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284节

  潘塔罗涅眼睛眯起,笑容温柔而疯狂。

  “哈哈哈,您瞧,我为人类做出的贡献是多么的伟大!”

  “我希望仅凭人类之力,就可以让那被神明定义的贸易心脏停摆,而后在神明都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铸由人掌握的心脏,这颗新生的心脏将会拥有更加鲜活的生机与活力!”

  银行家的语调激情澎湃,他所构思的宏大计划是如此美妙,令人陶醉。

  “志向的确很远大,但仅凭财富可没法颠覆摩拉克斯的治世。”

  许久没有出声的法玛斯歪着脑袋,似乎真的在思考潘塔罗涅理想的可行性。

  至冬的执行官难掩诧异的看向法玛斯,却见这位以战争为权柄的神明看着银行窗外的景色,赤红的眼眸通透如血色的万相石,像是已经有千万世事沉淀在眸间。

  “如果失去你引以为傲的财富,你觉得你仍能够被称为「富人」吗?”

  法玛斯语气平静,提出的问题却相当尖锐。

  潘塔罗涅脸上的微笑短暂僵硬,他不禁想起自己穷困潦倒的童年,那时神明同样没有回应他的请求,等到他靠码头散工挣到了开店的本金,总务司却查封了他的商铺,逼得潘塔罗涅远走他乡。

  好在冰冷的北国接纳了他,那寒冬雪原就是他展示自己精明算数与经商头脑的舞台。

  他在至冬,唯一缺少的大概就只有听众了。

  总有商人试图花钱请教「富人」老爷的经商技巧,但潘塔罗涅不屑于那些败者的恭维和嫉妒,他试图找寻其他愚人众同僚展露他的宏大计划,但除了博士之外,收获的往往是同僚们敷衍的回拒。

  难得遇到身为魔神却不对愚人众抱有恶意的法玛斯,他不自觉的就和这位旧日魔神说了不少话。

  虽然法玛斯可能并不认同他宏伟计划,但潘塔罗涅总算有了一个身份相当的听众。

  “我早已同我无能为力的过去告别,也早已与过去的失意与落魄割舍。”

  潘塔罗涅的表情仅仅是放空了一瞬,接着他那标志性的假笑又重现在脸上。

  “现如今我的财富在这尘世首屈一指,我的理想更是在冰之女皇的仁慈下高歌猛进,不论如何,我都是「富人」,对于这个称呼,我当之无愧。”

  潘塔罗涅的神情依旧如往日般柔和,但语气却显得狂妄而肆意,这种情绪似乎也感染了同样喜好纷争的法玛斯,少年饶有兴趣的看着阐述自身理想的愚人众执行官。

  大银行家似乎捕捉到了法玛斯情绪的波动,精于算计的他知道,或许自己再打一剂猛药,这位曾败于摩拉克斯的少年也可以成为他的合作伙伴。

  “哈尔帕斯冕下,您不是也想征服这个世界吗?”

  潘塔罗涅的眸中流露出暖金色光芒,竟与钟离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您实现理想靠的是战争与铁血,而我征服世界的手段是金钱。”

  “我们本是同道中人,为什么不能携手共进呢?”

  自以为揣摩到法玛斯意图的潘塔罗涅十分真诚的向少年发出邀请,但法玛斯此刻却用狐疑的眼神盯着笑容满面的银行家。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潘富贵,这样的话术你到底用过多少次?”

  似乎已经习惯法玛斯出人预料的回答,潘塔罗涅动作优雅而从容,转身从书架上取下玉京台特供的茶叶,然后又端起壁炉旁烧热的沸水,沏了壶热茶。

  “您知道,我是生意人,有时候不得不用些陈词滥调。”

  端着潘塔罗涅递来的茶水,法玛斯反倒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法获得神明的垂青。

  潘塔罗涅周转着北国银行,以血泪与哀嚎成就财富的积累,将黄金的国度建立在累累白骨、重重离散之上。

  而凝光构建了遍布璃月的契约网络,虽然也重视金钱,却只将其视做达成目的的手段,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投向的都是那些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璃月民众。

  “我想你来到璃月的目的,应该不止是邀请我入伙这么简单吧?”

  法玛斯没有直接回应潘塔罗涅的邀约,而是毫不避讳的询问起这位第九席执行官驾临璃月的真实目的。

  “当然不止如此,女皇陛下还给了我一个相当困难的任务……”

  潘塔罗涅也知道谈生意不可操之过急的道理,但提到自己的任务,他还是无奈的抬手,用戴满各式戒指的手指揉捏着眉心,似乎很是头疼。

  “暂且不谈这项任务,在下受人之托,希望可以将一些古早时期的物件归还给您。”

  潘塔罗涅抬手,将法玛斯的目光引向桌上漆黑的骑士剑,然后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枚亮银色的指环。

第455章 远道而来的故事

  “黑剑是「丑角」让我归还给您的武器,而这枚来历不明的银戒指属于「队长」卡皮塔诺,他请求我务必亲自将戒指送到您手上。”

  想到队长向市政厅申请提交的武器更新清单,潘塔罗涅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若是愚人众的其他同僚拜托他向陌生人转交物件,潘塔罗涅肯定会调查清所转交物品的来龙去脉,以防他亲爱的同僚们暗中使绊子。

  但若是刚正不阿、正直果敢、战功累累的队长大人,那就可以另当别论了。

  卡皮塔诺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至冬国中,而是率领愚人众的军队征战深渊,穿梭于各国之间,他那种坚毅沉默的性格和战场环境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身为战场指挥,队长自然也精通武力与谋略,但他和那些满肚子个人打算、性格恶劣的执行官同僚不同,甚至在愚人众执行官这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卡皮塔诺仍旧保持着对手下士兵的爱护和尊重,以及愿意为被压迫者伸出援手的慷慨勇敢的精神。

  他是女皇手下实力最强大的执行官,也只在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中出手。

  冰之女皇对卡皮塔诺极为信任,挡在至冬国前进道路上的强敌几乎都由卡皮塔诺独自解决。

  不论是深渊的使徒、如潮水般涌现的魔物、还是远古时便存在的魔神,在这个戴着厚重面甲、只露出色瞳孔的男人面前,都是蚍蜉般的存在。

  谦卑、荣誉、英勇、怜悯、诚实、公正……几乎所有的赞美词都能够适用在队长身上,各怀鬼胎的执行官里有这么个恪守骑士精神的家伙,实在是出乎潘塔罗涅的预料。

  “卡皮塔诺……他连原本的名字都舍弃了吗?”

  法玛斯握住剑柄,从剑鞘中抽出永远渴求着鲜血的利剑。

  嗜血的魔剑似乎感应到了法玛斯身体中暴虐的战争神力,形如利牙般的血槽在出鞘瞬间耀起血红的微光,但很快便偃旗息鼓,剑身不断颤抖,像是在恐惧握持住它的少年。

  同为执行官的潘塔罗涅知道,卡皮塔诺的佩剑能够滋养挥舞它的人,令其获得持续厮杀的力量,但高强度的使用同样会扭曲持剑者的心智,除非对方的意志比魔剑本身更加坚不可摧。

  根据「博士」目前的研究,除「队长」本人以及愚人众上三席之外,普通愚人众士兵如果持有这把饱饮鲜血的魔剑,不超过半天时间,便会陷入谵妄与疯狂状态,最终向昔日的同僚战友挥剑,直至杀无可杀,引剑自刎。

  但就是这样邪性的魔剑,在法玛斯手上却异常乖巧,剑身锋隐匿,暗淡的模样看上去仿佛真是一把存放了上千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破铜烂铁。

  “很遗憾,作为代行女皇陛下恩威的执行官,我等早已与过去割裂。”

  潘塔罗涅的回应很是平静,习惯性眯起了眼睛如往常那样微笑着,而在他身后的彩绘玻璃窗外,是璃月的万家灯火。

  “既然他选择了前进的道路,那么愿他此行终能迎来破晓。”

  法玛斯沉默片刻后,将黑剑插回剑鞘中,拿起潘塔罗涅递来的银指环,仔细观察着指环内侧几乎被磨损得看不出原样的文字,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尽管磨损严重,但法玛斯依旧分辨出指环内铭刻的不是卡皮塔诺的名字,而是用旧蒙德文字书写的女性姓名:

  “迪芙妲阿尔诸纳。”

  法玛斯盯着指环上熟悉的姓氏以及面前摆放的黑剑,顿时对那位冰之女皇的谋划了然于心。

  事实上,这把黑剑的确切名称应该是「帝国长剑」,同属穆纳塔的「帝国」武器系列,由【熔铸的神匠】哈尔帕斯冕下亲自使用深渊污铁锻造而成。

  在路权战争结束后,这把长剑作为荣耀的象征,与「帝国旗枪」一起赠予了阿尔诸纳家族,而同属帝国武器系列的重剑「帝国堡垒」、法器「帝国之心」、长弓「千风的狂想曲」则成为穆纳塔历届武道大会冠军的奖品,被逐件分发出去。

  法玛斯在授予此剑时曾作出承诺,阿尔诸纳家族的血裔能以帝国系列武器作为交换,得到向神明许愿的机会,凡他所能做到之事,皆得应允。

  不过阿尔诸纳家族的成员自然不会随意使用武器向法玛斯许愿,而在穆纳塔也少有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这道承诺更像是某种荣誉,被阿尔诸纳家族成员代代传承。

  但天空的诅咒降临后,阿尔诸纳家族消亡,代表荣耀的武器也佚失于尘世中,仅存的家族后裔恐怕也早已忘记了此等殊荣。

  历史不断倾覆,唯有至冬的坚冰铭记一切。

  潘塔罗涅歪着脑袋摆弄桌上的沙漏,似乎对少年的反应早有预料。

  在前往璃月之前,潘塔罗涅就曾面见女皇陛下,详细询问有关取回火神之心的疑惑。

  论武力,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银行家,绝无从法玛斯手中抢夺神之心的能力,而那位哈尔帕斯冕下似乎对至冬也并无所求。

  那些属于法玛斯的历史,早就湮灭在地脉深处,如何靠交易换来神之心,反倒难住了周转血泪与哀嚎的银行家。

  魔神战争中,神明互相抗衡,纷争平定后,仅存的七执政消解了不应存在之事,歌颂了反抗之事,将纠缠交错的已成之事,细密编织成如金色丝带般的未来。

  万事落定,历史成为过去,曾向天空举起叛旗的神明却被污蔑为暴君,其伙伴同样遭受永无解脱的诅咒,被时间的洪流逐渐湮没,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通晓此等历史者,除丑角外,可能也只剩下女皇陛下了。

  潘塔罗涅面见女皇陛下时正值深夜,在卧室里准备休憩的女皇并没有穿着往日华贵的服饰,只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睡裙,袖口边与下摆缀着蕾丝,头发也不怎么打理,只是松散地盘了起来。

  若是被外人见到了女皇这幅散漫的样子,那一定会有损冰雪的威仪。

  好在潘塔罗涅也算不上外人。

  按照常理来讲,像潘塔罗涅这样心思缜密的执行官,如果他想要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博得女皇的青睐。

  但事实往往没有那么简单,所谓物极必反,正是因为潘塔罗涅思虑过多,每次见到女皇时都颇为谨小慎微,唯恐自己说出的哪句话触怒了女皇陛下。

  大家都知道,女皇没有那么容易生气,对他们这些执行官也从不隐瞒,许多执行官在女皇面前并不会考虑这些多余的东西,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好了,女皇陛下总是点点头答应。

  潘塔罗涅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实在是他的性格使然,没法在女皇面前像其他同僚那样随意,这也让他与女皇之间的关系相对而言有些微妙。

  于是当潘塔罗涅深夜拜访冰之女皇时,女皇面上的表情先是诧异,而后则是颇有深意的回应:

  “别担心,潘塔罗涅,拿着剑和戒指去找他,他会轻易答应你的任何请求……就如同火焰曾对冰雪所做之事。”

  至冬的天依旧飘飘洒洒地落着白雪,女皇陛下的眼眸如至冬宫外的雪色,骨白色的头发散乱。

  在至冬宫的地底深处,重重冰雪四散围绕着一块幽蓝透明的坚冰,越过重重冰雪,便能看到坚冰中沉睡着一名有着天蓝色发丝,面容姣好,身穿重型铠甲的年轻少女,少女机械构造的肢体富有奇异的光泽,惊艳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与少女共同沉眠的还有一把暖黄色的双刃重剑,剑上的纹路仿佛来自远古,由剑身的某些特征中能够判断出,这并不是一把纯粹定性的锻造武器,似乎还有演化其他武器的性能。

  好在坚冰旁还用至冬文书写了一行小字,表明了少女的身份:

  “阿赫塔哈尔帕斯。”

第456章 地上神国

  冰之女皇的回应显然引起了潘塔罗涅的好奇心,银行家的本能让他意识到向来率直的女皇陛下隐瞒了所知之事。

  但此时的女皇似乎并不想再多言,转身背对着潘塔罗涅,解开御寒用的毛绒氅衣,露出雪白细腻的双肩与轻薄的吊带睡裙。

  见到此景,大银行家瞳孔猛然收缩,随即装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低头施礼后离去。

  他明白女皇陛下已经下达了逐客令,但潘富贵儿被激起的好奇心显然不会轻易停止。

  离开至冬宫后,潘塔罗涅并没有立即返回北国银行,而是绕到普契涅拉管辖的市政厅,坐上专供愚人众执行官出行的电梯,来到顶楼的某间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的并不是公鸡那狡诈圆滑的腔调,而是冷淡而低沉的中年男声。

  潘塔罗涅推开房门,至冬的天仍旧飘飘洒洒地落着白雪,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依旧能听见凛冽北风敲打窗户的声音,屋内壁炉中火烧的很旺,屋外却是白色的世界。

  办公室桌前坐着的正是身披氅衣的【丑角】皮耶罗。

  这位有着雪白短须的愚人众统括官抬头,用冰冷的星眸盯着踏入房间的潘塔罗涅,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郁的钢铁与硝烟味道,证明皮耶罗应该不久前才从军营返回市政厅。

  身为统括至冬国几乎所有事务的执行官,皮耶罗没有像公鸡或是富人那样龟缩在至冬国中,而是抽空不断在七国游历搜罗人才,以及执行女皇陛下亲自吩咐的秘密任务。

  为了冬极白星的愿景,皮耶罗当然愿意鞠躬尽瘁,可是一边掌控至冬反抗的大局,一边管理愚人众这样偌大的组织,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尽管「公鸡」普契涅拉也能帮忙处理繁杂的公务,但皮耶罗仍要负责制定愚人众的主要行动方向。

  这些多出来的文书工作,往往会占用他大量的时间。

  当然也不乏有人认为,这是丑角在至冬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的特征,毕竟全权处理至冬国事的荣耀,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

  见到潘塔罗涅前来,忙于公务的统括官皱着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耐着性子听完潘塔罗涅拐弯抹角的询问。

  考虑到是大银行家少有的外勤任务,以及潘塔罗涅在至冬国经济方面发挥的重要性,丑角思索再三后,还是为对方讲述了一个已经完全佚失、且无法确定真实性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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