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关乎自身兴衰存亡的命脉,为何要寄托于那些喜怒无常、动辄离去的神明?」
潘塔罗涅低沉的话语仿佛仍在旅行者耳畔回响。
当她不经意间瞥见法玛斯脸上的神情时,突然意识到对方的话或许确有道理。
神明对提瓦特大陆而言,终究是难以掌控的存在。
“或许…他说得没错。”
旅行者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谁说得没错?”
法玛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歪着头,探究的目光直直投向旅行者。
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收敛起外露的情绪,试图掩饰。
“我是说,霄灯券买得不错。”
旅行者生硬地转移话题,而法玛斯显然听到了少女之前的低语,但并未深究,只是顺着新话题,带着一丝玩味反问:“你不会真以为潘塔罗涅是想帮你吧?”
如果说之前关于忒修斯之船和复制人的哲学伦理问题,派蒙听得一脸茫然、无法解释,那么涉及到摩拉损失的问题,小家伙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什么?!”
派蒙瞬间炸毛,把之前的困惑全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下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摩拉。
“法玛斯!你说潘塔罗涅不会帮我们是什么意思?!”
想到那些可能打了水漂的摩拉,派蒙急得直跺脚。
法玛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摊开手,语气笃定:“他是不是在饭局上跟你们高谈阔论,描绘了他的宏伟蓝图和远大理想?但绕来绕去,最后的结论,是不是让你们去买他的霄灯券?”
明明没参与那场饭局,法玛斯却说得如同亲历。
“没、没错……”派蒙的声音开始发颤,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法玛斯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明摆着吗?”
法玛斯语气平淡。
他总算是发现了,潘塔罗涅和所有人聊天都会讲述他的远大理想,然后再将对方拉近他的语言陷阱里。
难怪公子评价对方的时候会说,潘塔罗涅是个满嘴宏大计划的野心家。
“因为他是个银行家,他说的一切,最终都会指向利益。”
法玛斯的话语声顿了顿,目光扫过旅行者和派蒙,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璃月有多受欢迎吗?在这里,你们是拯救了整个港口的大英雄。”
“连大英雄都去抢购霄灯券了,那些得到消息的普通百姓会怎样?可想而知他们会陷入怎样的狂热。”
法玛斯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旅行者。
她回想起自己在交易所购买霄灯券时,玉京台外人头攒动、群情激昂的景象,那时她只觉得或许其中还有节日气氛的影响,现在细想……那狂热背后,恐怕正是潘塔罗涅精心设计的推波助澜。
毕竟在交易所前那般人挤人的情况下,她和派蒙的行动也不会那么显眼,但依旧有人能够准确叫出她和派蒙的身份……
她确实,被那位银行家算计了。
第639章 前往稻妻的航路
“诶?那他说到时候会通知我们也是骗人的喽?”
派蒙最关心的当然是她的摩拉。
小吉祥物立刻叽叽喳喳地把饭局上的事复述了一遍,连带着潘塔罗涅那些关于亵渎神明的危险言论,也一古脑儿倒豆子似的讲给了法玛斯。
旅行者想阻止都来不及,派蒙的语速实在太快了。
“唔,”法玛斯用手指摩挲着下巴,稍作沉吟,“关于通知你们套现这部分,倒有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
派蒙急切地追问。
“很简单。”
少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及时通知你们,虽然会让他在最高点少赚一点摩拉,却换来了大名鼎鼎的旅行者的友谊,这份人情和潜在价值,可比那点摩拉划算得多。”
“别忘了他可是打着你们的名头在赚钱。”
尽管法玛斯话里带刺,但这番分析还是让旅行者和派蒙同时松了口气。
她们用来购买霄灯券的摩拉,可是省吃俭用、风餐露宿才攒下的血汗钱,要是真打了水漂,两人怕是要在野外露宿好一阵子,连去稻妻的船票都得泡汤了。
“不过这么说的话……”
法玛斯话音微妙地一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人。
“你们在未来几天里,怕是都去不了稻妻了。”
“诶?!”
这结论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派蒙惊叫出声,小小的身体甚至在空中晃了晃。
旅行者虽未出声,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在瞬间锁定了法玛斯,带着询问和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错愕。
“法玛斯!”
派蒙稳住身形,几乎是扑到他眼前,小手挥舞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难道说…你要自己先去稻妻了?!”
闻言法玛斯只是轻轻摇头,动作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不,我不去稻妻。”
少年吐出这个否定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却在下一秒投下了更重的砝码。
“我要去须弥。”
“须弥?!”
这个遥远国度的名字如同咒语,成功让派蒙的小嘴张成了圆形,旅行者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紧。
稻妻的海域还近在咫尺,尚未踏足,法玛斯却已要略过被雷暴包围的国度,奔赴那片更为古老而神秘的智慧之林?
她俩对稻妻的了解都不多,更别提须弥了。
“所以你找到前往稻妻的船只了吗?”
旅行者终于向法玛斯提出了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关于如何穿越雷电将军封锁稻妻的雷暴。
少女早已从钟离那里得知那片海域的凶险,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我本想找那位北斗船长打听航路,”旅行者有些无奈地说,“可惜晚了一步,她的船队已经离港,连面都没见着。”
“不必担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法玛斯胸有成竹地竖起手指,“南十字船队会在海灯节前返航,这次他们会带回稻妻长野原烟花店特制的新年烟花,还有其他战利品。”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海灯节一过,船队就会再次起航,前往七国各港口进行贸易运输,那时就是我们搭便船的最佳时机。”
“你们去稻妻,我去须弥,只要付够摩拉,那位北斗船长想必也会带我们一程。”
这番计划听起来头头是道,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法玛斯是怎么知道这些内部消息的?
少年显然读懂了她们的表情,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消息来源嘛……是南码头上那位死而复生的水手,潮汐。”
法玛斯解释道,自己找到了曾在南十字船队服役的潮汐,从他嘴里撬出了这些情报。
潮汐此人航海技术一般,但最闻名的却是他那沾花惹草的习性。
“这家伙,简直是七国码头的情圣。”
法玛斯语带嘲讽,“每次南十字船队靠岸,他都能精准地找到当地女子,尤其擅长哄骗那些出身良好、循规蹈矩却又渴望刺激的乖乖女。”
“靠着南十字的名头和精心编织的「漂泊浪子,功成归来便迎娶」的谎言,他许下的空头诺言,在七国港口不知让多少痴心人空等。”
法玛斯挑了挑眉。
彼时潮汐的行为很快引起了船上大副重佐的警觉。
这不仅关乎个人道德,更是在败坏整个南十字船队的名声,重佐多次私下警告潮汐收敛,却总被对方嬉皮笑脸地搪塞过去,无奈之下,重佐只得将此事报告给船长北斗。
起初北斗并未太在意。
海上生活本就朝不保夕,船员们有些特殊爱好在所难免。
潮汐的行为,顶多在道德层面遭人诟病,北斗作为船长也难凭此治他的罪。
但很快北斗很快就为这份宽容付出了代价。
潮汐在一次停靠稻妻离岛时,竟胆大包天地招惹上了堪定奉行家的四小姐。
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姐被他的甜言蜜语迷得神魂颠倒,光天化日之下,在死兆星号的甲板上与潮汐接吻,私定终身。
更糟的是,心思单纯的四小姐转头就将这「婚约」兴高采烈地告知了家主慎介。
慎介闻讯羞恼交加,即便南十字船队在稻妻颇有势力,三奉行也与船队多有贸易往来,但堂堂家,稻妻三奉行之一的名门望族,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手竟然也想染指家族小姐?
恼怒的慎介立刻动用奉行资源调查潮汐的底细,结果可想而知。
潮汐在各国留下的风流债瞬间曝光。
慎介勃然大怒,这浪荡子不仅玷污了家小姐,竟还招惹了如此多的女子!
由家主导的堪定奉行立刻向南十字船队施压,要求严惩此事的始作俑者潮汐。
当北斗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潮汐捅下如此大篓子时,也为时已晚。
若潮汐只与四小姐情投意合,北斗尚能凭借自身威望和人脉居中斡旋,毕竟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家纵使不愿,也没法过多置喙。
但潮汐过往的斑斑劣迹被彻底翻出,得知真相的四小姐整日以泪洗面。
家更是怒不可遏,强烈要求将侮辱三奉行颜面的潮汐交给他们处置,甚至还放下狠话:
「若不严肃处理此人,三奉行将全面断绝与南十字船队的贸易往来,并吊销其在离岛的通行许可,禁止南十字船队进入稻妻港口停靠。」
面对这足以摧毁船队稻妻业务的威胁,北斗同样展现出她作为船长的魄力与担当。
她顶住压力,在幕府武士的重重封锁和三奉行的各种眼线盯梢下,硬是将潮汐安全带回了璃月。
回港后,北斗又为潮汐在总务司谋了个货物搬运的差事,对三奉行的人则是宣称,潮汐已经死在了一次海上雷暴之中,不会出现在稻妻群岛上。
船队上下都认为北斗已是仁至义尽,但潮汐本人显然毫无悔改之意。
回到璃月后,他积习难改,继续用那套浪子情深的谎言,欺骗着港口那些仍在痴痴等待他的女子们。
“我就是在他又一次哄骗某个璃月姑娘之后,悄悄找上他的。”
法玛斯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开口。
“稍微提了提他那些光辉事迹,他就很识趣地告诉我南十字船队的最新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