纷昏倒在地。
兵败如山倒,赛义德无力维序战线,不得不带着仅剩的几个部下向东边逃离。
他们躲掉了哈夫克士兵,又避开了哈夫克的步战车,却没有逃出德穆兰的眼睛。
随着狙击枪响,赛义德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自己。
他找不到偷袭者,只能就近躲进这像仓库一样的楼内,伤口浸红了他肩上的绷带,而他只是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呼吸,感知猎手的接近。
对方的脚步很轻,几乎全被雷达站主楼的枪响掩盖,然而赛义德借着一点灯光映照出的虚影,还是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哒哒哒”
当赛义德的机枪子弹击中德穆兰的大腿,德穆兰的狙击枪子弹同样穿透了他的左臂因为他举着机枪,这一枪本是奔着他脑袋去的。
德穆兰一个侧身翻滚躲回门后,疼痛让她闷哼出声。
她顶着腿伤,强忍不适,本欲再次探身攻击,却不料面前突然烧起一阵火焰。
她不得不翻滚着躲至角落,腿伤让她几乎不能站立。
攻守易形。
然而直到火焰渐渐熄灭,德穆兰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动静。
赛义德同样不好过,他没有当场昏死过去全凭自身意志坚定。
也顾不上处理伤部和不断滴落的血迹,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踉跄着向雷达站南门走去。
第48章 治疗、净化
“总监,您忍一下,我这就为您治疗。”
德穆兰负伤后,并没有急于呼叫救援,而是用医疗无人机追踪逃跑的敌人。
黑夜之中看不清对方的面貌,短暂的枪口火光却照亮了对方面具的一抹猩红德穆兰下了判断,刚刚与她交战的人是“赛义德”。
当然,也可能是冒牌货。
阿萨拉卫队的头目中不乏佩戴面具的,民间更有效仿赛义德佩戴红面具“复仇”的风潮。
曾经集团里就有过蠢货和她报告抓住了赛义德,然后抓了一个戴红面具的十三岁的阿萨拉少年押过来。
那个少年确实是赛义德,赛义德这个名字对于阿萨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名字。
于是他被送进了焚尸炉。
能否验明正身并不重要,不论是从肉体还是从精神上消灭赛义德,消灭这位“反抗者”,对哈夫克集团没有坏处。
愚昧的阿萨拉人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又该怎么去做,而在赛义德极其危险的复仇目的下,阿萨拉人被他有序地组织起来,为他恶意煽动的民族情绪发起暴动。
阿萨拉的土壤中滋生着腐败的细菌,这些人燃烧在天真的幻想里,在各地的开支报告中化作了新的养料。
而哈夫克建立的新秩序,也少不了他们的骨灰堆肥。
指压着自己的伤处近心端,德穆兰掏出自己的佩刀“北极星”这刀还是伊莲娜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伊莲娜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德穆兰,见过这把刀,她专程拿上,并在移交AWM的时候一块交予了德穆兰。
德穆兰用刀从自己长裤上划割出布条,截取一段,然后用布条使劲绷紧在大腿根部。
止血效果并不理想,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作用。
医疗无人机展开搜索时,赛义德已经跑出了雷达站,长弓溪谷的山路对他来说,走起来要比平地更快一些。
当德穆兰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再次找到他时,他已经行动至储藏站,并发现了跟踪的无人机。
随着几枪点射,医疗无人机被击落。
现在再派遣部队去追捕赛义德恐怕来不及了。他的伤势不轻,不可能跑太远,德穆兰决定,等成功夺回雷达站,集团增援抵达以后,再派人搜捕对方。
“报告总监,部队已经成功拿下雷达站主楼建筑一层,我的自律机械探明,在主楼二层,有大量阿萨拉卫队士兵昏迷,情况不明。”
在收到张宪兵的报告,确认没有急需集中部队剿灭的顽固之敌后,德穆兰才用自己的合成音平淡地呼叫医疗支援:“我中弹了,派人过来接应我。”
当德穆兰用张宪兵带来的手电筒打着灯,看着他拿出血包,对着自己的大腿注射针剂时,她觉得这一幕并没有什么不妥。
德穆兰的大腿线条藏在她被切割成破布一样的深灰作战裤下,只显露出常年负重训练留下的紧实轮廓。
为了方便治疗,张宪兵用力一撕,将作战裤豁开口子,露出里面的伤情。
德穆兰的大腿很白,肌肉算不上饱满,却像被反复锻造的精钢,紧绷出利落的线条。
枪伤在右大腿外侧,子弹擦过肌肉时犁出一道三指宽的血口,多亏她紧绷肌肉与布条的临时处理,暗红色的血液虽然正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渗,但还不至于涌成血洼。
除了这要紧的伤处,她的大腿上还密布着细碎的旧伤:膝盖的右外侧有块硬币大的疤痕,大腿中段交错着几道浅白的划痕,最醒目的是股内侧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长疤,那是弹片划伤后缝合的痕迹,边缘早已和皮肤融为一体。
枪伤周围的皮肤泛着应激性的淡红。
在帮别人治疗时,打药动作不是张宪兵所能决定的,他的手搭在德穆兰的大腿上,感受着她绷紧的肌肉。肌肉线条在颤抖中依然保持着韧性。
在确认扎针点后,针剂一步到位,德穆兰为此不禁闷哼一声。
而随着针剂持续注射,新的血肉正在疯长。
这一过程是疼痛难耐的,痛苦却又是逐渐舒缓的。
德穆兰的手搭在张宪兵肩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下意识下压脚尖,小腿肌肉同样发力,得益于她坚持多年的腿部力量训练,脚踝处的静脉曲张并不明显。
张宪兵接连更换了几个血包,而此时的德穆兰眼睛微眯,并没有察觉。
她这既是为了让自己不出现失态的神情,更是对张宪兵的信任。
血珠在伤口边缘凝结时,新的皮肤细胞从下到上重新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伤口变得完好如新。
张宪兵扎完针后,用血包里的纱布沾医用酒精擦了一下伤口处,冰凉的刺激惹起了德穆兰不好的反应:“你在做什么?!”
“总监,我正在消毒,请您再坚持一下,我马上为您包扎。”
血迹抹除,露出下面已经神奇的长好了的皮肤,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为了避免德穆兰还有流血的负面状态,也免得她对自己的治疗有什么猜忌,张宪兵从自己的暂存装备中取出了【无菌绷带】,把这个只能使用一次的绷带,给这位剩下不到一天时间的安全总监用上。
绷带打完后,正中留下了一个用于区分绷带内外层的小花图案,看上去怪可爱的。
“总监,已经处理好了,我来带着您走吧。”
德穆兰这才睁开眼:“嗯,现在就去检查一下你刚刚说的情况。”
在张宪兵的肩扛下,德穆兰依靠着他,一瘸一拐地向着雷达站主楼走去。
“利爪”机械行进在雷达站主楼的二楼走廊。
它正对着雷达站主控室,机械足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脆响。
屏幕上的气体检测仪跳着红色的数字:23%
“没错了,是军用瓦斯。看来这一任负责雷达站安防的是个聪明人,知道把阿萨拉卫队这群疯狗骗进来杀。”
雷达站主楼的灯光并没有被关闭,因而,利爪反馈的屏幕画面信息传导入德穆兰的脑机端子中,她可以很清晰看清走廊两侧的尸体。
大多是阿萨拉卫队的尸体,视觉呈现黑红交错。而在这一片红之中,也混着几具哈夫克士兵遗体的制服蓝色,他们受了枪伤,手指都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显然是在毒气扩散前的最后一刻还在交火。
“通风系统主控室在三楼东侧,门后有三道锁,”德穆兰的声音平稳得像雷达站的基准频率:“备用钥匙在消防栓箱的夹层里,银色的,重启通风系统的开关在主控室内的夹层。”
“总监,恐怕这台机械做不到那么精准...”
“嗯,只能等待集团派来防化部队了,常规的防毒面具恐怕支撑不到通风系统重新运转。”
德穆兰这么一说,张宪兵突然想到自己的暂存装备里还有一副【“幽影”系列防毒面具】。
“总监,我可以试试。”
他假意从身后掏出这个防毒面具,而德穆兰拿起面具评估了一下,就称赞道:“好哈夫克集团就是需要你这样无畏的勇士!”
以这副防毒面具的性能,理论上,只要张宪兵动作足够快,肯定能赶在滤毒罐功效耗尽前重启通风系统。
只是,理论上的肯定,不是实际上的绝对,楼上是致命的毒气,能自告奋勇执行任务,就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了。
加之刚刚的治疗,德穆兰顿时对张宪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并不清楚他的名字。
张宪兵动作迅速地佩戴好防毒面具,检查了一下气密性后,刚准备出发,德穆兰就叫住了他:“等等,士兵”
她亲自为他调整防毒面具,再次将松紧带定好,然后放轻语气道:“告诉我你的姓名,士兵,我会把你的名字记在哈夫克的功劳簿上。”
“我是张宪兵,总监,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士兵。”
张宪兵把自己的员工证交给德穆兰,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充满致命毒气的征程。
“张宪兵...”
摩挲着张宪兵的员工证,德穆兰深深记住这个名字。
...
张宪兵穿过一路尸体,迅速行进至雷达站三层。
他的手指下意识在防毒面具的视窗上抹了把,然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喘息呼起的内里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