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我再提醒你一遍,渡鸦趁着典狱长外出巡视的空档从潮汐监狱出逃的事,万不可声张。”
“知道了。渡鸦我不是都给你们抓回去了么,既然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我这两天休假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这就是第二件要提醒你的事情,不要离开集团可监控的区域范围,巴克什地区动荡,你若是遭遇什么险情,我们没法及时支援你。”
克莱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克莱尔安拜尔斯,代号“疾风”,哈夫克集团爆发型辅助脊椎的首位受益者,既是为偿还哈夫克免费医疗恩情而服役的哈夫克精锐干员,又是哈夫克集团重要的医疗实验活体样本资产。
今天的她没有穿上厚实的装具,更没有更换已经烘干的哈夫克制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便衣出行。
对于如今的拜尔斯小姐来说,重获新生的欣喜感已经消退了,而被监视、限制的束缚感越来越重。
当那些并不是出于感性,而是出于规避风险的关心包围着她时,她愈加思念曾经的挚友。
“卢娜...”
捏了捏贴在鼻子上的创口贴,她又开始回忆自己曾热爱的那些自由的极限运动。
要不是那场滑翔伞意外,她也不会中断自己的赛场生涯,而若不是父亲恰好缴纳了哈夫克医保的费用,作为集团流水线职工的他,只能抹着眼泪照顾瘫痪在床的她的后半生。
“吸溜~”
清凉发甜的冷面是熟悉的风味,这家开在巴克什的朝鲜面馆,款带着这位有些失意的食客。
或许是为了报复吧,她没有向自己的直属上司报告,偷偷写了一封信,直接向集团的安全总监申请了两天行政假。
此举毫无疑问遭到了其直属上司的责骂,斥责她无事生非,叨扰到德穆兰总监。
最为戏剧的是,德穆兰女士同意了。
“既然她为集团奋战了这么些时日,休憩两日无可厚非。”
那位据说为哈夫克征战了十几年的老女人,在克莱尔的心里一下子从不近人情的老太婆,变成了人美心善的总监阁下。
“这家店味道非常好,你信我,赛义德,我们有时候连员工食堂都不吃,也要来这家店搞碗冷面!”
正享用冷面的克莱尔怎么也没想到,几个哈夫克士兵会来光顾这家面馆,而他们带来的人,居然是阿萨拉卫队打扮首当其冲的,居然是集团通报中极其危险的阿萨拉卫队头目赛义德!
好在,这些人并不认识克莱尔,她微微低头,假装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食客。
他们在店家老板的招呼下走进里面的包间,屏风遮挡,看不见身形,只能听到一些热络的讨论声。
克莱尔拿起冷面碗,准备换一个更靠近包间的位置。
这时,面馆门口又传来了一伙人的声音。
“小麦,你看这家朝鲜面馆怎么样,在这吃点?”
“你请客?”
“我...那个,阿列克谢教官?”
“嗯,我来付账。”
怎么又有食客进来了啊...
克莱尔本来注意力还放在赛义德那边,可是在看了一眼这些人后,又敏锐察觉到不对这些人...好像通缉名单里的G.T.I干员啊?
这家小店是怎么把这些家伙都引过来的!
“露娜一会也要过来,正好这都是她家乡菜,给她也点一份吧?”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克莱尔激动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第39章 重逢
那群G.T.I干员也被老板请入了包间。
这家店不大,除了堂食区外,总共就两个包间,这俩包间还就坐对门,但凡有个意外,赛义德那伙人就和他们撞上了。
然而,除了老板忘记在第二个包间里放菜单外,并没有出任何岔子:“不好意思啊,几位客人,我去拿菜单。”
趁着这个机会,克莱尔及时拦住了往返的老板。
“老板,你能帮我个忙吗?”
老板是个热情的朝鲜裔男人,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不过他有些抽不开身:“客人,您稍等一下”
克莱尔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三千多哈夫币,递给他。
老板几乎是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左右看了一眼,把钱收下了。
“...您是哈夫克的人吧,有什么吩咐?下毒的事情我可干不了。”
如果是阿萨拉卫队的人,这会子对他就不是递钞票,而是递刀子了。
“没那么夸张,老板,我送你支笔,到时候,你故意把笔‘忘记’在那个包间。”
老板点点头。
过了一会,老板一手端着现切的果盘,一手拿着菜单进入了包间。
克莱尔掏出自己的挂耳式耳机,连接本地WIFI由哈夫克集团提供的网络服务将会有助于窃听同传。
不一会,在对摩挲的杂音降噪后,克莱尔清晰地听见了包间内的对话:
“久等了,这是送你们的果盘,你们看看要吃些什么。”
“老板,你这里还有中餐啊?”年轻男声。
“嗯,但是已经不正宗了...之前我是和一位华人朋友合办的这家餐馆,阿萨拉乱起来后,他就回国了。”
“这样啊,真可惜...那老板,炒饭你会做吧?扬州炒饭可以吗?”年轻女声。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这道你得等一等,我店里只有活虾,虾仁需要处理。”
那个年轻的女声和自己的同伴讨论了一下,最终点菜道:“好,老板,我们要一份扬州炒饭,一份招牌石锅拌饭,一份特色朝鲜冷面,一份北非蛋...”
老板很快记完了他们点的吃喝,克莱尔给他的笔就这样被他顺手放在桌上。
“这老板人还怪好的,还送我们果盘。”年轻男声。
“对面包间也有人,他家生意很好。”沉稳男声。
“嗯...小麦,还是联络不上特勤处吗?”
“可能是哈夫克封锁了特勤处的IP,联络本地的友方把线人送往安全屋时没这个问题等露娜过来再调试吧。”
再次偷听到关于露娜的信息,克莱尔心中是十分激动的,可是,他们并没有展开。
她还没听到他们口中的卢娜怎么样了,现在做什么,衣服穿的暖不暖,现在饿不饿...
只听,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传来:
“要不,你去问问张宪兵?”
“你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没他联系方式嘛。”
“那我把电话给你,你和他说”
同为安保部门的职员,张宪兵这号人物的事迹克莱尔哪怕没有刻意了解,也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他与G.T.I有私自联络的内情,居然被她休假外出撞破了?
克莱尔感觉安保部门要完蛋了。
一边是和阿萨拉卫队眉来眼去的巴克什士兵,另一边是G.T.I私交甚密的高管,这量子纠缠简直就像是风从龙,云从虎...
这时,那名代号是农科植物的G.T.I干员,接到了一个通讯。
“呐,和他说去吧。”
“你接啊,接啊。”
“不是你要问他吗?”
“这不明显是找你的吗?”
年轻男声和年轻女声推诿了一会,终究是在沉稳男声的提示下,及时接通了电话。
那女干员甚至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喂?”
“喂。”
“我让你送回你们特勤处的东西,佐娅收到了吗?”
“收到了...这事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你包的邮费,用你们哈夫克的物流送的!刚收到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爆破物,还叫了工程干员拆弹。”
“我知道,我是想知道她什么反应,罗米修斯博士刚刚问我了。”
什么,还有罗米修斯博士的事情?!
听到这么多劲爆的事,偷听的克莱尔,连自己点的那份朝鲜冷面里的切煮蛋,都被她用叉子戳烂了。
“她听到那是罗米修斯给她的礼物,她快要气疯了你知不知道?”
“啊?生气?我给你的不是个魔方吗?”
“是啊,六个面完全一样的魔方,藏着罗米修斯的秘密讯息,益智程度堪比诸葛亮送给张飞的玩具。”
“...说认真的,她真的拿到手了?你不会没和她确认,随便编的骗我吧?要不现在再和她打一个电话问问?”
“拿到了,拿到了!要我说几遍?不都怪你非要让我和她提,啊,打开魔方就能知道罗米修斯想对她说什么,她才这么着急?现在她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我联系不上她,你们哈夫克把我们网断了。”
“呃,咳咳,这个网络问题,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雷斯,他把天网卫星炸坏了...说回正题,博士说了,那叫心灵魔方,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知道如何解开它。”
“是么,可是我觉得,佐娅完全理解不了那人的心意啊。”
心意么...
克莱尔还想再听会关于罗米修斯博士那样的大人物的秘辛,从屋外传来的直升机声音让她陡然警觉。
她一个跃步冲向店门口,却没有看见索降的哈夫克特勤小组,只有一架不像是哈夫克集团所属的直升机匆匆远去。
收回向天空望的视野,克莱尔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躲入店里。
怎么会这么快...
是她吗?
克莱尔的思绪,还未飘回那个洒满金灿灿阳光的午后,就被她硬生生掐断。
卢娜...
为什么会这样...
像是某种奇妙的默契,克莱尔为了找回熟悉的感觉,穿着的运动服正是无数美好回忆中的同款。而露娜和她一样,身上穿着她们当初赛场上相见的那套运动服。
克莱尔不敢去面对这位熟悉的友人。
或许是出于她们背道而驰的身份,或许是出于她的个性...她总是这样,在最该做出决定的时候退缩,在无关紧要的时候冒险。
一如驰骋赛场之际,她无心关心她们越来越亲昵的感情,等到失去了,才对一切追悔莫及。
她终究是躲起来了。
“我有朋友已经到店了。”
“哦,他们在包间,您背上这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