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315节

  卫清心念一动。

  书页残影翻飞,一蓬澹澹幽光自虚空中凝聚。光晕中包裹着一个朦胧的身影,先是一缕极淡极清的墨香,像翻开一本压在箱底多年的旧书,旋即混入一抹甜腻的胭脂气,像是暮春时节闺房深处推开的一扇窗。

  光晕散去,一名女子垂眸而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衫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肌肤莹白如玉,隐约可见细小青色的血管。外罩一件石青色绣兰草的长褙子,襟口袖边用银线压着细细的云纹,走动时衣料如水般轻软,贴着身段,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腰间束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垂着几缕流苏,随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容貌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眉梢眼角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偏偏又端着一副清冷淡漠的神情,像是看尽了人间情爱,自己却从不入局。这种矛盾在她身上浑然天成,媚与冷之间没有界限,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一双眸子黑如点漆,瞳仁深处隐隐泛着琥珀色的暖光,望过来时像隔着一层薄纱,撩人心魄。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卫清身上,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弯,那股子风流便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而不脆,软而不腻,像春日午后檐下风铃被微风带起,又像指尖划过一匹好缎:“庞春梅,拜见主人。”

  卫清定了定神,与她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她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生出了朦胧的意识。数百年间,她辗转于多位藏家之手,在暗室、秘柜、闺阁中静静陪伴着每一任主人。

  直到几十年前,一只修为深厚的蠹鱼发现了她,一路穷追不舍。她拼尽全力与那蠹鱼斗了一场,两败俱伤,对方遁逃无踪,她也只得蛰伏书中沉睡养伤,直到今夜被卫清唤醒。

  卫清初时不知蠹鱼为何物,听她细细解释才明白蠹鱼便是俗称的书虫,若能吞噬足够的仙书,便可蜕变化为“脉望”,成仙得道。他不由暗暗感叹:果然是天地孕育的精灵,皆有造化。

  “你先在保育箱里修养,顺便帮我整理一下那些旧书。有需要时我再唤你。”卫清从综网背包中取出保育箱说道。

  庞春梅应了一声,身形化为一片朦胧的光雾,没入箱中,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院子里的鸟叫也愈发清脆。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闹着,远处的公鸡已经叫过了三遍。

  卫清起身将桌上的早点摆好,推门出去,敲了敲英子的房门。

  “英子,起床了,吃早点了。”

  屋里一阵响,然后是英子迷迷糊糊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她睡得蓬乱的头发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她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说:“卫大哥,你起这么早啊……”

  话没说完,鼻子已经嗅到了隔壁飘来的香味,那香味像是长了腿,从门缝里钻进去,直往人心里挠。英子整个人立刻精神了几分,踮起脚尖往卫清身后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啥好吃的?我闻着可香了!”

  “你这鼻子倒是灵。”卫清笑着让开身子,“豆腐脑、油条、肉饼、炸糕、炒肝,都买了。赶紧洗漱,放凉了就不香了。”

  英子应了一声,转身回屋,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第四百三十九章:游玩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叶片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吃完早饭,桌上剩了一堆塑料袋和一次性餐盒。英子主动收拾了,拿去丢到了垃圾桶,又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卫清站在窗边喝了口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彻底亮透了,蓝得干干净净,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走吧,咱们进城逛逛。”他招呼英子下楼。

  两人出了宾馆大门,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已经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拉开后车门,让英子先进去,自己随后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厚实,和那些哐啷作响的旧吉普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英子一坐进去就开始心疼。她摸了摸座椅上的皮子,又看了看车窗外蹬着三轮路过的老大爷,忍不住开口:“卫大哥,怎么今天还坐这车?车钱太贵了,咱还是走路吧。”

  卫清随口答道:“这车是我早上出门买早点的时候顺手买的,自己家的车,不坐那不是浪费了吗?”

  英子明显不信,只当卫清在逗她。哪有人买个早点顺手买辆车的?但她也不想扫兴,便没再追问。嘴上不说了,心里却还在默默盘算:自己身上还剩下三十多块,照这么个花法,一天打车就好几块,再加上吃饭下馆子,还能撑几天?

  车子平稳地驶过长安街,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

  拟态兽司机的开车技术不说炉火纯青,也算游刃有余了,完全看不出是个新手。

  这辆车是全地形装甲车拟态变形而来,核聚变动力,属于货真价实的电动车,所以只有模拟出来的引擎声,排气管后面干干净净,连一丝烟都看不见,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卫清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开这辆车进城毕竟是套牌车,万一被查了不好交代。但转念一想,八十年代哪有什么摄像头抓拍车牌,路上连交警都难得见一个,应该没事。

  路上自行车比汽车多,铃铛声响成一片,偶尔有辆公共汽车慢悠悠地驶过,屁股后面冒着黑烟。路边有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白色的小推车,几个小孩围着不肯走,手里攥着一毛两毛的票子。

  卫清看着这景象,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毛两毛地买冰棍辣条吃。

  进城第一站,两人直奔王府井。

  卫清兜里揣着好几万,走起路来底气都不一样。他先带英子进了百货大楼,买了几身衣服的确良的衬衫、碎花的裙子、铮亮的皮鞋,这些不要布票,给钱就能买。

  英子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还透着几分土气,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已经洗得发白。新衣服一上身,整个人立刻就不一样了:衬衫挺括利落,裙子衬得腰身纤细,皮鞋踩在地上咯咯响,又精神又大方。

  她站在试衣镜前,左转转右转转,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不喜欢?”卫清站在她身后问。

  “不是……”英子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闷,“我就是在想,我爹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怕是要认不出我了。”

  后来又去了理发店。理发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穿件白大褂,手里剪刀使得飞快,嘴里也没闲着:“这姑娘底子好,脸型周正,皮肤也白,稍微收拾一下就漂亮得很。来,我给你修个时兴的发型,保管走出去让人多瞧两眼。”

  剪完吹完,英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理发师傅放下吹风机,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瞧瞧,多俊的姑娘。”

  英子被夸得红了脸。她以前在村里,谁夸过她好看?顶多说句“这丫头真能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总觉得不习惯镜子里那个清清爽爽、眉眼明亮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吗?

  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走在大街上总觉得别人在看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头也低着。

  走了一段路发现没人笑话,人们都各忙各的,谁有空盯着她一个姑娘看?她这才慢慢自在了,脚步也轻快起来。

  卫清走在她旁边,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之后,两人把BJ的核心景点逛了个遍天安门广场上放风筝的老大爷、天坛回音壁前拍手的小孩、故宫里斑驳的红墙黄瓦、颐和园昆明湖上漂着的游船,一个不落。

  中午吃饭去了丰泽园。卫清总算吃上了以前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葱烧海参、糟溜鱼片。

  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得化不开;鱼片嫩得像豆腐,筷子夹起来晃晃悠悠的,入口滑润鲜甜。英子尝了一口,眼睛都瞪圆了:“卫大哥,这是鱼肉?怎么跟咱河里捞的味道一点不一样?”两人分别品尝之后,都是一致好评。

  下午去了长城。山岭起伏如海浪,城墙蜿蜒匍匐在连绵的山脊上,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北风猎猎,吹得人衣角翻飞,空气里有股干燥的黄土味和青草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英子站在烽火台上,手扶着垛口上粗粝的城砖,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和天际线,半天说不出话。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吹着却不肯弯腰的草。

  卫清站在她旁边,也沉默着。风吹过来,带着八达岭上特有的凉意,从领口灌进去,人反而觉得清爽。他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好像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这样的风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能放一放。

  过了好一会儿,英子才憋出一句:“这得多少人才能修起来啊……”

  卫清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上来。

  天擦黑的时候回到城里,满城的灯火开始亮起来。卫清又带英子去了首都电影院。

  当时《少林寺》正火得一塌糊涂,满大街都能听见有人哼“少林少林”。

第四百四十章:买房,还是一次性买两套

  等两人到的时候,电影票早就卖光了。

  最后卫清花高价从票贩子手里买了两张。票贩子是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儿,接过钱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下回要票还找我”,说完就钻进人群不见了。

  英子以前看过几次电影,是村里支的露天银幕,两根竹竿子撑起一块白布,风一吹画面都是歪的,放映机嘎吱嘎吱响,时不时还得停下来换片。

  这还是头一回坐在真正的电影院里:椅子软乎乎的,靠背正好托着腰,幕布又大又亮,音响震得地板都在颤。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椅子比咱家的炕还软。”

  卫清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除了每天去潘家园问问胡八一他们回来没有,卫清就是带着英子满BJ溜达。

  什刹海划船,船是那种手摇的小木船,船老大一边摇橹一边唱曲,嗓子粗粝却别有味道。

  西单逛商场,人挤人,热闹得像赶集。

  东来顺涮羊肉,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切得薄如纸片,在锅里涮三下就变了色,蘸上芝麻酱送进嘴里,又嫩又香。

  全聚德吃烤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当着面片鸭,刀工利落,薄厚均匀,鸭皮蘸白糖入口即化,英子说这哪是鸭子,这是给神仙吃的。

  他们还去滑了旱冰。英子扶着栏杆颤颤巍巍地往前挪,摔了两跤,膝盖都磕红了,却笑得停不下来。

  又去老莫餐厅吃了顿西餐,刀叉摆了一桌子,英子看着银光闪闪的餐具,不知道该用哪个先。卫清也不急,一样一样教她,两人边吃边琢磨,也算是开了顿洋荤。

  英子这几天高兴得不行,晚上躺在床上总要念叨几句:“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我都体验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

  卫清注意到她每天都偷偷把钱从头到尾数一遍。英子总觉得不能白吃白住他的,经常主动给他买个汽水、买点小吃。汽水是玻璃瓶的,退瓶还能退两毛钱。虽说大餐请不起,这些小东西她从没落下过。

  卫清也不推辞,她买什么他就接着,知道这是英子的心意,推了反而让她不自在。后来看她手里的钱越来越少,索性塞给她一百块当零花钱:“拿着花,花完了再跟我要。”

  英子嘴上应着,晚上却偷偷把钱缝进了贴身衣服的夹层里,说是要帮卫清存起来。

  卫清有天晚上路过她门口,从门缝里看见她坐在床头,就着一盏小台灯的光,一针一线地缝,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怕把票子扎坏了。

  他看着那副认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又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真是个傻丫头。

  卫清本想在BJ买座四合院。这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前看电视,心里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四合院,夏天在葡萄架下乘凉,冬天在炉子边喝茶,想想就舒坦。

  可惜一打听才知道,买房子需要北京户口,他连正经户口都没有,介绍信都是蹭英子的,想办北京户口很难,得有指标。不过这年头凡事都有门路,只要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找了个房屋中介。中介是个五十来岁的北京大爷,戴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满嘴的“您放心”“交给我”。大爷针对他这种情况,说有个法子叫“户口对调”两人互换户口,进一个出一个,手续简单,就是价钱不便宜,得两三千。

  卫清不差钱,干脆给英子办了个北京户口,然后以她的名义买房。流程走下来要半个月,花钱加急也得等段时间。于是又给英子办了个临时户口,先把院子定下来,其余手续后边慢慢补。

  英子起初不太愿意迁户口。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闷出一句:“卫大哥,我舍不得离开老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这句话说出来会让卫清不高兴。

  卫清在她对面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劝她:“你有了北京户口,就能住在城里,以后还能把你爹接来享福。不想住城里也可以回村里住,你家房子又没拆,户口也不碍着你住哪儿。再说了,你爹年纪也大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吧?也该接他来BJ看看天安门。”

  最后好说歹说,英子总算点了头。她抬起头看了卫清一眼,眼圈有点红,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卫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她没说完,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卫清一口气买了两处院子。

  一处位于什刹海银锭桥边,三进带小花园的大四合院,占地六百多平,花了十八万八。院子里有棵老石榴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据说每年秋天能结满满一树的石榴。正房坐北朝南,采光极好,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什刹海的水光。

  另一处就在潘家园里头,独门大院,占地一千多平,正房五间带跨院花园,花了十万三。这院子敞亮,邻居少,巷子深,安静得很,适合住也适合当仓库。

  当时钱不凑手,卫清又去潘家园鬼市上卖了几件古玩,一共卖了七十三万。

  卫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什刹海那套用来生活,潘家园这套既可以临时落脚,也能存放东西。

  等他完成任务走后,胡八一他们可以直接住在潘家园那边,也就不用租房子了。什刹海那套,卫清是留给英子的她现在有了北京户口,也该有个BJ的家。

  两处院子都是老宅子,久不住人,院子里长了些杂草,墙皮也有几处剥落,透着一股老旧的气息。

  卫清倒不嫌弃,反而觉得老房子有味道。他花大价钱请人重新装修,暂时是住不了了,所以一直住在一家高级宾馆里。

  宾馆的条件比招待所好到天上去了独立卫生间,随时能洗热水澡,白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水龙头一拧热水就哗哗地流出来。

  英子头一回住进去的时候,光开水龙头就玩了半天,热水开了关,关了又开,像个小孩得了新玩具。洗完澡出来,脸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三四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卫清照例去潘家园打听消息。

  潘家园的早市人声鼎沸,卖工艺品的、卖旧书的、卖各种说不清来历的物件儿的地摊从巷头摆到巷尾,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认识的摊主蹲在摊位后面嗑着瓜子,见卫清过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瓜子皮,总算带了句好话胡八一和王胖子回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约饭(只有一章,燃尽了)

  按摊主指的路,卫清一路找过去,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胡同,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铺子门口。

  门脸很普通,灰砖灰瓦,没挂牌匾,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有人指路,根本找不到。这会儿门开着,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卫清撩开帘子走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铺子不大,有十来平米,靠墙摆着玻璃柜台和货架,上面搁了些瓶瓶罐罐、旧书画轴,倒也收拾得齐齐整整,颇有几分古玩店的样子。

  “哟!欢迎欢迎!您能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一个梳着大背头、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从柜台后迎出来。他笑得满脸褶子,嘴里那颗金牙一晃一晃,贼亮贼亮的,像含着一颗小太阳。

  卫清一看那颗金牙,心里就有数了这位就是大金牙,跟胡八一他们合伙倒腾古玩的那位。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爷吧?”卫清笑着说,“听说您这趟去了陕西进货?不知道有没有淘到什么尖货儿?”

  “哎呦喂,这位爷消息可真灵通!我前脚进门,您后脚就到了。”大金牙一边说一边拿眼打量卫清,上下一扫,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卫清一身牌子货,是之前在王府井和英子一起买的,搁现在叫体面,搁八十年代那叫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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