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15节

  即便契约规定,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帝君假死尘游世间,凝光总不能找到帝君的凡世之身,拜托他奔赴至冬要账吧,届时雪国重兵拱卫,愚人众上三席执行官的实力本就堪抵魔神,加之那位神秘的冰之女皇,帝君孤身一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身居高位,必定束手束脚。

  几经权衡之下,凝光不得不将舆论导向整个愚人众组织,并指明幕后操纵者乃是名为「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至于为何北国银行能从舆论里脱身,当然也少不了潘塔罗涅从中发力。

  尽管北国银行是愚人众的外交使团驻地,但说到底此处却并非愚人众所有,而是潘塔罗涅的私产,是从至冬而来的正规借贷机构。

  “谋害岩王帝君是愚人众的阴谋,北国银行的潘塔罗涅老爷同样是受害者!”

  不论理由听起来多么离谱,但璃月港如此之大,只要刻意引导,风波总会渐渐淡去。

  所谓众口铄金,不过如此。

第523章 今宵离别后

  “愚人众的名声可真差……看来大家都不太喜欢他们。”

  远远吊在旅行者身后的派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凑到少女耳边悄声讲述,“前面玉京台的千岩军好像要颁布通告了,不知道凝光小姐打算怎么解释。”

  旅行者和派蒙终于抵达送仙典仪的场地,却被会场周遭的人山人海所震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视线较高视角较好的空当位置,可以将场地中央看的清清楚楚。

  广场正中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长案供桌,而平时放在供桌位置的那方香炉已然被挪到了供桌前,但还尚未插上永生香,涤尘铃与夜泊石摆在两旁,似乎在等候吉时到来。

  供桌上摆放着几盘供果与放置在两边的烛台,摆在供果前的则是大碗酒水与菜肴,缭缭升起的熏香中满是霓裳花的香气,其味轻柔却久久不散,如雾色朦胧、飘渺仙缘。

  而这些贡品的两边则摆满了璃月百姓陆续献上的霓裳花束。

  如今的霓裳花红得极为热烈灿烂,几乎放满了两边桌面的整块区域。

  负责宣传工作的千岩军士官站在玉京台前的圆拱门中央,拿着诏书大声地朗诵着:

  “传七星官文通告:众人须知,腾龙飞麟,终有尽时;帝君仙籍,命齐日月,庇佑尘世,千年不缀,然因敌国窥伺,璃月遭逢远古魔神之祸,帝君诛除魔邪,终因伤重,魂归高天。街谈巷说,流言种种,实非真章。故此昭告璃月万民,勿再听信坊间传闻,妄加臆测……”

  七星拟定的通告中并未对魔神复苏的前因后果进行解释,只是交待帝君逝去的原因,而这也是璃月百姓们已然知晓之事,毕竟只要不瞎,谁都能看见云来海面上的漩涡魔神以及从高天上坠落的帝君龙躯。

  讣告里也没有对愚人众的谴责和敌对制裁措施,似乎仅仅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通告。

  “……荧,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七星的通告到底说了什么?”

  聆听着千岩军士兵的宣讲,派蒙的视线逐渐失去对焦,完全放弃自行解读的意向。

  “简单解释就是,帝君并不非遇刺而死,而是在对抗魔神时受重伤离世。”

  “啊…凝光小姐居然选择了这种说辞……”

  派蒙忍不住咂舌,而旅行者却觉得七星的解释实在有些敷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地便听到了倚岩殿方向传来了数道古朴的钟声,悠扬婉转,响彻天际,一声强过一声。

  广场上围观人群中嘈杂的簌簌低语声逐渐消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队列整齐的千岩军士兵沿着木制的临时栈道而来,开辟出通向倚岩殿的道路。

  殿门洞开,当先走出来是如今璃月的最高执政者天权凝光,在她的身后则跟着男女两道身影,并肩前行。

  男子身着祭祀用的雪白衣袍,墨发间带着的精致铃铛正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悦耳的响声,发带随着微风拂过他白皙的脖颈,宽广的长袖口绣着复杂古老的金纹,而眼尾的那抹丹霞色则是证明了对方的身份。

  往生堂的客卿先生,钟离。

  女子则披着玄黑色的兜帽斗篷,斗篷下是深紫色翩跹霓裾,隐隐见得腰间缚挂着一柄布满裂纹、似是片片拼接的碧绿色长剑。此人的身形旅行者颇为眼熟,但离得远远的却看不清晰面容,只能感受到她沉寂又坚定的气息,双手捧着三柱永生香,一步步肃穆的往前走。

  直到有微风拂过,将兜帽掀开些许缝隙,露出猫耳状的发饰,旅行者才发现捧着长香的竟然是向来反对神权统治的玉衡星刻晴。

  而在旅行者看不见的地方,名为侯章、接笏的两位男子正站在人群边缘往倚岩殿内打量;平日总在石阶便卖茶水的萍姥姥今日不知所踪;腰系傩面的青衣少年坐在天衡山最高处的悬崖边,远远眺望着璃月港内的送仙典仪。

  岩上茶室如今的主人易容成须弥探险家,混迹在观礼的人群中,望舒客栈的老板菲尔戈黛特与掌柜淮安破天荒的没有待在客栈里,而是同普通百姓般在倚岩殿外排队敬香。

  万文集舍的老板纪芳、月海亭秘书慧心与群玉阁引路人步云、北码头水手潮汐、黑市船主碧波、希古居店主琳琅、至东商人伊凡诺维奇、万有铺子老板博来……

  无数旅行者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尽皆来到了典仪现场,静默的送别曾引领璃月迈向辉煌时代的岩王帝君。

  主持送仙典仪的凝光、钟离与刻晴三人走到广场中央,按照从古流传至今的规矩,身为七星之首的凝光应在供桌前蒲团上虔诚叩首,拜别仙家。

  然而此时的凝光与刻晴却毫无动作,天权星甚至只是躬身接过刻晴手中的永生香,将之插进香炉中,而后便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抬首仰视着帝君龙躯。

  请仙典仪年年都有,而送仙典仪却并不常见,距璃月上次送仙已有百年,繁杂的仪式会在时间流逝中简化消散,如今璃月的年轻一辈更是从未见过送仙典仪。

  但凝光显然并非不知礼数,而是不愿以跪姿迎接属于人的时代。

  “於王璃月,陟其高山;山乔岳,云犹碧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延及七星,克配彼天;三宗握镜,六合涣然;诞降嘉种,以洽百;介此百禄,于皇万年!”

  凝光转身扫视四方,用晦涩难懂的璃月古语宣读了一段让许多璃月百姓都摸不着头脑的话,而在天权星话音落下的瞬间,观礼人群中传来一阵熟悉的仙力波动,紧接着又迅速被另一道平和中正的力量压制。

  等到百姓们反应过来,想要看清是谁敢在帝君的送仙典仪上动武时,这两道仙力已经完全消失,人们相互观望,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距波动源头较近的百姓倒是听清了几句责备之言,好像是什么「放肆,七星小辈,如何敢称克配彼天,诞降嘉种?」以及「侯章,少说两句吧,你养气吐纳的功夫都修到哪儿去了……」

  凝光似乎对这突发的骚动早有预料,在仙祖法蜕面前敬完香后,便退至侧边,颌首示意钟离继续典仪流程。

  细腻的霓裳花香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钟离微微叹气,拿起案台边的涤尘铃有节律的摇动,站在广殿八方的仪倌们奏响各自的乐器,古老激昂的颂歌回荡在空中,隐约间甚至还能听见远处的天衡山脉里传来的和谐声响。

  那是璃月万灵在歌唱,草木精灵、山野玄怪,甚至是璃月的群山都在跟着呢喃。

  自钟离摇动涤尘铃之始,庞大到难以直视的信仰之力便环绕在蜿的法蜕龙躯上空,体量比银原厅在黄金屋中举行的谢肉祭更加丰伟,甚至可以说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那满溢的信仰化作金灿灿的摩拉形状,从高天之上不断坠落。

  “摩拉!好多好多摩拉!”

  小派蒙激动地拍打着旅行者的胳膊,引得旁人侧目而视。

  信仰洪流并非寻常生灵所能窥见,璃月的百姓自然也看不见天空中的黄金之海,只是觉得听着钟离客卿与往生堂仪倌的吟唱,浑身泛起道不明的轻松之感。

  “派蒙这么喜欢这场葬礼吗?要不我也帮你办一个?”

  在这见识神明伟力的终局时刻,旅行者与派蒙却同时感到身边传来阵阵灼热之感,耳熟的少年声音幽幽响起,惊得派蒙立刻抓住了荧妹的胳膊。

  “哎呀呀……许久不见,派蒙还是那么可爱呢?”

  紧接着传来的是如南风般温暖和煦的打趣声,一道翠绿的身影浮现在旅行者的脑海中,两人猛然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并肩而立、满脸不情愿的法玛斯,以及面带无辜微笑的温迪。

第524章 何日君再来?

  “诶…卖唱的!还有可恶的保底人!”

  派蒙激动的睁大眼睛,望着一前一后迎面走来的两人,与法玛斯同行的温迪悄悄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下法玛斯,言下之意是让他不要说些扫兴的话。

  在蒙德和璃月的旅途中,派蒙早就习惯了法玛斯的吓唬,她可是宽洪大量的派蒙大人,当然不会和性格恶劣的火史莱姆计较。

  璃月不是有句古话,叫做狗嘴里…啊不,史莱姆嘴里吐不出象牙!

  在看清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两人,派蒙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绕着温迪转了好几圈。

  “卖唱的,你怎么到璃月来了?对了!你上次还忽悠我和旅行者……”

  派蒙想说的是先前法玛斯和钟离打架的时候,温迪只是交代了几句话就把两人送进神明交战的战场中心,害得她差点被熊熊燃烧的烈火烤焦。

  “诶嘿,两位可是同时拯救了璃月与蒙德的大英雄,现在谁还敢骗你们呢?”

  温迪朝旅行者和派蒙眨了眨眼,语调抑扬顿挫,清新的苹果香气顺着微风吹拂而过,似乎也冲淡了送仙时浓郁的哀伤氛围。

  “至于我嘛……邻国受人敬仰的岩神逝世,作为提瓦特大陆最棒的吟游诗人,当然应该前来瞻仰缅怀,顺便编些新诗歌颂帝君功绩……”

  温迪不愧是迪卢克姥爷口中油嘴滑舌的吟游诗人,从头到位就没提及与神明、战争相关的事,仿佛真就只是从蒙德而来,想要瞻仰帝君仙躯的普通人。

  “哦?是吗?”

  派蒙撅起嘴,抱着胳膊朝温迪絮絮叨叨讲述她们近来在黄金屋中的经历,时不时提出疑问,却又总是能得到温迪语调轻快的回应。

  小诗人嘴角上扬起新月般的弧度,青翠色的眸中像含着揉碎冰雪的春水,此时此景在法玛斯眼中,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而旅行者稍稍仰头观察法玛斯,心绪有些复杂,几经犹豫后,还是走到了少年身边。

  “法玛斯,我……”

  “问吧,趁着我心情不错。”

  似乎对旅行者的犹豫早有预料,法玛斯并没有回头,依旧微笑注视着如南风般和煦灵动的诗人,塞西莉亚花的香气在徐徐燃烧的霓裳花香中并不明显,甚至有些飘忽,但却毫无疑问的存在。

  那是浪子的真情。

  “我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场送仙典仪。”

  法玛斯的率直反倒让旅行者不知从何问起,而在这拥挤的送仙典仪现场,尽是璃月人民追思感怀的气氛,憋了许久的屑荧考虑再三,最终也只是稍显茫然的开口。

  “我收到了某个诗人的邀请,没有理由拒绝。”法玛斯终于转过头,饶有兴趣的对上旅行者琥珀色的瞳眸,“怎么?你对神明的过往仍有疑虑吗?”

  “不,我只是不知道……”

  旅行者想说的是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从往昔存在至今的神明。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魔神二字的重量,旧日神明为了争夺尘世执政的王座,手段尽出,所行的诸多恶事不比愚人众少,残酷程度更是难以估量。

  但在与钟离先生用心筹办典仪的过程中,旅行者也体会到了璃月厚重的历史底蕴和岩王帝君和璃月人民的深刻羁绊,而维卡斯燃尽灵魂时的话语同样回响在她的耳畔。

  似乎每位神明都有不知为人的过往,但如果魔神尽是残酷无情之辈,又如何获得这么多凡人的爱戴与效忠。

  纷杂的思绪在旅行者脑海中交错,而倚岩殿广场上庄重的哀乐声却渐渐停息,清脆的涤尘铃声不再响起,荧妹隔着人群情不自禁地看向玉京台中间的往生堂客卿,惊讶地发现那双熟悉的金红色双眼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颂乐止,请璃月七星致辞!”

  钟离低沉的声音响起,观礼的百姓都被帝君仙躯前的那道身影所吸引,旅行者在人挤人的隙缝中,也看到了站在高耸香炉前的天权凝光。

  “诶,凝光大富婆在说什么?”

  派蒙撇下身边的吟游诗人,尽量飞到高处朝前面探头,而荧觉得他们能站在广场月门前就已经是个奇迹,她没在魔神大战被压扁,在这典仪中倒是体会了即将被挤成肉饼的痛苦。

  以旅行者的身高而言,只能看到前面一堆黑漆漆的后脑勺,勉强听清凝光的发言。

  而见此情景,法玛斯抬手打了个响指,旅行者与派蒙只到一阵晕眩感传来,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派蒙更是差点直接从空中坠下来,好在温迪及时摘下帽子接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

  旅行者疑惑的抬起头,却惊讶的面前的倚岩殿广场变宽了数倍,原本拥挤的人群此刻稀稀疏疏的聚集在广场边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可以继续向场地中心移动。

  “这只是洞天之力的粗浅运用。”

  法玛斯模仿着钟离在北国银行里的模样,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调深沉开口解释。

  只不过少年这番作态似乎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效果,温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差点掉在地上的派蒙气鼓鼓的飞到法玛斯面前,握着小拳头吐槽:“可是钟离使用洞天之力的时候,我和旅行者都没有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好不好!”

  “派蒙小蠢蛋……你懂什么,钟离当时只是让你们的存在从现实中脱离,我可是在现实中开辟出单向通过的狭间。周围的璃月人仍然看得见咱们,在他们眼中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我们却可以通过单向通道拓宽视野、快速前进。”

  法玛斯嫌弃的摇摇头,温迪却早已心知肚明,他悄悄溜到法玛斯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凝光身上。

  “诶嘿……比起这个,要不咱们先听听那位天权大人在说什么?”

  众人齐齐回头,凝光的讲话似乎已然接近尾声:

  “……正如方才所言,帝君魂归高天,是契约的断绝,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天权星的声音很是庄重悠远,“璃月人是幸福的,在幸福中,我们忘却了时光的冷酷,但务必切记,璃月三千七百年的历史,从荻花洲到归离原,再到天衡山旁的璃月港,这万里河山,是帝君与仙众凡民一同披荆斩棘来的!”

  “在幸福的时代里,我们在送仙典仪中学着诀别故人,同时也请不要忘了根本,在新的契约重立之后,希望大家也能祝福下一个时代,与诸君共勉!”

  凝光站在高台之上,朝观礼的百姓拱手揖礼,而人们同样抱拳回礼。

  神明已然远去,此后便是人的时代。

第525章 旅行的意义

  “那么,天权大人的致辞到此为止。”

  而后响起的是月海亭秘书甘雨轻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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