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将车停在山谷入口的车库内，带着队员们走进村子。脊蛊跟在她脚边，六条节肢无声地划动，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村里已经有人醒了。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抽着旱烟，低声聊天。看到白月魁回来，他们纷纷点头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只脊蛊上时，有人脸色变了，有人眯起了眼睛，但没有人惊叫或逃跑他们对白月魁的信任，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白月魁径直走向议事厅，让人去请四位掌衡过来。
龙骨村的决策层很清晰白月魁是最高领袖，下设四大掌衡，分管医疗、资源、武道、教育。大事都需要和他们商议。
不多时，四个人陆续走进了议事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多，眼神亮而有神，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医药箱。
他叫夏天来，是龙骨村的医疗掌衡，开着一间“夏猛药医馆”，研究源质医疗，也负责孩子们的觉醒仪式。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白月魁脚边的脊蛊，眉头猛地一皱，但没说什么，只是把药箱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接着是一位身形魁梧的老头，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指节上满是老茧。
他叫南极星，是资源掌衡，管着村里的农业、能源、防御工事和物资分配。
他的目光落在脊蛊上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沉默地坐到了夏天来旁边。
第三个老头步伐沉稳，腰杆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
他叫乌兰敖登，是武道掌衡，归元体的总教官，村里的觉行者大半是他训练出来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了一眼那只脊蛊，又看了看白月魁的脸色，没有出声，拉了把椅子坐下。
最后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身体微微佝偻，她悬浮在半空，离地面大约半尺，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她叫秋实，是教育掌衡，全科学堂的校长，负责传承旧世界的知识和研究古法科技。
她飘到自己的位置，轻轻落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白月魁。
第三百八十三章：举村搬迁
“老板，一大早就把人叫来，出什么事了？”秋实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白月魁坐在主位，脊蛊安静地趴在她脚边。她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卫清的身份、能力、灯塔的现状，以及搬迁的提议。她说完后，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夏天来第一个开口。他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那只脊蛊上：“老板，你说那个人能控制玛娜生物，还能治疗你的基因崩溃？”
“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白月魁说，“我自己的身体状态，我自己最清楚。”
夏天来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白月魁面前，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他闭上眼睛，过了十几秒才睁开，瞳孔微微放大。
“脉象……平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以前那种……我形容不出来的紊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温和、非常稳定的源质流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脊蛊，目光变得复杂。
南极星没有看病，他关心的是更实际的问题：“老板，那个人说灯塔能装下三千多人，食物、水、床位，他都能保证？”
“灯塔的设计容量是三万人，现在只住了不到三分之一。食物和水源充足，他说过，就算再多一万人也养得起。”白月魁说。
南极星沉默了片刻，又问：“他说他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只能待一个月。那他走了以后，灯塔归谁管？”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他之前问我愿不愿意接手。”
南极星的眉毛挑了起来，但没有说话。
乌兰敖登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老板，你说的那个人，他的实力如何？”
“他在久川市杀了一天的噬极兽，一个人，两把飞剑，杀了不知多少。他的手下有百万眷属，军阵一出，噬极兽潮都攻不进去。”白月魁说，“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乌兰敖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秋实老太太笑眯眯地开口：“老板，你说的那个‘随身空间’里有个小镇，人类和妖怪一起生活？”
“我亲眼所见。”白月魁说。
秋实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那我想去那个小镇看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热闹，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在那儿买间房子养老。”
白月魁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环顾四位老人，正色道：“情况就是这样。他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有决定，他就会继续猎杀噬极兽。到时候兽潮会不会覆灭龙骨村，没有人能保证。”
夏天来捋着胡须，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老板，你说的那个人，你觉得可信吗？”
白月魁没有犹豫：“可信。”
夏天来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就够了。我信你。”
南极星沉默了片刻，说：“资源方面，如果灯塔真的能装下这么多人，我没意见。但搬迁不是小事，路上会不会出问题？”
“他的灯塔可以直接开到龙骨村上空，起降平台放下，人走上去就行。不需要长途跋涉。”白月魁说。
南极星点了点头：“那我也没意见。”
乌兰敖登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上了灯塔之后，我们的人不能被打散。龙骨村的觉行者要保持编制，训练不能停。”
“这一点我会和他谈。”白月魁说。
秋实笑眯眯地说：“我倒是想快点上去看看那些孩子能在灯塔的学堂里学到什么新东西。旧世界的书我都教腻了。”
白月魁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通知所有人，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她低头看了脊蛊一眼，脊蛊的触须轻轻摆了摆。
“告诉他，我们同意了。”白月魁说。
脊蛊的触须摇摆了两下，表示收到。
四位老人各自散去，通知村里人收拾行李。
白月魁走出议事厅，站在山谷中，看着晨光一点点照亮那些木石结构的房屋，陷入了沉思。
灯塔上，卫清正在卧室里睡懒觉。
昨天他杀了一天的噬极兽，累得够呛。回到灯塔后，他洗了个澡，就赶紧上床睡觉了。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梵蒂侧躺在卫清身边，睡得很沉。
她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冷白精致的脸，五官凌厉，眉心生着一颗淡痣。黑色长发散在枕上，衬着月白色的丝质睡裙。
睡裙贴着身体，勾勒出窄肩、细腰、饱满的胸口和圆润的胯骨。两条长腿修长笔直，赤足交叠。她微微蜷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卫清腰侧，睡姿安静又带着几分依恋。晨光落在她肩头，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卫清是被心念传音吵醒的。
脊蛊道兵向他传达了信息：龙骨村同意搬迁。
卫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已经快到正午了。
他刚坐起身，梵蒂就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你继续睡。”卫清拍了拍她的肩，起身穿衣。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通过心念传音下令：“镜南，灯塔起航，目标龙骨村。全速前进。”
“遵命。预计中午到达。”
卫清洗漱完毕，吃了两口高力士准备的早点，便走上了指挥台。透过舷窗，能看到灰蒙蒙的云层在下方飞速后退。
灯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中午刚过，龙骨村所在的山谷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白月魁已经带着村民在山谷外的空地上等着了。
从空中俯瞰，三千多人聚集在一起，黑压压一片。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板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没有喧哗，没有混乱，所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井然有序。
白月魁站在人群最前面，脊蛊趴在她脚边。身后是碎星、夏豆、山大、胥童、寡言，再后面是孟伯、林老太太、赵铁山、周老师等村里的核心人物。
灯塔缓缓降落，起降平台放了下来。
卫清从灯塔上走下来，白月魁迎了上去。
“想好了？”卫清问。
“想好了。”白月魁说。
卫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向白月魁身后的村民，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老人脸上的皱纹和期待，有孩子眼中的好奇和紧张，有中年人脸上的不舍和决然。
“让大家排队登塔。”卫清说，“行李不用带太多，灯塔上什么都有。人上来就行。”
白月魁转身，对碎星点了点头。碎星举起电磁弓，向天空射出一支信号箭。蓝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起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龙骨村
等三千多人全部登上灯塔，已经是下午了。
卫清让摩根安排村民的住宿老人和孩子优先住进条件较好的舱室，其他人按家庭分配。物资统一入库，由龙骨村的原后勤人员和灯塔的物资部共同管理。
安顿妥当后，卫清看到白月魁独自站在谷口，望着空荡荡的山谷，不知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被染成淡金色。看着她的背影，莫名透着一股落寞。
卫清走到她身后，站了片刻，开口道：“可以带我逛逛你的村子吗。”
白月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了龙骨村。
山谷里已经空了。房屋的门窗紧闭，地上散落着一些带不走的杂物，空气中还残留着炊烟和柴火的气息。夕阳将那些木石结构的房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时光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月魁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她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着。
“那是秋实的房子，她是全科学堂的校长。那棵老槐树是她年轻时候种的，比村里大多数人的年纪都大。”
“那是学校，秋实教孩子们识字、算术、历史。课本是我从旧世界的图书馆里找来的，有些书页都发霉了，她一本一本地修复。”
“那是夏猛药医馆，夏天来的店。村里人生病都找他。他开的药很苦，但管用。”
“那是仓库，南极星管着。粮食、药品、弹药，都在里面。他是我们村的物资总管，精打细算了一辈子。”
卫清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沉默。两人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
与此同时，灯塔上却热闹得很。
山大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他靠在食堂的餐桌旁，被一群龙骨村的年轻人围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城主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就在他那个神奇的小世界里！”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她叫姜雅，是学堂里的“孩子头”，好奇心最重。她迫不及待地问：“吃的什么？好吃吗？”
山大一拍大腿，满脸回味：“好吃？那简直是……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有一道菜叫‘佛跳墙’，坛子一揭开，那个香味我跟你们说，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旁边一个剃着光头的小男孩咽了咽口水，他是山石灰，山大的儿子。他扯着山大的袖子问：“爹，比虫饼好吃吗？”
山大瞪了他一眼：“虫饼？你拿虫饼跟那个比？那是一个东西吗？”他掰着手指头数，“有烤全羊，外皮金黄酥脆，里面嫩得流油；有葱烧海参，那个海参比我手掌还大，软软糯糯的，一口下去满嘴香；还有什么八宝葫芦鸭、冰糖炖雪蛤、桂花糯米藕……还有一道叫‘遍地锦装鳖’，一整只甲鱼炖得烂烂的，裙边肥得跟果冻似的，用嘴一吸就没了！”
周围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瘦高的少年，叫乌兰桑，是乌兰敖登的儿子，平时话不多，此刻也忍不住问：“山大叔叔，你说的那些……真的能吃吗？咱们地面上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
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见过就对了！城主说那些食材都是旧世界最顶级的，现在地面上根本找不到了。他那个大厨，听说还在什么大唐天宝年间进修过，做的都是古代宫廷菜！”
姜雅双手托腮，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山大叔叔，你刚才说那个小世界里还有妖怪？长什么样啊？”
山大来了精神，比划着：“有！有个猪头人身的屠夫，在街上卖肉，一刀下去，骨头齐刷刷地就断了。还有树妖，伸着枝条卖果子，那些果子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好吃。还有蘑菇妖，一簇一簇蹲在墙角，跟会说话的蘑菇似的，还会唱歌！”
“唱歌？”山石灰瞪大眼睛。
“就是哼一些曲调，听不出词儿，但怪好听的。”山大咂咂嘴，“还有整整一条街，全是卖吃的。那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我这辈子都没闻过那么香的味道。”
旁边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少女，她叫乌兰麦朵，乌兰敖登的大女儿，她手里握着一杆长枪，靠在墙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一直圆鼓鼓的鹰隼从敞开的舷窗外飞了进来，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似乎也在听。
夏豆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山大，你忘了说那个了！胥童喝了一碗佛跳墙，整个人都精神了，连面具都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