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开了南十字船队,但潮汐与船上一些老交情仍有联系,消息依旧灵通。
而稻妻的勘定奉行只是表面上撤销了对潮汐的官方通缉和悬赏,也从未相信北斗那套所谓葬身雷暴的说辞。
在稻妻的黑市上,潮汐的悬赏已悄然攀升至惊人的两百万摩拉,只要活口。
若非璃月与稻妻之间横亘着那道凡人船队难以逾越的狂暴雷暴,而真正有实力突破封锁的大船队又根本瞧不上这点小钱,潮汐恐怕早就被五花大绑,丢到家的庭院里了。
而法玛斯找到潮汐时,他正眉飞色舞地与一位码头姑娘搭讪。
少年不动声色地侧身,让腰间那枚象征着火元素力量的神之眼短暂地暴露在潮汐的视线中,然后状似无意的提起对方在稻妻情场的那些英勇事迹。
法玛斯动作和话语如同冰水浇头,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水手瞬间僵住,脸色微变,随后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了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试探着询问法玛斯的目的。
潮汐当然也知道自己在稻妻的悬赏价格。
在一位掌握元素之力的原神面前,尤其是这位原神可能是个为了两百万摩拉、随时能将他打包送去稻妻的赏金猎人时,任何抵抗或敷衍都显得愚蠢至极。
但法玛斯想知道的只是南十字船队的动向。
潮汐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立刻就将南十字船队的最新动向全盘托出。
当然,潮汐也并非坐以待毙。
等到法玛斯的身影刚从视线中消失后,他便立刻通过隐秘渠道,将少年以神之眼相胁、逼问船队情报之事,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南十字船队在璃月的线人。
北斗大姐头曾不惜代价将他从稻妻的虎口中救回,又在璃月为他安置生计,这份救命之恩和安置之情,他铭记于心。
潮汐虽风流成性,却也分得清恩怨,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正如法玛斯一针见血所言,潮汐这人,本性倒也称不上十恶不赦,只是那见一个爱一个、处处留情的毛病实在是难以改变。
第640章 我可靠的伙伴!
“原来是这样……”
听完法玛斯的解释,派蒙恍然大悟般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释然。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两秒,她的小眉头又习惯性地拧成了结,像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可是,就算这样,去稻妻的船票也肯定贵得要命吧?我们现在的摩拉真的够用吗?上次想买「中原杂碎」都差点不够……”
旅行者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带着同样的担忧,和派蒙一起齐刷刷地投向法玛斯,仿佛他是最后的希望。
被两双充满期待和贫穷的眼睛盯着,法玛斯却同样无奈的摊开双手。
“你们俩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旅行者和派蒙的视线失望撤回,此刻少年的嘴角却勾起了弧度。
“不过…谁说非得买票才能上船?”
法玛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你们还是太嫩的意味。
“据我所知,那位南十字船队的北斗船长生性豪爽,最爱结交五湖四海的能人异士,你们俩如今可是拯救了整个璃月港的大英雄……”
法玛斯煞有介事地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情报。
“单凭英雄的名头,北斗船长恐怕都乐意免费捎你们一程去稻妻,说不定,还得请你们喝上几杯她珍藏的好酒呢!”
“哇!真的吗?免费?!”
派蒙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小小的身影几乎要飘起来。
但这份雀跃来得快去得也快,小派蒙突然察觉了法玛斯话里的矛盾,她学着法玛斯的样子,努力抱起自己短短的胳膊,小脸气鼓鼓地撅起了嘴,发出不满的质疑:
“嗯…喂!法玛斯,那你之前又说我们现在不能去稻妻?”
“既然北斗船长愿意免费带我们,那还等什么呀?旅行者,你说是不是?”
派蒙扭头寻求旅行者的支持,少女也微微蹙眉,看向法玛斯的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惑,少年刚才的提议和之前的劝阻,确实自相矛盾。
法玛斯撇了撇嘴,伸出食指,在空中虚晃了几下。
“搭船去稻妻不过是小事一桩。真正麻烦的事在你们踏上稻妻的土地之后才会出现。”
“稻妻如今锁国禁海,幕府下了严令,严禁非稻妻人随意入境,想在稻妻城、鸣神岛乃至其他主要岛屿自由活动,而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就必须得在三奉行指定的地方,购买专门的「异乡人滞留许可」,也就是身份凭证。”
他顿了顿,看着旅行者和派蒙眼中同时浮现的茫然,显然在蒙德和璃月,她们都从未被要求出示过这种东西。
毕竟对冒险家来说,各地冒险家协会的登记手册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那东西可不便宜,是笔不小的开销,你们确定兜里那点叮当作响的摩拉,够付这个凭证的费用?更别说之后在稻妻的吃穿用度了。”
法玛斯目光扫过旅行者那看起来并不富裕的行囊,小派蒙则是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口袋。
“……滞留许可?”
旅行者和派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问,两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玩意儿听起来既陌生又麻烦。
“没有它,你们连稻妻城的大门都走不进去,除非……”
法玛斯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带着点促狭,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你们打算在稻妻体验被天领奉行的武士追着满街跑,再享受一把通缉要犯的刺激感觉?”
“那倒是挺省钱的,就是有点费腿,还有点费命。”
少年的话直白而有力,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旅行者和派蒙瞬间明白了,免费的船票只是旅程的起点,没有充足的摩拉作为后盾,她们在锁国的稻妻将举步维艰。
“诶,等等?!”派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弹了起来,小手一拍脑门,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呼,“那法玛斯你…你去须弥是要干什么呀?”
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少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不舍,急急追问:
“你真的不和我们继续一起冒险了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遍七国的吗?”
面对派蒙直白的挽留和旅行者同样投来的、带着探询和关切的目光,法玛斯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复杂的表情。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选择了坦诚。
“是关于阿赫塔的消息。”
法玛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将潘塔罗涅提供情报的事简单告知了两人,并点明关键,“根据潘塔罗涅的情报,阿赫塔现在就在须弥。”
“诶?是那位国王之手的原因吗?”
派蒙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圆圆的下巴,努力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站在一旁的旅行者反应却快得多,听到潘塔罗涅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仿佛想立刻追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双唇,将那到了嘴边的话语无声地咽了回去。
潘塔罗涅、愚人众的执行官、富人……
旅行者的心沉了下去,历经女士、公子的摧残,她已经很了解这些愚人众执行官的行事风格了,尤其是这位以财富和交易闻名于世的富人。
凡有所得,必有交换,等价原则是他的信条。
法玛斯虽然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代价,但结合他此刻那副平淡神情,以及不久前那场火光弥漫的惨案……想必这条消息的代价之一,就是宁兰的死亡。
“那……好吧……”
派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并没有寻常人那种对身份地位的复杂考量,也未能完全理解旅行者沉默背后的沉重。
短暂的失落过后,派蒙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飞到法玛斯面前,小手叉腰,努力摆出最郑重其事的表情,声音清脆而坚定:
“那法玛斯!在须弥办完你的事,一定要回稻妻来找我们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套或距离,只有最纯粹的信任。
在派蒙小小的心里,早已将这位时而神秘、时而毒舌、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少年视为重要的冒险伙伴和真心的朋友。
虽然对方在某些地方确实没有那么完美,但对她而言,朋友就是朋友,无论对方是神明还是凡人,是完美无缺还是……嗯,有点可怕。
第641章 往日不再
派蒙只需要没心没肺,但旅行者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那场湮灭于漫长时光中的魔神战争,其遗留下的并非仅仅是废墟与传说。
权柄倾轧、盟友背叛、爱恨交织……那些在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中滋生的遗恨,如同深埋地底的古老根须,是否真能在如今这看似平静的岁月里悄然化解?
旅行者也不知道。
法玛斯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扇开向远古的门扉,通过他旅行者得以窥见那个蛮荒纪元的一角,也对魔神二字有了远超常人的认知。
如魔似神,原来并非泾渭分明。
所谓立场与善恶,有时不过取决于这些执掌伟力者的一念之间罢了。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旅行者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翻涌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看向抱着胳膊、一脸你们终于想起问我了表情的法玛斯,开口问道:
“那法玛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什么?”
旅行者顿了顿,想起少年之前提过的信息,补充道:“按照你的说法,距离北斗船长的船队返回璃月港,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嗯哼,没错。”
法玛斯撇了撇嘴,那神情像是在说算你们运气好,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所以我说你们叫我的时机,选得非常好。”
少年故意在非常好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诶!!!”
这声欢呼几乎要冲破天际。
派蒙像颗被点着的小炮仗,嗖地一下窜到空中,兴奋地手舞足蹈。
她和旅行者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在蒙德广袤的森林与古老的遗迹间,她们曾无数次亲身体验过这份安全感。
法玛斯那看似随性却强横无匹的实力,如同最坚实的壁垒,让她们敢于直面那些蟠踞在秘境深处的凶猛魔物。
许多仅凭旅行者和派蒙自己只能望而却步的险境……比如盘踞着深渊法师的幽深洞窟,或是被狂暴丘丘王占据的峡谷。
只要法玛斯懒洋洋地往那儿一站,就足以让旅行者和派蒙底气十足地闯进去一探究竟。
但自从踏上璃月的土地后,法玛斯就像一阵难以捕捉的风。
他要么行踪成谜,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卷入与璃月仙人和钟离那惊天动地的冲突里。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他又拉着那个不靠谱的吟游诗人温迪满世界游山玩水去了,只剩下旅行者和派蒙,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璃月错综复杂的山川地貌和危机四伏的古迹中艰难探索。
许多蕴藏宝藏或秘密的险地,旅行者和派蒙都因实力不足而被迫绕行,那份憋屈和遗憾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法玛斯有空了!他说时机非常好!
那份久违的、可以恣意探索未知的兴奋感,正如同被点燃的篝火,在派蒙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只要有法玛斯同行,那些曾经不敢涉足的秘境、传说中凶险的遗迹,似乎都变得触手可及!