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289节

  少年将目光转向混入人群的旅行者、夜兰与钟离身上,但当几人踏出宴会厅大门后,身形却逐渐淡化,就连气息也瞬间消失不见。

  法玛斯知道这是钟离为了阻止他继续观察众人行动,主动使用洞天之力掩去了踪迹。

  而此时伊琳娜也和宴会厅的负责人交接完毕,从宴会厅二层的楼梯口走来,低下头恭敬的开口:“潘塔罗涅大人、法玛斯阁下,席位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沿着大厅周围的螺旋楼梯,三人进入环形宴会厅顶部的景观席位。

  这里视野开阔,从上往下观察可以看清宴会主厅的全貌,而整个席位的装璜也颇具格调。

  正中桌子上的摆件镶嵌着璃月特产的夜泊石,皮质的长沙发和深黑色的实木桌面让整个房间的色泽偏暗,绣有雪花纹路的蓝白色地毯铺设在地面上,隐约透露出高雅与沉稳氛围。

  厚重的长木桌上还放着许多鎏金的器皿,似乎是用来制作咖啡的工具,精致的烛台缓慢燃烧,烛焰跳动,搭配宴会厅猩红的玻璃窗,有种诡异的狰狞之感。

  法玛斯扫视着具有强烈至冬风格的家具装饰,目光却落在了席位中央浅褐色的沙发上,而后毫不犹豫的踩上毛绒绒的地毯,躺倒在柔软舒适的座位中。

  “还是沙发好啊,璃月人都喜欢坐木椅,那种硬邦邦的东西坐久了可不舒服。”

  法玛斯瘫坐在沙发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歪着脖子,而潘塔罗涅则是眯起眼,慢慢从走廊门口踱步到景观席位边缘,将大氅脱下交给伊琳娜,平静的坐在距离法玛斯较远那侧的沙发上。

  伊琳娜将潘塔罗涅的氅衣挂在衣帽架上后,动作熟练使用桌上的工具开始制作咖啡。

  在做出漂亮的拉花后,伊琳娜将杯盏推到两人面前,随即便站到沙发后方,宛如一尊端庄典雅的雕塑。

  “法玛斯阁下,这是慈善拍卖会的物品名录。”

  “尽管银原厅的行动愚人众并不参与,但您若是看到心仪的物件,也可以出价拍卖,北国银行会为您报销商品价值范围内的所有费用。”

  潘塔罗涅轻轻搅拌着瓷杯中的咖啡液,向后伸手,从伊琳娜手里取过方形信函,递给已经陷进沙发里的少年。

  “慈善拍卖?”

  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名词,法玛斯「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众所周知,在某些璃月小说中,许多万年难遇、走遍大陆都未必有缘得见的神兵法宝,会在每个有主角参加的拍卖会里,成为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不单卖家要因为各种理由急着出手,以致于买一赠一还要打对折,往往还会触发「全场配角统统不识货,只有主角认出宝物」的传统剧情,甚至还有可能引起拍卖会的美女负责人的注意,然后解锁以身相许的隐藏成就。

  虽然不知道银原厅的造神计划里为什么会出现拍卖活动,但这并不妨碍法玛斯饶有兴趣的翻阅拍卖物清单。

  只不过在粗略察看清单上的拍卖商品后,少年的兴致就逐渐减弱,最终索然无味的将信函扔到长桌上,双手抱在脑后,重新躺回沙发里。

  银原厅不愧是璃月底蕴最为深厚八门之一,拿出手参与拍卖的古董数量庞大,就珍稀程度上来讲同样是凤毛麟角。

  但问题就是这些文物古董大都流传有序,而银原厅对拍卖物品的介绍也极为详尽,从历史典故到历代藏家皆有详细说明和阐述,即便以钟离的见识,想要从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上捡漏,恐怕也是异想天开。

  况且从古董的历代藏家清单里,法玛斯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断出现在末尾:「最近藏家:璃月天权星,凝光」。

  法玛斯抬手托起下巴,看向端着咖啡品鉴的潘塔罗涅。

  拍卖物品清单上的许多古董都让法玛斯有种古怪的既视感,在稍稍回忆后,少年才想起几天前的孤云阁之行,那个叫做克列门特的愚人众收集的古董,似乎就出现在了如今的拍卖会清单里。

  “当着凝光面拍卖她曾经的所有物,我都不知道是应该嘲讽银原厅胆大包天,还是夸赞愚人众无所畏惧?”

  法玛斯很快就将线索串联起来,得出结论,而听着少年暗戳戳的嘲讽,潘塔罗涅凝视着宴会厅下方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笑容温和而优雅,沙哑的嗓音轻如低语:

  “我接受您的赞扬,但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克列门特那个蠢货的自作主张。”

  “哦?所以那位克列门特先生……你杀了他?”

  法玛斯语气平淡,好像在讨论昨晚拍死的蚊子。

  “当然没有,显然您对愚人众有错误的刻板印象。”潘塔罗涅哑然失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摩拉捏在指尖,轻轻用手帕擦拭着,“我的这位下属或许贪得无厌、目光短浅,但罪不至死。”

  潘塔罗涅看着手中那枚被擦拭得锃亮的摩拉,将它送在嘴边,缓慢而坚定地在坚硬又柔软的金属上咬下自己的牙印,如同啃食着谁的脖颈,蚕食着谁的血液。

  “我为他安排了返回至冬的航船以及新的职位,成为【博士】的实验助理。”

  “多托雷的实验正好缺几个试验品……助理,想必直面神明威严的克列门特非常合适。”

  听完潘塔罗涅的解释,法玛斯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富贵儿你是故意说漏嘴的吧?实验品和实验助手的区别……怕是有点大哦?

  在这瞬间,法玛斯已经脑补出「博士」拿着各种各样的药剂针头和工作,慢慢靠近无影灯下被五花大绑的克列门特,先锯胳膊再锯腿的恐怖画面了。

  而大银行家显然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但他很快便抿起嘴,紧盯着下方宴会厅中穿着星紫色丝绒露背礼服、被宾客众星拱月般围起来的知性女子。

  准确来说,是她身上的那颗岩系神之眼。

  “天权凝光……”

  法玛斯同样看向在宴会厅人群里八面玲珑的天权星,转头又看了看潘塔罗涅神情。

  得,某个扭曲帝君厨好像又要开始发病了。

第465章 停摆之刻

  不论走到何处,璃月的天权星都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何况此时的她身着深邃紫色的晚礼服,胸口处的宝石剔透与油润兼备,令人目眩神迷。

  更别提夹在其中殷红的细碎晶体,紫红渐溢出闪亮的赤色星点,似是雷霆中绽放的明艳之花,热烈奔放,只需一眼便足以刻入心扉。

  潘塔罗涅的目光同样落在凝光身上,但更确切的说,是凝光左侧腰间那枚缀流苏的神之眼上。

  在遥远的神话里,提瓦特大陆流通的一切财富都是那位神明的血肉。

  那么神明的血也如同太阳般温暖,如同金子般闪耀,如同世间一切至美之物那般吗?

  无人知晓,曾经也有这样的黑发孩童,衣衫破旧褴褛,长发纠结成块披在身上,露出的肌肤伤痕遍布,干扁憔悴,在漆黑的夜里,虔诚的跪倒在威严的神像前,依偎在神像脚下。

  但石刻的雕像不会说话,不能安抚他晦暗阴沉的内心,石刻的雕像没有温度,同样无法温暖他僵硬冰冷的身躯。

  “呵呵……法玛斯阁下,您想听一段小故事吗?”

  潘塔罗涅低沉的笑声从咽喉传递到舌尖,擦出断续的破碎音节。

  法玛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用银勺将咖啡里的拉花搅碎。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某个失去父母的璃月孩童。”

  “由于年幼,他没办法养活自己,由于璃月七星法度上的模糊和放纵,他只能沿街乞讨。”

  “孩童时期受饥饿影响最大,自尊那种毫无用处的东西被丢在角落里踩得破烂,道德更是被早早丢弃,偷窃也只是其中一种饱腹手段。”

  “但在璃月每年的请仙典仪上,那个小小的孩子总会穿着破烂的衣裳在远处默默地虔诚跪拜,等到祭典之后,又会献上一株亲手种出来的琉璃百合。”

  “他觉得帝君大人会喜欢这个,没准哪天帝君可以看到他的努力而赐与他一枚神之眼。”

  潘塔罗涅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讲述的故事似乎已经离他很远。

  “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

  “这是几乎是每一个生活在提瓦特大陆上的人都知道的故事。”

  “孩童日复一日地向神明祈祷,每晚睡在巷口冰冷的角落里,祈求神明的注视,但当他早上醒来时,却什么都没有。”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难过,只是日复一日的挣扎,等待神明向他投来注视,直到许多年后,孩童成长为青年,用多年攒下的积蓄开设店铺,学着那些商贾的模样经营,却在第二年被璃月总务司以操纵市场的罪名查封。”

  “失去一切的落魄青年来到南码头眺望,却在广场上看到了那位已经登临璃月顶峰的新任天权星。”

  “他见到过年轻天权星在瑶光滩赤着脚叫卖水果的样子。”

  “但真正吸引青年的是那枚璨金色、格外注目的神之眼。”

  “直到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青年才恍然大悟,神明的确存在,但神明从未注视过他。”

  潘塔罗涅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抵在身前,象征着权利与金钱的戒指戴黑手套上,看上去极为华贵。

  他直勾勾地盯着法玛斯,又拿起那枚印有齿痕的摩拉,对着明黄的烛光观察轻声呢喃:

  “因为曾经的贫困与不公,青年对金钱与公平产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又因为没能获得神的青睐,所以燃起了抗争的意志,无缘获得认可的青年只能追求世俗的力量,以获取神明的垂青。”

  “为此,他不惜背井离乡,独自一人踏上前往极寒国度的旅程。”

  “初来乍到的青年在异国他乡没有任何依仗,曾几度濒死,冻毙于那片永不止歇的雪地上。”

  “但不管是曾经处在号称商业之都的国度,亦或者是处在如今连衣食住所都得不到保障的极冬之国,他都像是行走在钢丝线上,一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区别只在于死在哪里罢了。”

  “也许是大难不死,绝处逢生的青年在某一次机遇中抓住了希望,他赢得了第一桶金,紧接着他乘胜追击,把握住一次又一次机会,努力的往上爬。”

  “对金钱的饥渴使得他不知怠倦地敛财,短短几年,他成为这极寒国度的金色心脏,向其他国家伸展经济的触肢,最终得到永远不再爱人的神明招揽……”

  潘塔罗涅的讲述声逐渐变低,状似无意般收回停留在神之眼上的视线。

  曾经对神之眼的渴望就像是一只食不知餍的怪物,创造出的空虚让潘塔罗涅近乎疯狂,连胃袋里也时时刻刻在烧灼,恨不得啃食些什么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潘塔罗涅全程使用第三人称讲述,但就连站在门边的伊琳娜都听得出来,大银行家讲述的其实是自己过去的故事。

  而听完银行家过往经历的法玛斯将喝空的咖啡杯放回桌上,十分惋惜摇头,为故事作出总结:

  “所以你口中的那位青年……最终选择背叛曾经信仰的神明,成为践行冰雪意志的执行官?”

  “是……也不是。”

  潘塔罗涅的回答滴水不漏,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在他身后的藏镜仕女立即会意,悄然退到席厅边缘,陷入水镜般张开的墙面,消失不见。

  “他只不过是在寻求更伟大的利益,而后让神明的目光永久为他停止流转。”

  僭越的话语从大银行家口中说出,而潘塔罗涅只是盯着法玛斯无声微笑,眼眸里尽是淡漠,流转回波间横扫,又隐约可见嗜血的残忍。

  法玛斯的嘴角同样勾起些许弧度,注视着暴露野心的潘塔罗涅,片刻后又遗憾的摊开手:

  “如果你出生于五千年前的穆纳塔,以你如今展露的才能,七种元素的神之眼我都能替你弄来,喜欢哪个元素就用哪个。”

  少年毫不吝惜的表达出对大银行家的欣赏,引得潘塔罗涅稍显愉悦的垂眸。

  女皇陛下与战争领主皆向他抛来橄榄枝,摩拉克斯又有什么理由不注视此刻的自己呢?

  但潘塔罗涅不知道的是,法玛斯虽然夸赞着他,脑海中思量着的却是那位装着仿生肢体的国王之手。

第466章 染血之手

  众所周知,黄金屋是璃月乃至整个提瓦特大陆惟一的铸币厂,如今七国所流通的摩拉,皆是在此处铸造发行。

  而摩拉之所以成为流通大陆的标准货币,除却其便携性以及作为触媒在神秘学中的功效以外,更大部分的原因其背后有着无比强大、重视契约、刚正不阿的岩之神摩拉克斯的信用支撑。

  简单来说,摩拉的诞生是因为岩之神信任人类,愿意舍弃华贵尊崇的黄金之体,为人类一切的汗水、智慧和未来做担保。

  这种信用为摩拉注入了价值,否则它们也只不过是一块块圆形的金属而已。

  但在摩拉诞生之前,提瓦特大陆上的人类部落便已经存在贸易需求,因此也发展出各式各样的交易方式以及种类繁多的货币。

  法玛斯治下的穆纳塔亦是如此。

  即使没有系统学习过经济学,法玛斯也知晓经济碾压和货币战争的概念,于是在他执政时期的古穆纳塔国境内,发行着质量与数量都远超周遭诸国的金属货币和信用货币。

  即黄金与纸质货币并行,黄金天然具有货币属性,纸币则是由穆纳塔王庭的信用为其提供价值担保,以战争之神的本名为货币定名,其名为「帕斯」,不过许多穆纳塔国民和外邦人还是更愿意将其叫做「帝国金币」。

  这种货币政策放到六千年后今天或许不过如此,但在魔神战争时期,提瓦特大陆还流行着以物易物、抱布贸丝的交易形式,拥有完善货币体系和经济系统支撑的「帕斯」迅速挤占货币市场,以惊人的速度在穆纳塔及其同盟国、附属部落及临时占领区流通起来。

  而凭借穆纳塔连年不断的战争扩张,帕斯成为了战争之国最大的政策宣传工具,以至于不少偏远地区的冒险家都会主动选择使用帕斯交易。

  除却帕斯本身的价值外,许多他国的执政者都认为这种货币是地区文明与繁荣的象征,这最终也让帕斯成为提瓦特西大陆的通用货币,其经济地位几乎与如今的摩拉不相上下。

  但令人惋惜的是,在直面天穹的战争失败后,穆纳塔的国力逐渐衰微,黄金同盟在顷刻间瓦解,人类明珠坎瑞亚背弃盟约,大炼金术士莱茵多特重伤失踪,与「叛神」哈尔帕斯相关者尽皆遭到清算,无一幸免。

  而法玛斯本人还需要面对深渊力量的反噬以及天理的诅咒,好在属于他的权柄并非来自万世不移的天理,而是不断流淌向前的时间,穆纳塔因此尚能苟延残喘。

  那时的法玛斯偶尔会想起赫乌莉亚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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